《缘定前生》卓非寒

2、赏金猎人，初战告捷

　　已經兩天了，初一就這樣不吃不喝的跪在老乞丐身邊，神情木然。
　　“你這樣到底是想怎樣？”清吟再也忍無可忍，一把拽住初一的胳膊，大聲吼道。她最看不慣自己糟蹋自己的人了，那是懦弱的表現。
　　照樣無動于衷，仿佛他整個人已陷入空靈的狀態。
　　“你覺得你這樣做有意義嗎？”清吟在他身旁蹲下，秀眉緊蹙。“他把你交給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想讓他連離開都不得安穩嗎？”
　　抬眸，緩緩地看向清吟，初一的眼中終于開始匯聚起光芒。
　　翦水瞳眸里漸漸流瀉出淡淡溫柔，清吟輕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將代替他照顧你。所以初一，以后我的話就是命令，你必須得遵從。明白了嗎？”
　　幾不可微的點了下頭，初一望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心里涌動著陌生的情潮。他似懂非懂的知道，從此之后，他的生命將會和她緊緊的纏繞在一起。
　　萬籟俱靜的夜里，整座城都陷入了沉睡，惟有青樓賭館林立的花街，熱鬧才剛剛開始。倚翠樓，這條街上最大最有名的妓館，此刻，它的門口正立著一名身著淡青色長袍的俊秀少年和站在他身后作劍客裝扮的粗獷男子。
　　“小姐——”男子剛開口，立刻引來少年不滿的一瞥，“少爺，為什么，來，這里？”
　　少年，不，應該說是做男裝打扮的清吟不耐的瞪了他一眼，打開紙扇遮住下半臉，側頭低聲道：“笨！我不早跟你說過了，我打聽到那個叫做江赫的江洋大盜性好女色，所以當他干完一票大案之后，肯定會來這種地方好好瀟灑一番。”
　　“哦。”男子反射性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知道即使他再問也還是聽不懂清吟說的話。
　　清吟不理會花娘們的投懷送抱，優雅從容地走進這充滿著墮落和淫靡的聲色場所。之前她可以隨便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但是現在多了一個初一，她必須得找到一個能快速賺到很多錢的方法。
　　所以當她看到衙門貼出的一張捉拿江洋大盜的懸賞通緝令時，她很快想到古代的一種叫做賞金獵人的職業，就是專門從事將通緝犯捉拿到衙門領賞的人。
　　為了那一千兩賞金，她決定重操舊業。然要做賞金獵人，就不可避免地跟官府之人打交道，保不準就會遇到認識清吟公主的人，因此，她只好女扮男裝。
　　有客人上門，濃妝艷抹的老鴇扭腰擺臀得迎過來，甩著帕子嗲聲道：“哎喲，這位小公子是第一次來吧？先去樓上廂房，媽媽我呀，待會兒叫幾位姑娘來好好服侍公子您……”
　　說完，老鴇還不忘用手帕捂著嘴，曖昧地笑兩聲。看這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怕是還沒開過葷，應該是想趁著成親前來這兒嘗嘗鮮。至于他后面那位身形高壯面貌剛硬的大漢，只是一個隨從而已，勿需她費心。
　　清吟忍住因刺鼻的脂粉味而打噴嚏的沖動，收攏折扇朝老鴇作了個揖，輕笑道：“那就謝謝媽媽了！”沒想到她扮起男人來還有模有樣的，這都要感謝她從小看到大的古裝劇。
　　“好說好說。”老鴇諂媚地笑著招來一個十一二歲的丫頭，“帶這二位爺上樓上的西廂房。”
　　才剛踏上二樓，迎面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端著一盆水直朝著他們沖過來，閃避不及的清吟被潑了滿身的水。
　　自知闖了禍的小廝連忙慌慌張張的低頭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
　　“混蛋！”老鴇照著小廝就是一個耳刮子甩過去，“你是怎么辦事的？你是存心想老娘的生意做不下去是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小廝不停地道歉，頰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眼見老鴇的魔掌又要伸出，清吟眼疾手快的探手抓住老鴇的手腕，蹙眉道：“媽媽，算了，何必跟一個下人計較？豈不降低了你的身份？”
　　老鴇冷哼了一聲，轉頭又對著小廝低咆道：“還愣在這兒干什么！還不快去先拿件干爽的衣服給這位小公子換上！”
　　“是！是!”小廝連聲應著，立刻轉身飛快地離開。
