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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逃婚,初遇初一 想她在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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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贞观十年
寥寥行人的官道上,远远地来了一队庞大的送亲队伍。喜轿的周围聚集着数十个身穿军服的御林军侍卫,很显然,待嫁的新娘并非平凡人物。
“停轿!”一声娇喝蓦然从轿中传出,夹杂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前方骑着白色骏马的男人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般。
男人来到轿子旁单膝行礼,眉宇紧蹙。“请问公主又何事?”语气颇为无奈,却似乎带着一丝宠溺,眸中的疼惜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他实在很困惑,以前那个温柔贤淑的清吟公主去哪儿了?自从半个月前公主不慎受伤撞到头部醒来后就性情大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性子变得古怪精灵不说,还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本来向来逆来顺受的公主为了大唐与边国的老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牺牲自己去瓦剌和亲。可是现在的公主却只是一心一意想要逃婚,半个月内已连逃数次。虽然都被他拦下了,然而她似乎未曾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我想要方便,不行吗?”轿帘被掀起,露出一张不算倾城倾国,但却别有一股清灵狡黠气质的脸庞。清吟娇哼一声,冷然看向闻言窘迫地满脸通红的男人。
要是受伤前的公主,绝不会说出这种不雅的词汇。男人迅速镇定下来,不冷不热地道: “小菊,跟着公主一起去。要是公主有个什么闪失,本将军唯你是问!”
清吟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不满地叫道:“庄破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去方便而已,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淡然地瞥了清吟一眼,浑厚的男性嗓音轻声道:“如果不是因为公主你前科累累,破军也不用出此下策。倘若瓦剌国君发现公主逃婚,那受牵累的将是两国的百姓。难道公主真的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场面吗?”
“我不早跟你说过,这些都不干我的事。”秀眉紧蹙,清吟颇有股跟他说有理说不清的无奈。“我没必要为了那些陌生人而牺牲掉我一生的幸福。况且,就算我愿意为他们牺牲,他们也不见得会感激我,只会说这是我身为公主该做的事。难道就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我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吗?什么我都可以妥协,惟有这件事我决不会答应。”
“公主?!”庄破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终生幸福而据理力争的女子,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几乎绚烂了他的眼。若说以前那个温驯、没有主见的公主只是得到他的怜惜,那么现在显得聪慧、独立、自主的公主却更加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温柔,他对她的感觉已不再简单。虽然如此,但是...他更加在意的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清吟抢在庄破军之前开口,“这是我身为大唐公主的责任。可是我也是一个女人呀,一个渴望得到真爱、与爱人长厢厮守的女人呀。”
庄破军再次震撼于清吟的大胆言辞。虽说大唐的民风较为开放,但也无人敢说出如此违逆伦常、会被视为败坏门风的话。由此可见清吟的独一无二,怕也只有清吟才说得出这番奇怪也正确的道理。
“公主也许说得有道理,但是保卫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是破军身为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所以即使我认同公主的论调,也无法放公主离开而违背军人的责任。请公主见谅!”
恨恨地瞪他一眼,清吟跳下马车走向一旁的树林,小菊随后跟上。深深地看着清吟隐没的背影,没人发现庄破军眼中的那抹沉痛。
清吟笑吟吟地望向立在背后的小菊,“小菊啊,你看着本公主,本公主就算是想要方便也方便不出来耶,更何况你的眼睛还睁得那么大。”
清吟的一番嘲笑惹得小菊是满来脸通红,连忙转过身去,怯怯地道:“小菊不看公主总可以了吧?”谁把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公主还给她啊?呜呜...
半柱香的时间后
“公主,你好了没啊?”小菊等得有些不奈,于是开口问道。
“小菊,你也管得太宽了吧?”清吟责难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本公主想方便多久就方便多久,哪容得你一个奴婢在这里置喙!”
