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到底爱不爱我 冯府里 ...
-
冯府里众人正在为管田顺接风洗尘,大门这时却突然被捶得震天响,守门的小伙计打开门,看到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姑娘一身短装,缚着绑腿穿着马靴,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目光如刀似剑的望着他,说:“我是青龙寨陈胜男,叫你们少爷冯子涵出来。”小伙计一听说是陈胜男,吓得没等对方说完就啪地把门关上了,这下更是惹怒了陈胜男,抬起腿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小伙计哪敢拦她,一溜烟跑进内堂报告去了。
小伙计连滚带爬跑进内堂,气喘吁吁地对众人说:“土匪……土匪……来了……陈胜男……进来了。”
作为四害之首,陈胜男的大名在桃花镇上也是如雷贯耳,妈妈们有时吓唬贪玩的小孩就会说“再不回家一会儿陈胜男就背着大刀来了!”说起陈胜男的武功倒也是一段笑文,陈胜男出生后穿衣打扮都是男娃模样,加之又长在匪窝,整日与一群五大三粗的爷们混在一起,不免沾染了男人气。陈胜男五岁的时候由大当家修书一封被送到长白山上一位隐居了的高人那里学艺。高人见她是个身量略瘦小的男娃娃,就拿了把大刀给她,她一声不吭拼了全力练了一天,晚上高人号了她的脉才知道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孩竟是个女娃娃,就收回她的大刀让她去挑别的轻些的兵器来练,谁知这女娃娃倔得很,一定就要练刀,她力量不足就要比别人多付出数倍的努力,如此就这样苦练出了一套好刀法。陈胜男从小就为祸乡邻,但是这五年来却销声匿迹了,桃花镇人差点都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个祸害的时候,她今天竟又出现了。
冯子涵带众人刚走出内堂,就看到陈胜男已经走进来了。陈胜男走到冯子涵的面前,开口道:“你是?”
“冯子涵。”冯子涵说。
“你就是冯子涵?!”陈胜男上下打量了冯子涵一番,说“倒也算仪表堂堂。”
“多谢姑娘谬赞。”
“我听说这冯府里的主子可是远近闻名的菩萨心肠,桃花镇冯府乐善好施的名头可是传了快一百年了,今天是特来见识见识的。”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陈胜男这是故意来冯府找茬的,说来也让人奇怪,陈胜男自小就爱到桃花镇来惹事,也因此遭人们嫌弃被封为四害之首,但她却从不骚扰冯府。可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今天却找到冯府来了。
冯子涵对陈胜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不知姑娘有何指教,方便的话,就请内堂说话。”
陈胜男也不跟他客气,一个人大摇大摆的穿过众人走进内堂,自己坐了下来。冯子涵叫怜儿奉茶,自己也坐了下来,立马有人悄悄撤了餐桌上的碗筷,众人也都悄悄散了,只余管田顺垂手站立在冯子涵旁边。陈胜男慢慢品着茶,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冯子涵,冯子涵对她的目光视如无睹,自顾自品着茶等她先开口。
终于,陈胜男说:“我这次来是要暂住冯府,我无处可去,冯少爷如此宅心仁厚之人总不会让我流落街头吧。”
冯子涵呵呵笑了两声,说:“姑娘说笑了,青龙寨方圆十里怎能说没有姑娘的容身之处呢,不是我冯子涵不识抬举,实在是怕委屈了姑娘。”
“我也不跟冯少爷在这里拐弯抹角,我跟我的大刀兄弟都看上贵宝地了,只是小住些日子,至于费用就请冯少爷先记下,等我改日有钱时自然奉上。”陈胜男说着,抚了下她背上的刀,刀身刷一下就出鞘寸许。管田顺看着汗毛嗖地就竖起来了,冯子涵却毫无反应,拿茶碗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陈胜男笑起来,说:“冯少爷倒是好胆识!”