　　回頭對著清吟，老鴇憤怒的表情已被諂媚討好的笑容替代：“小公子，您得先換下衣服，待會兒我讓人拿去烘干。真是對不住啊，小廝笨手笨腳地弄濕了您的衣裳。為了表示歉意，今兒個您二位的賬就免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這老鴇變臉的功夫可以去演川劇了。不過，這老鴇確實手腕高明，難怪倚翠樓能成為這兒最大的青樓。
　　“那就謝謝媽媽了。”清吟笑著欠了欠身，頗有英國紳士的味道。
　　“應該的！應該的！”老鴇一臉夸張的笑，其實心里卻在滴血。這到手的銀子啊就這么飛了，都怪那個手腳不麻利的小廝。反正做這行的，圖的都是回頭客，以后這位小公子多來幾次，錢也就賺回來了，無妨。

　　進了西廂房沒多久，那個小廝就拿著一件月牙白的長衫來到她面前，神情畢恭畢敬，還夾雜著一絲莫名的畏懼。想是怕會因為得罪她而丟掉這份工作吧……清吟猜想著，接過衣裳，溫言道：“不用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對上小廝困惑的瞳眸，清吟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調侃地道：“我可是說真的哦……不要把我當成會吃人的壞巫婆，你也不是白雪公主。”說完后，清吟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這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古人根本就不知道白雪公主是何物。
　　“白雪公主是誰？”小廝驀然開口，聲音細細的，低如蚊吶。
　　清吟倏地愣住，似是沒料到他會開口詢問，面皮僵了僵，隨即扯出她慣有的笑容，道：“那個白雪公主啊，是一個被壞后母虐待的孩子……”
　　“可是，只有皇帝的女兒才會被稱為公主吧？”小廝不解地反問。
　　昏……這孩子的求知欲也太旺盛了吧？清吟正在煩惱該怎樣跟他解釋清楚的時候，一抹黑影閃過，就見初一已檔在她面前了。
　　“離開，少爺，換衣服。”初一沉聲道。
　　清吟立馬順水推舟，“是啊，是啊，等我換了衣裳再跟你解釋。”
　　初一不由分說拉著不情不愿的小廝離開廂房。
　　手才剛觸到腰帶，清吟只覺得脖子一涼，頸后就響起一道陰狠的男性嗓音：“你究竟是誰？為什么這幾天都在打探我的消息？而且還很明目張膽的……”
　　視線移到橫在脖子上的那把寒光閃爍的匕首，清吟沉著應對，畢竟她在21世紀的警察身份可不是當假的。“你是江赫？”能夠無聲無息地接近她而不被發現，由此可見，這家伙的武功之厲害。
　　“想抓我去領賞嗎？”江赫冷笑，將匕首往里壓了壓，滿意地瞧見清吟痛得瑟縮了下。“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聽說，只要給你你認為值得的報酬，你就會為對方做一件事，是嗎？”清吟淡淡地問。
　　被人拿刀架著脖子了，還能如此鎮定處變不驚，江赫冷冽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激賞，這少年將來絕非池中之物。不對，視線倏然落在清吟幾不可見的耳洞上，江赫驀地咧嘴笑了，原來這少年是位女紅妝啊……
　　“那么，你是想同我做筆生意？”江赫饒有興趣地道。
　　“有生意上門，你是不是應該先把匕首從你的雇主身上拿開？”清吟挑眉道。
　　就在匕首漸離她脖子的時候，廂房的門無預警地被踹開，剛剛那個小廝劈頭闖了進來，身后還站著面色僵冷的初一。
　　完了，這莽撞的小廝怕是惹怒江赫了，只期望這匕首別就這么一刀子劃下去，那恐怕世上再也沒有李清吟這個人了。
　　“原來是三姑娘啊，失敬失敬！”江赫對著小廝輕佻的道，嘴角掛著邪肆的笑意，“三姑娘一路追著江赫到這里，莫不是見江赫貌美起了色心吧？”
　　“放肆！”三姑娘怒斥，撕下臉上的假面皮，露出一張絕世美顏，“等本姑奶奶抓到了你，先撕了你這張爛嘴！”
　　做了賞金獵人這一職，免不了跟捕快接觸，所以她也就稍稍打聽了一下。皇帝手下有一個直屬部門，叫做京畿衙門，主事者是皇帝御封的三位黃金名捕。
　　黃金名捕之首，名叫蕭敬，人稱大爺，善用的武器是長索。據說蕭敬使起長索來猶如勾人魂魄的黑白無常，緊追不放，直到對方繳械投降為止，所以他的長索也被人稱為“勾魂索”。
　　排名第二的是邵青河，被人尊稱為二爺，善用雙刀，師出長刀門，闖蕩江湖時自創了一套長風破浪刀法。刀訣以快、狠、準聞名，氣魄十足，但他為人卻溫和有禮，加上俊美如刀刻版的容貌，十足的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黃金名捕之尾便是這位三姑娘，名叫顏瑛，貌美無雙，精通易容術，善使暗器。只可惜她脾氣火爆，勇氣有余，智謀不足。