被清吟威严强势的言语吓得心慌意乱,小菊忙连连道歉:“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先别忙着罪该万死了!假如你真怕我逃走,那我把我裤带的另一端递给你。你只要扯一扯裤带,就知道我还在不在了。你觉得本公主的这个主意好不好啊?”清吟尽力地蛊惑,“没有裤带,我也逃不走,不是吗?”
深觉清吟的话颇有道理,小菊忙应道:“公主深谋远虑!”
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清吟将裤带一端系上土块丢给小菊。庄破军,小女子在此告别了,但愿后会无期。
又半柱香的工夫过去了。
“小菊,公主还在吗?”远处传来庄破军低沉的男中音。
不敢打扰清吟,小菊拉了拉裤带,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大声回道:“公主还在呢!”
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小菊,你催催公主,让公主快点,咱们还急着赶路呢。”
“公主,您快些,行吗?”
等了半天没有清吟的回答,小菊开始有些不安,怯怯地转过身,伸长脑袋向里探了探,“公主!公主!”
情况实在太反常了。心里惴惴不安地小菊慢慢靠近,因眼见的情况大叫了起来:“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听见小菊的尖叫而冲进来的庄破军,在看见小菊手里握着的裤带的一端,系在树上的另一端以及地上散落的几节碎布片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没心思责怪小菊的失职,庄破军当机立断地命令道:“所有人都给我分头去找,一定要把公主给找回来,知道了吗?”
热闹的市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来往的路人,在在都让终于逃离桎梏的清吟感到新鲜、有趣。
以为没有裤带她就走不了吗?把外衣撕碎连结在一起,暂时充当裤带可是只有聪明狡狯的她才想得出来的方法呢。但是那个样子她根本就无法见人,所以在经过一处农户时,她用戴着的一对耳环换了女主人的一套还算整洁的衣服。
想她在21世纪也算是堂堂一重案组组长,如今在古代却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命中注定的一劫吧。
半个月前,在追捕犯人的她不慎发生车祸,醒来后就变成这什么劳什子的公主,至今她都难以相信这种灵魂出壳的灵异事件。更诡异的是,她与这公主居然同名同姓。
若这相同的名字是造成这件事情的主因,那她就真的要怪她21世纪已下黄泉的父母了,什么名字不取,偏要让她叫李清吟。而且,在她变成清吟公主之后,还让她遇见了比她小学班主任更难缠的御林军侍卫统领庄破军。
路边的卖包子的摊子飘来浓浓的香气,引得清吟肚里的馋虫开始高唱空城计,无奈一路走来,首饰典当的银两已用完,囊中羞涩再也拿不出一个子来,只能叫她看着香喷喷的包子直流口水。
正在她哀悼自己不幸的肚子时,一道暴喝像闪雷劈进她的脑海。“臭要饭的,你竟敢偷我的烧饼!马上跟我去官府!”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卖烧饼的老板紧揪住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乞丐的胳膊,满脸的怒气。
“求求...你,老...老板,不要送…送我去…去官府。”乞丐哀求着,颤抖地将烧饼还给老板,态度卑微。
笨蛋!这个乞丐真的是只长个子,不长脑袋。看那老板矮不隆咚的模样,他不会仗着力气大推开老板后逃跑吗?居然还傻愣愣地待在那里求老板放过他。
“像你这种在光天化日下偷盗之人,就得要官府惩治一下。”老板不容分说地拉着要上官府。
本来身为警察,她认为这种盗窃行为的确要受惩罚,但不知怎的,那乞丐眼中的哀愁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等她意识到时,她已经走到乞丐身边了。
一把挥开老板的手,清吟杏眼圆睁:“老板说他偷了你的烧饼,你有什么证据?”
老板扬了扬手里的烧饼,得意地笑道:“这个,就是证据!”
唇畔扬起一抹冷笑,清吟不屑地道:“老板,这个烧饼是在你手里耶,怎能说是他偷的呢?”