冯子涵嘴角微笑了下,不再接口,只将勤妈叫进去吩咐道:“陈姑娘要在府里小住,将丰川先生隔壁客房收拾出来给陈姑娘用。”
陈胜男点点头表示满意,站起身说:“我四处转转熟悉下环境,你们不用跟着了。”说着背着刀起身走了出去。
管田顺还没从震惊和气愤中转过神来,话也说不全:“这……这这……少爷,这……”
冯子涵示意他不用担心,说:“这个陈小姐虽然霸道无理,却光明磊落不是个奸佞小人。且随她,见招拆招,看她想要怎样。”
忙碌了一天桃山上的神女居终于修缮好了,管桃对丰川泽的设计很满意,整个屋子看起来即简单又不缺几处画龙点睛式的细节美。看着日渐偏西,两人便携手一起回去了。
到了府门口,给他们开门的恒伯一脸怪怪的表情,朝着他们挤眉弄眼,管桃被他弄得只想笑,忙忍住了,问他:“我爹爹还没回来吗?”恒伯道:“早回来了,”又压低声音,手指着里面说,“女土匪也来了。”“土匪?!”管桃疑惑,不禁大声叫了出来。看到恒伯慌张地连连朝她摆手,便急忙掩了口,随丰川泽一起进了府。
到了院内,管桃不得不相信冯府是真的进了土匪了。院子里花圃的花被毁得所剩无几,几株应景的盆栽也被削断的削断撞倒的撞倒,地上一片狼藉。管桃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手拿一把刀在院子里舞得呼呼生风,无人敢近前。
管桃赶忙往冯子涵房里去,看到勤妈也在,正在冯子涵面前告状:“整理好了她又说花色不喜欢颜色不好看,让我重新换,费了好大劲按她的意思弄好了,又说不干净,让我重新浆洗了再给她铺上……”冯子涵埋头写字,抬头看到管桃进来了,又看到她头发上的桃花簪,什么也没说,接着写他的字听勤妈的唠叨。
等勤妈终于说完了,冯子涵停下笔说:“确实是太可恶了,真是难为勤妈你了。不过,我听说勤妈在教训这些顽劣之人方面很有些本事,勤妈不如使使你的手段好好治治这个丫头,也替我们都出了这口气,怎么样?”勤妈连忙摆手说:“少爷说笑了,那个女匪使刀弄枪的那么厉害,我可不敢。那个,我还有事情没干完,那我就先出去了。”冯子涵点了下头。勤妈一溜烟就走了。
“子涵哥哥,那个耍刀的女孩子是谁?”管桃忙问。
“陈胜男。”
“是以前青龙寨里的陈胜男?!她不是许多年都没有出现了吗?现在怎么又来镇上了?”
“原因不知,但现在她确实出现了,而且还住到府上来了。”
“住到府上?你是说她现在在府里住?”管桃觉得这件事简直是难以置信。突然想到丰川泽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万一不小心惹到她就麻烦了,连忙跟冯子涵道别离开,刚转身,听到冯子涵叫她,声音温柔宠溺,她停下脚步着急的等着他开口。冯子涵的手犹豫的在抽屉的扶手上摸索着,抬眼看到管桃一脸着急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的样子,突然觉得一切索然,就将手收了回来,让她走了。
管桃先到丰川泽房里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就去找管田顺,父女俩叙了一会儿家常。
转眼间到了晚饭时候,管桃挽着管田顺往内堂走去。还没走进餐厅就看到冯子涵、丰川泽和陈胜男已经到了。此时陈胜男正抱着臂绕着丰川泽转着,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他。
管桃心里生气,快步走到丰川泽身边站着。陈胜男看到她说:“又来了一位小姐。这里两个男人都这么俊,不过刚好两男两女,我们一人一个,不用抢。”管桃没想到她竟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又羞又气,满脸通红。陈胜男看到她通红的脸蛋哈哈笑了起来。
“好了,让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冯子涵说,“这位是青龙寨的陈胜男陈姑娘,这位是日本的丰川泽先生,是我的日文老师,这位是府里管家管叔叔,这位是管叔叔的女儿管桃。大家同在我冯府生活,希望彼此和睦相处。请入座用餐吧。”
从进入餐厅后,管田顺就留意起丰川泽,因上午时听到他跟自己的女儿关系好,当时自己甚至认定人家便是自己的准女婿。后来听说是个外国人,很是失望。自己就管桃一个女儿,怎么会放心她远嫁国外,这可比嫁入冯家做少夫人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等他见到丰川泽,却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见过的,却想不起在哪里,而且按照事实他们也不可能是见过面的,但管田顺就是感到丰川泽很脸熟,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似乎自己还是不止一次的见过。但毕竟只是猜测,毫无头绪,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压在心里了。
