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白和川》顾时岂

7、第 6章 新的一年开

　　新的一年开始，林入川去了离原来小学不远的一个中学念初一，而林念白正式升入六年级。
　　由于课程作息时间的不同，两人便很少能凑好时间一起上学、回家。几次折腾之后，阿白放弃了。于是两人便不再一起上下学，阿白觉得没什么，林入川也表示接受。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林入川有了一辆自行车以后。阿白会骑车，从小她就有一辆小小的玩具车，粉红色的旧车，阿白很喜欢，可是却不能靠它来真正的代步，所以她空有这项技能却不能施展，她一直很想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可是学校不远，家里的条件不算好，阿白一直没有向奶奶提出来过。
　　林入川也很早就会骑自行车，虽然家里早就有了私家轿车，甚至因为林慕海常常要喝酒的关系还专门聘请了一个司机，但林慕海不希望儿子过早受到充裕物质的熏染而迷失自我，所以原来在城市里就一直坚持让他骑车上学，所幸林入川并不觉得有什么。学校距离远了之后，俞晚芳心疼儿子，便做主答应给林入川买了车，让他方便出入。男生中间流行的是赛车样式的自行车，炫酷拉风，车杠高，俞晚芳特地请人从海外托运了一辆品质优异的山地自行车回来，林入川看了却并不喜欢，最后只在就近的商店里买了一辆简单普通的自行车。
　　“林入川，听说你买了一辆自行车啊。”林念白笑得谄媚。
　　“嗯。就是这个。”林入川将手中的车递给了林念白。车就在眼前，林念白也摆明了早打探好了消息，根本不用“听”了。
　　“哇。”阿白骑上车，一转眼就骑出了好远。
　　“阿白，你慢点，别那么快。”林入川急忙追了上去，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能骑那么快的。
　　林念白才顾不上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的林入川，她只知道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吹拂过田野，和她一起叫嚣着心中的快乐。“哈哈哈哈哈……”
　　从此，阿白就定下了铁规定，放学后必须一起走。林入川无奈，却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备用钥匙交给阿白。阿白像匹脱缰的野马，快乐地在路上狂奔。林入川背着两只书包，浅笑着走在后头。绿野晴空，白云们伸着懒腰从空中飘过，田间的少年缓缓走着，弯了眉眼，看着远处的浅浅飘着的云朵，安心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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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下午，阳光从榆树叶间轻轻散落下来，在地上形成小小浅浅的斑斑点点，可爱柔和的不像话。林念白斜靠在墙边，斜眯着眼，专注地观察着树间阳光的美丽样子，旁边摆放着白色的自行车。由于中学的课程繁忙，林入川所在的班级又是重点班，所以林念白放学后总是需要来到中学外等待晚放学的林入川，有时等一会儿，有时却需要很久。后来，林入川看阿白等得实在无聊，就干脆让她每次一来就从车棚里直接取出车，骑着先去逛两圈再等他出来，阿白当然很愿意这样，简直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林入川是怎么搞定难缠的门卫大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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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白，你骑车慢一点，我告诉你，你要是骑车摔了一下，不，哪怕只碰了一下，我都不会再让你骑车了，懂了么？”林入川的神情少有的严肃。
　　“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这车是人家的呢。林念白低声应和。尽管心里面早把林入川鄙视了千百遍，绝对地不服，可她知道，林入川是认真的，就像他以往每次喊她“林念白”而不是“阿白”时一样。
　　“小器的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摔的，不会碰坏你的车。”林念白骑上车一溜烟的跑了。
　　“我不是这……”前面的女孩早已不见人影，少年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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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热汗逐渐散去，在春风中显得有些料峭，正了正身子，看着手中的糖果色手表已经指向5点，林念白推起车子往中学后门的小路上走去。放学回家的中学生陆陆续续从林念白身边走过，有说有笑。
