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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帝宴群臣 九月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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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仰韶宫大开筵席,帝宴群臣,一派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礼乐声中,群臣纷纷跪颂睿帝圣寿无疆、龙体安泰!
李元景身无品阶,睿帝倒特赐了玉阶前主位,席间更是频频笑语相垂。李元景年幼离京,在座的群臣倒有多半不识这位风流俊秀、光彩夺目的贵公子,不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户部侍郎应士稹悄声问身旁的左相殷启政,“殷相,此子……?”
殷启政端起九龙樽浅饮一口,顿觉回味无穷、齿颊生香,慢悠悠道:“容亲王二公子……李元景。”
应士稹长“哦”了一声,了然般点了点头,转而又疑惑道:“容亲王世子不是在京?何故又……”
殷启政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应士稹顿时噤了声。
邻座的左都督许兆卿剑眉虎目、不怒而威,向来是眼里揉不得半点砂子的,当下冷哼一声:“容亲王为这庶子倒舍得下血本!”
声音不轻不重,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倒消了议论。
定远侯顾云阳默不作声,只是不紧不慢地饮着酒,不时朝左斜方望上一眼。那里,李元霁携一干宗亲贵胄子弟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个个意气风发、英姿勃勃。
顾靖之似是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回望了一眼。
酒过三巡,已有些醉意的皇帝龙心甚悦,命众臣子不必拘礼,尽可开怀畅意。话虽如此,诸臣子却也不敢放肆,唯有李元霁这一桌当真行起酒令来,起初还有些顾忌,不知不觉就声浪渐高。
睿帝稍斜了身子靠在御座上,微微眯起的丹凤目敛了光芒,嘴角的笑弧透着半醉半醒间难得的慵懒与惬意。不时抬眼看一眼那群神采飞扬的儿郎,谁不曾有过这得意的年华,不知不觉却已近而立之年。
东极阁帘后,当今太后既饮了皇帝亲奉的头酒,又受了众臣的恭颂。此时,正歪在凤榻牙床上,绵软的百福大迎枕让人昏昏欲睡,恍惚还是豆蔻年华,入宫、晋位、选妃、封后,一步步走来,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依稀听闻先帝唤她闺阁小字,遽然一醒,却见眼前满朝文武齐聚一堂,君明臣贤,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总算不负先帝之托!只是,这世上,再无唤她‘夕颜’之人。
有宫娥领着李元霁进来,身着滚金边紫袍的李元霁一手执壶一手握杯,来到脚榻前跪下,斟了一杯,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太后笑微微地接了,“起来说话。”
“还请母后先饮了此杯!”
伏了会儿,倒更见了酒劲,“过会儿再饮不迟。”
李元霁佯装不依道:“母后偏心,饮了皇兄的酒,却不饮孩儿的酒,即便今日不是孩儿生辰,到底也是母后亲生的。”
太后不由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这就饮了便是。”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笑着搭了一句:“要说偏心,太后也是偏着豫王爷您哪,自古做娘的总是偏疼幺儿不是!”
太后笑着横了她一眼,也不分辩。
娘俩儿又说了会话,太后毕竟上了年纪,又饮了些酒,难免有些困倦,李元霁便让众宫娥、内侍服侍太后回宫安寝,自己也陪着往懿祥宫去。
李元昭不知何时钻到李元景身边来,端详着这个陌生的堂兄。方才在后殿匆匆一面,便觉得也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流人物,自有一股子难以言语的洒脱,不觉心生亲近,偏了头问道:“二哥哥,为何不见元辰哥哥?”
李元景一改往日做派,要说斯文也是斯文到了极致,浑身上下仿佛与身俱来的优雅,“家兄微恙,不便在此吉日冲撞了圣驾,特命我向皇上告假。”
“原来如此,回头我带御医瞧瞧他去。”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那边高声喧哗,李元昭被勾起了兴致,不由分说拉了李元景一同前往。
原来是右都督易连赫之子易宗岳连接输了酒令、投壶,恼羞之下出言无状。许长泽平日里就瞧不惯他,因碍于父辈的情面,不过避而远之。今日多饮了几杯,听在耳中就格外长了刺,直眉瞪眼道:“自己不学无术倒在这里阴阳怪气,愿赌服输,何来这些废话?”
易宗岳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主,被许长泽一顿抢白,面上更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叫道:“许家老二,你算哪棵葱,轮得着你来教训我!”
许长泽把酒杯往桌上一撂,眼见着两人就要动上手,一旁的顾靖之拍了拍许长泽的肩膀,过去端起易宗岳的酒杯,直直举到他嘴边,“易兄岂不闻古人曾以军法行酒,酒令大如军令,令出即行、令行即止,易兄如若有令不行,往后又如何在军中立足,今日我既担了这监令官,少不得要管一管这档子闲事。”
易宗岳见他闲闲道来,脸上虽浮着笑意,眸底却透着冷峻,自有一股子不容置辩的威仪。
更何况,从小就未在他手上讨过便宜,倒也不敢过分惹了他,见边上几位又是他们素日交好的,便翻了一眼道:“这是想以众欺寡?”
顾靖之轻嗤一声:“凭你也配?”
易宗岳顿时涨红了脸,目光扫视了几个来回,到底不敢发横,落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咬了咬牙,一把夺过酒杯灌进喉咙,拨开人群恨恨地去了。
经此一闹,几人都短了兴致,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各自归座,唯有李元昭与李元景依旧站在原处。
顾靖之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元景,李元景笑笑,过来自己斟了酒,举杯道:“顾兄,又见面了!”
“李公子,果然缘分非浅”,顾靖之神情淡然。
李元昭不由心生纳闷,“靖之哥与二哥哥是故旧?”
李元霁送太后回了寝宫,意犹未尽,急急忙忙往回赶,却见顾靖之与李元景隔案相对,许长泽等人俱自静默无言,当下招呼众人道:“来来来,我给诸位引见下,这位是容亲王的二公子李元景,元景此次上京乃是奉了我皇叔之命,专程来给皇上贺寿的,今日聚在一处也是难得,咱们就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许长泽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喝上了。
李元霁瞅了瞅顾靖之,见他不置可否,便拉了他坐在身旁,徐仲铭等人见状也重新落座,只是沉闷了许多。
李元景也不在意,仍旧悠游自在,但凡有人敬酒来者不拒,只是李元昭不惯这微妙的气氛,便拉了他打听池州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忽听殿外几声闷响,紧接着墨色的夜空就‘噼里啪啦’地绽出绚丽夺目的火树银花,一团团、一簇簇,形态各异、五彩纷呈,整座宫城顿时亮如白昼。
李元霁与顾靖之比肩站在廊下,李元霁抱了双臂,探出头去望着半空,仿佛漫不经心,“元景此来奉皇叔之命向皇上献了一份黄金矿脉图。”
顾靖之一挑眉道:“如此说来,传言是真?”
“嗯,皇叔向来倨傲,此次却特遣元景上京献图,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明扬不日回京,且看看有何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