用餐时,只有冯子涵、丰川泽、陈胜男和管桃桌前入座,管田顺和勤妈在旁边伺候。席间,陈胜男不断的抱怨桌上的菜肉少没油,或者味道清淡毫无食欲,几乎没道菜都被她贬得一无是处。这让在冯府以厨艺为傲的陈妈大受打击,躲在门外自己偷偷抹眼泪,被管田顺看到后不得不勉力安慰了一番才罢。
晚餐过后大家各自回房,管桃因为今天累了一天而且她爹爹今天刚回来,所以也不敢乱跑,乖乖准备回房去。走到门口转头去找丰川泽,却见陈胜男进了丰川泽隔壁的房间。这让她大吃一惊。陈胜男的恶霸秉性和她打量丰川泽时的那种眼神,都使管桃心里不安,迫不及待得希望两人离得越远越好。可现在看来,两个人竟被安排住在了相邻的房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刻去找一下冯子涵谈谈了。
管桃到了冯子涵的房门口,突然玩心大发,想起小时候老是躲在门口吓唬他。就蹑手蹑脚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眯起一只眼睛往里面窥探,扫了大半圈都没见他人,正准备开门进去,门却从里面猛地开了,一只手把她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了进去,往旁边使劲一推,脖子立刻被人掐住,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了。管桃被推搡得晕头转向,却听到冯子涵的声音:“小妹,怎么是你?!”管桃脖子上的力量立刻松了,她的身子顺势就沿着墙壁往下滑。这下把冯子涵吓得不轻,以为伤到了她,赶忙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把她的头倚在自己怀里,连声叫她:“小妹,小妹,你怎么样?”
管桃只是被惊到了,却并没有伤着,自己清醒了便埋怨起冯子涵来:“子涵哥哥刚才再重些就要把我掐死了……”
冯子涵看着怀里女子的娇憨模样,笑说:“这怎么能怪我,偷偷摸摸看我换衣服,又没有出声,我怎么知道是你。我小时候学的那些武艺这些年都荒废了,要不然有你受的。”
管桃这才注意到他的外套已经解开了,敞着的胸口露出里面的汗衫,而自己现在还被他抱在怀里。情欲这种东西,就是如果你不去想它,那便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是你一旦开始想它,它就像干柴遇到烈火,瞬间就可以烧得你体无完肤。
管桃感觉到冯子涵的呼吸减重,忙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她一动反被箍得更紧了。冯子涵眼神迷离,沙哑着嗓子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头低下来想去寻找她的唇。管桃大惊,奋力挣扎起来,头上戴的桃花簪划到了冯子涵的脸。冯子涵看着桃花簪心里一痛,人也清醒了。他松开管桃,自己起身站到了窗口。
管桃跳下床要走,看到窗口冯子涵落寞的背影,突然觉得很不忍。冯子涵年纪轻轻却背负了太多痛苦,没有人能替他分担一二,他对自己的心思管桃也并不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可是自己注定不能回报他什么。
“子涵哥哥……”
“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休息吧。”
“我……子涵哥哥……我……”
冯子涵转头看着她,神色已恢复如常,说:“你今天是有事来找我吧,什么事?关于丰川先生?”
“没有,没……什么事。其实……其实就是觉得住在陈胜男隔壁,我怕丰川会有危险。”
“是吗?我住得离陈胜男也不远,你怎么不担心我有危险?”
“我……我……”
“呵,你当然不会担心我,我算你什么人。丰川先生就不一样了,对吗你爱他对不对?你要嫁给他是不是?”
“不……不……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爱不爱他?不知道要不要嫁给他?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跟他亲密无间,孤男寡女深夜出游,去桃山去东山,那些都是我带你去过的地方你不记得吗?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可以把心给了他,那我呢,这么多年我的心在哪儿难道你不知道吗?”
冯子涵伸手把抽屉打开,把那只翡翠手镯拿了出来,递到管桃面前,“我让你把这个收着。”
管桃看到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宝石手镯,连忙摆手。
“可以收他的簪子却不愿收我的镯子?”
“太贵重了……子涵哥哥……我不能要……”
“呵呵呵,太贵重?没错,我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有什么稀罕!”说着,顺手就把镯子往窗外一掷,管桃“啊”的叫了一声,却也阻拦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