　　“今天活动课上的篮球赛你看了吧，挺精彩！”
　　“是啊，一班的那几个男生，技术都不错！”两三个穿初中校服的男生从林念白面前走过，显得很是兴奋。
　　“今天下午的篮球赛好好看啊，尤其是那个后来上场的穿23号球衣的男生真的太帅了！”
　　“你呀，主要是去看人的吧！嘿嘿。”
　　“嘿嘿，就是很好看啊！好像还是初中部的呢。”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啊。”
　　“总会知道的，这样的男生藏不住的。”
　　“哈哈哈……”林念白听着这样的对话，心里忍不住鄙夷。在小学生的世界里，只有每次考试考一百分的人才值得人关注呢。
　　天边的云霞燃着胭脂一般的红，无数道落日的光芒从遮掩的云层中倾斜，像是个装满红色染料的大染缸被不知名的天神打翻了一般，嫣红色的光芒倾泻而来，染红了河流，染红了田野，染红了道路，染红了黄昏世界。林入川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运动服就匆匆从学校出来，看见了正站在路边专心看天的阿白。从很久以前林入川就知道，阿白很喜欢看自然界的一切变化，能被很细小的自然景观吸引。常常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停下，蹲下来专心地看着路边正搬家的蚂蚁、芦苇叶上蹦跳的蚂蚱。林入川笑过阿白，可阿白义总能义正言辞地说这是她能写出好作文的最好学习办法，是她灵感的源泉，还反过来劝他要多观察生活，林入川嘴拙，只好认栽。
　　此刻的阿白就浸润在这一片胭脂般的霞光中，白皙的面庞折射着淡淡光晕，有着不可思议的柔和弧度，洁白的项颈上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在微风中相互缠绕，在年轻的心中轻轻缠绕，轻轻拂过。阿白就这样仰着脸呆呆地看着变换的云彩，林入川就这样恍惚地看着阿白，连呼吸都不敢……
　　“你们今天放学好晚。”林念白骑得有些累了，破天荒地选择走路回家。
　　“哦，今天有个篮球赛，比赛拖延了，所以晚了，以后不会了。”林入川推着车，带着两个书包走在小路的外侧。
　　“之前你怎么不说？你说了的话，我早不等你了。”
　　“……临时的，有同学受伤了，我替补上的。”
　　“你怎么会篮球的”
　　“很早以前就报过兴趣班。”
　　“哦。”林念白还是因为自己白白等了很久不太高兴，不停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奶奶那边你负责去说。”
　　“当然，我会向王奶奶解释的，不会让你挨骂。”
　　“那当然！”林念白很是不屑。奶奶对林入川的“言听计从”从很早就体现出来了，凡是他说的话，奶奶就会无条件接受，与林念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田间散步的晚风并不温暖，林念白明显感到身上一阵发冷，手臂不自觉地向里缩了缩。
　　“冷么？给你，穿上这个。”林入川将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了直接递给了林念白。
　　“哦。”林念白顺从地穿上了外套。在这一点上，林念白不得不承认林入川的好，有点像语文课本里描绘过的英国老绅士，常常能够在阿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时，就能神奇地替阿白准备好一切。比如上次学校组织郊游时，林入川就追了好久的路给阿白送去了晕车药。林念白在这点上对林入川的“义气”之举很是受用，觉得自己交对了朋友，并常常因此洋洋得意，只是从来没有在林入川面前表现过。
　　“林入川，你的衣服好大。你胖了？”在林入川大号的运动服中，阿白显得瘦瘦小小。
　　“没有，运动服有点大而已。”林入川解释道。运动服通常会选择宽松一点的，再加上林入川已经到了要长个的年龄，身高的确长了不少，所以衣服选得的确大了点，袖子的长度大大超过了阿白的。
　　“你肯定胖了。”语气显然已经不是疑问句。
　　“……没有。”
　　“哈哈哈，你个胖子。”阿白笑得开心，没了眼睛。
　　“……”
　　性格慢热的阿白只有在非常熟悉和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这点，林入川很清楚。
　　“好吧，我承认，有一点。”林入川轻轻摸了摸鼻子，笑着回答，眉目弯成了月牙一般，墨玉般柔顺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张扬着。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在山野间引起一阵共鸣，清灵的鸟啼，缓缓升起的炊烟，盼着路上的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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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白在路灯下送别了林念川，看着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白色影子，看着逐渐模糊的23号，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