　　“可三姑娘你不就愛江赫這張爛嘴嗎？”語氣更是邪魅。
　　“你這個下流胚子！”說著，顏瑛沖動得就要撲過來，卻被江赫大聲地喝阻：“不想要這位……小公子的性命了嗎？”
　　眼見匕首作勢要往清吟的皮膚里劃下去，顏瑛趕忙停住腳步，氣急敗壞地叫嚷：“江赫，你要敢傷了他，本姑娘絕對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目光瞅見后面的初一蠢蠢欲動，清吟立刻以眼神制止。
　　“嘖……三姑娘，你不知道你生氣起來的樣子有多美？美得叫江赫我心神旌蕩……美得……”江赫邊說著邊低頭在清吟的耳邊誘惑般的吹氣，嗓音粗嘎，“叫我恨不得一口將你吞下去……”
　　聞言，顏瑛更是怒不可遏，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是怎么發生的……
　　江赫愣愣地看著轉嫁到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視線再移到握著匕首的主人身上。果然不可輕敵啊……果然是紅顏禍水……
　　總算見著了江赫的廬山真面目，劍眉飛揚，狹長的鳳眸波光瀲滟，透著一股邪惡的魅惑，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這樣的相貌，難怪不乏風流的本錢。
　　若是一般的姑娘家，怕早就被他吸引了吧？只可惜她李清吟，不是外貌協會的會員……
　　清吟抬頭看向驚得目瞪口呆的顏瑛，低喝道：“三姑娘，還不拿繩索來先把他綁著？！”趁著江赫分神之際對他進行反擒拿，可是她在警察生涯的實踐中所學到的最基本的自我保護。但是，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是哪里不對勁呢？
　　顏瑛隨即回過神來，拿出一條拇指粗的麻繩，走過來將江赫五花大綁。
　　驀地，她發現江赫瞧著顏瑛的眼神，似乎潛藏著一抹溫柔。怎么會？她確定自己沒看錯，那么，答案就是——江赫是故意被她抓住的。否則，依江赫的身手，怎么可能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她制住？
　　不過，顏瑛似乎還在狀況外。依她看，這兩個人以后只怕會演出一幕正邪不兩立的悲泣的愛情故事。
　　“公子貴姓？”顏瑛問。
　　“鄙姓李。”清吟答道。
　　“那李公子，”顏瑛眼神閃動，透著一股幾近討好的熱切，“剛剛你制服江赫的那一招是什么功夫啊？我瞧著怪異，看不出是哪一門派的？”
　　清吟看向被扔在一旁的江赫，突然同情起他來。據說顏瑛的暗器例無虛發，可剛才，她被江赫激得火冒三丈，居然忘了利用她最擅長的武器。可想而知，顏瑛的頭腦有多么單純。而這樣的她竟還能維持黃金名捕里的排名第三，真可謂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她想，江赫未來的情路，前途坎坷啊……
　　他們兩人讓她聯想到她21世紀的好友秦曼，身為一個執法人員，卻愛上了稱霸亞洲□□的綽號“黑虎”的黑仲天。盡管不容于世俗，但他們仍舊愛得難分難舍，經過了重重波折，終于有情人終成眷屬。即使小曼只能沒名沒分的跟著黑仲天，她卻依然無怨無悔。
　　如今，兩人的兒子都已經四歲大了。
　　“那個叫做反擒拿手。”清吟回道。
　　“反擒拿手？”顏瑛滿臉疑惑，“這是什么招數？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你要聽說過那才有鬼？清吟在心底暗笑。
　　“那李公子究竟師出何門？”顏瑛似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傾向，清吟忙想法堵住她的嘴。 “我師父早多年前就歸隱山林了，他老人家在我下山的時候囑咐過，萬不可透露他的姓名。所以，三姑娘，請恕我無法告知。”
　　“哦，這樣啊……”顏瑛一臉的失望，但馬上又露出興奮的表情，對著清吟殷切地道， “是你抓住了江赫，待會兒要跟我一起去衙門領賞吧？”
　　清吟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顏瑛回頭拉起江赫，“那就走吧……”
　　隨即，清吟和初一跟著顏瑛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