静静地和清吟互看良久,老板被她眼中的狠戾镇住,不得已败下阵来。
“好...好,算你狠!”老板瞪了她一眼,重重地踏步离开。
“谢谢。”乞丐低着头,怯怯地道。
“以后要偷东西也要手段高明些,免得再被人发现,那时可就再没有一个我来帮你了。”丢下一句警告,没等那乞丐反应过来,她已走入人群里。
痴痴地看着清吟的背影,乞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没想办法填饱肚子,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而且雨势还越来越大。清吟喃喃地咒骂了几声,在看见一座破庙时,连忙跑了进去,却不料听见了一连串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
这破庙里还有人住?清吟好奇地循声望去,视线先落在蹲跪在地的背对着她的年轻乞丐,然后是躺在稻草堆上的头发花白的老乞丐。
年轻乞丐转过头来,居然是她上午救过的那个人。
“是你!”年轻乞丐面露喜色,惊讶地道。
老乞丐静静地看了清吟半晌,“初一,你说的今天救过你的就是这位姑娘吗?”
初一拼命地点头,仿佛怕老乞丐不相信似的,“好人,救我。但,吃的,没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老乞丐他才会去偷烧饼,总算没有辜负她救他的一番好心。但看那老乞丐苍白的病容,显然已被病魔缠身久矣,只怕撑不了多久。
“姑娘。”老乞丐开口道,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光亮,“请你近身来些,老朽有些话要说。”
无法拒绝老乞丐气若游丝的乞求,清吟顺从地在他身边蹲下,有些沉重地道:“老人家,您有话尽管说。”
“死,我并不怕,我只怕我死后再没人照顾初一。”老乞丐怜悯地看向初一,掩饰不住的心疼。
“不,初一,不要,你死。”初一急切地叫囔,黝黑的瞳眸中藏着无法错辩的慌乱和恐惧,“初一,一个人,再不要。”
似乎看见了清吟的惊讶,老乞丐轻笑道:“你发现初一的与众不同了?”
收回放在初一身上疑惑的视线,清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是在两年前捡到初一的。”老乞丐虚弱地道,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初一连忙焦急地帮老乞丐拍抚胸口顺气。“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浑身伤痕累累的初一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要知道那天是大年初一啊,天空还下着大雪,我看见他眼里对人的防备和疏离,那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只随时伤害对方来保护自己的野兽。”
老乞丐顿了顿,再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取得了他的信任。因为我捡到他的时候是大年初一,所以我干脆就叫他初一了。我教他说话,教他待人处事,后来我才从他口里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他遇见我之前的遭遇。”
“因为他自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和一群狼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山林里,直到两年前被一个富家公子发现。为了得到初一,那个富家公子下令烧了那座山。被初一视为家人的那群狼全都死了,而他也被富家公子抓了府里。咳咳...
“富家公子得到初一后将他畜养了起来,像牲畜一样给他套上颈链,每天都找来一只猛兽,将他们关在一个笼子里,然后冷眼看着他们搏斗。”
老乞丐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初一忍受不了永无止尽的生命威胁,开始逃跑。每次被抓回去之后就是一顿毒打,但最后他终于成功逃脱了,再然后就遇到了我...”
心像烧沸的开水一样燃起熊熊大火,清吟怜惜地视线落在衣裳褴褛的初一身上,还多了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莫名情绪。
老乞丐伸出枯槁的右手紧握住清吟,“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善心的好人,请你...请你在...在我死后帮...帮我照顾初一。求...求求你,姑娘?”
鼻头酸酸的,没法说出一个字,清吟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抹释然的笑缓缓地呈现在唇角,老乞丐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他,睡着了,是吗?”初一抬头望向清吟,急于寻求认同,不肯接受老乞丐已逝去的事实。
温柔地将初一揽进自己的怀里,清吟轻叹了口气。“是的,他只是睡着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将代替他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