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引碧箫

23、无诏入京 “大哥

　　“大哥！”李初妍乍见兄长惊喜过望，一下扑到李元辰怀里，蹭着他的肩窝，熟悉的药香一如从前。
　　李元辰轻轻地拥着小妹，瘦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她的乌发，便如墨玉映着白璧一般。一别三年，依旧一副小丫头心性，却无端暖人心怀。
　　“来，让大哥看看，”李元辰扶起小妹的肩膀退后一步，略低了头细看。李初妍忙撇开脸去，明丽夺目的侧颜，唇角勾起动人的弧，灵如蝶翼的长睫之上却分明奕奕如星光闪烁。
　　“傻丫头，白白长个儿了。”李元辰笑道，低沉而柔和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外面有人轻咦道：“这不是雨泽吗？”
　　就听雨泽嘻嘻一笑，“问姑娘好！”
　　果然就见澜儿三步并作两步进来，先到李元辰跟前垂首深深福了一福，“奴婢给世子请安！”
　　“免礼”，李元辰素来宽待下人，更何况来京三年，见了家中来人自是格外亲切，澜儿本是家生女，因问道：“陈伯苏嬷都好？”
　　澜儿动容道：“回世子的话，奴婢双亲都还健朗，谢世子垂问。”
　　有小丫鬟前来奉茶，澜儿想起什么，接了过去搁在一旁，转身去了。不多时，另奉了茶来。
　　李元辰接在手中默默出了会儿神，“母妃也年年捎来‘皋卢’，却不知我轻易不敢尝。”
　　不识人间愁苦的李初妍听在耳中忽觉着心酸，不知该如何劝慰兄长，倒是李元辰随即换了笑颜，“大哥不过随口一说，何至于如此，看来真是女大十八变，心也一并重了，快过来坐下，大哥有话问你。”
　　李初妍依言怏怏坐了，再无一路来时的欢喜雀跃。
　　李元辰用碗盖轻轻拨着碧翠喜人的叶片，舒展的叶脉毫纤毕现，“父王、母妃可都安好？”
　　“府中一切安好，大哥不必挂念。”
　　李元辰略微迟疑，终还是问道：“母妃……依旧索居兰芸堂？”
　　母妃的性子里有着不为人知的刚毅，这些年来，不过为着维系王府的颜面，若说从前尚有儿女在跟前排遣，自大哥上京后，母妃明里虽未表露，欢颜却日少一日了。李初妍默默点了点头。
　　兄妹俩一时相对无言，半晌，李元辰道：“为何不见你二哥？”
　　李初妍不由睁大了双眸，稀奇道：“大哥能掐会算不成，如何就知二哥也一同来京了？”
　　“怪就怪你二哥的座骑太招眼，”许是在宴上多饮了几杯，此时便觉得头脑略有些发沉，不着痕迹地摩着额头，“既已来京却又为何宿在客栈？”
　　李初妍闻言心虚，偷偷觑了兄长一眼，“二哥说诸封王族子嗣无诏不得入京，带着这些侍卫公然过府怕引人注目，昨晚上又因故耽搁了。”
　　李元辰难得重腔道，“既知此律，为何还明目张胆带你入京？”
　　李初妍垂首道：“原是我任性，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磨着二哥带我上京。”
　　忽听廊外有人朗声道：“你的任性是今日才有的不成？少往自个儿身上揽事儿！”
　　李元景进来喊了声“大哥”，大咧咧地往椅上一靠，等不及澜儿重新上茶，端起几上闲搁的茶碗便饮。
　　李元辰默默地打量着二弟，已是长足了身量，相比自己离家之时更显英挺俊秀了，仿佛时时含笑的眸子，偏偏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讥诮，倒似坐实了容亲王府二公子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名头。
　　“元景，你私自带妍儿上京，可曾想过后果？”李元辰一手支着前额，微闭了眼。
　　李元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吊儿郎当道：“原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妍儿送了来，不想一入京便让人盯上了，谁让我这宝贝伙计这般招人眼呢？”
　　李元辰不禁皱了眉抬眼看他，“接到妍儿的书信，我已派人回去接她，为何急于这一时？有我一个还嫌不够？”
　　李元景好以瑕整地架腿而坐，掸了下衣摆，“大哥且放宽心，本朝并无庶子为质的先例。”
　　李初妍急道：“二哥……”
　　李元辰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如往日的平和。李元景却被他看得异常难受，明明澄澈无波的目光直让人无所遁形。
　　良久，李元辰道：“你若果真在意这些，我倒放心了。”
　　仿似被人一语道破了心事，一时间李元景面有讪色，随即稍稍正色道：“父王已飞鸽传书，命我进宫贺寿。”
　　李元辰闻言沉吟了片刻，起身轻叹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先随我回府！”转而又深深看了小妹一眼，颇有些无奈。
　　李初妍眼帘低垂，噘了嘴轻声分辩道：“大哥有所不知，父王母妃都想让我……出阁了！”
　　李元辰正走到一架描金屏风前，忽觉屏上金灿灿的飞凤挟着耀眼的火光迎面而来，一时扶着滕架立住了。
　　李元景眼明手快，忙扶了他一旁坐下。
　　李元辰闭了闭眼，坐等那阵晕眩过去，好一会儿，自嘲道：“素酒到底也是酒，是我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李初妍闻言舒了口气，却忍不住埋怨道：“大哥一人孤身在京，凡事顾着自己的的身子才是，为何倒成了贪杯之人？！”
　　李元辰乏力地笑了笑，望着李元景步态悠闲地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点击量果然少得可怜，在看的亲能冒个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