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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要你答应 管桃看到 ...

  •   管桃看到冯子涵把镯子扔了,急忙要出去找,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冯子涵将管桃拉回自己身边,四目相对时,管桃看到冯子涵的两眼微红,听到冯子涵说:“你曾对我说过只要我说不让你做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去做。我一生所求不多,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我现在就要你为我做第一件事,我要你答应我,不爱上丰川泽,不跟他走。”
      “子涵哥哥?!……”管桃惊呼。
      冯子涵双手紧紧的攥住管桃的双肩,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要把她捏碎了揉进自己眼睛里似的。冯子涵低沉着声音说:“我要你答应我。”
      管桃的眼泪决堤而下,央求地哭喊道:“子涵哥哥……”
      冯子涵不为所动,依然说:“答应我。”
      管桃摇着头,剧烈的抽泣着:“求求你,子涵哥哥求求你……”
      “说,说你不会爱上丰川泽,说你不会跟他走。”冯子涵命令道。
      管桃闭着眼睛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说:“管桃自小受冯家养育之恩,一刻不敢忘,少爷的话不敢违拗……我答应你。”
      “我要你说出来!”
      管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冯子涵,一字一字说:“我答应不爱丰川泽,不跟他走。”
      冯子涵听她说完,突然觉得全身的力量都用尽了似的,身体疲软一点劲儿也没了。管桃挣脱他的手臂跑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冯子涵被一阵敲桌子的声音吵醒。看到陈胜男坐在桌子上,满面笑容地打量他。
      “没想到堂堂冯家大少爷竟有这样的怪癖,不睡床专爱趴桌子。”
      冯子涵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和衣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冯子涵坐直身子背对着陈胜男一边将衣服扣子系上一边说:“陈小姐这样擅自走进陌生男子的房间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陈胜男冷哼了一声说:“这女子的好名声还不是为了迎合男人。我不需要依靠男人,做什么事情不做什么事情只凭我自己心意。”
      “呵呵,陈姑娘好见地,果然与众不同。不知姑娘这么早找冯某什么事?”
      陈胜男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冯子涵一看正是昨晚自己扔出去的那只。
      陈胜男拨弄着镯子说:“我本来是来找你带我去学校的,不想走到你窗外就看到这镯子挂在树叉上在太阳下亮晶晶的非常好看。你们冯府果真财大气粗,这么漂亮的镯子竟然随意放在外面。这镯子跟我有缘,我想向你讨了,不知道冯少爷舍不舍得?”
      冯子涵看到镯子就想起昨晚管桃满脸泪水的样子,听到陈胜男说想要,巴不得她立刻拿走。便说:“一只镯子而已,什么要紧,姑娘喜欢拿去就是了。刚听姑娘说要随我去学校,学校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可没有什么好玩的。”
      “我从小就舞刀弄枪,虽然师父也曾教过读书写字,可还真没进过学堂,今天就要去作一次学生。”
      “好。既然姑娘有这样雅兴,我上午刚好有课,就带姑娘去上一节课。”
      冯子涵收拾了东西同陈胜男一同出了门,转头看管桃的房间,只见房门紧闭,不知道她走了没有。
      两人到了学校,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桃花镇的这所学校虽然已经接受女子入学但是镇子里人们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学校里男女同校却不同班。冯子涵先有一节男生班的课,然后是一节女生班的课。他让陈胜男等他上完男生班的课,再带她去女生班听课,但是陈胜男不依。
      “难道在不同的班你讲的课也不一样?既是来学习的,无论男女都是学生,这样分男分女岂不是区别对待,瞧不起我们女孩子?我今天偏要听听男生班的课。”
      冯子涵无法便带她去了男生班,进了教室,学生一片哗然,纷纷扭头去看陈胜男。冯子涵将陈胜男领到最后一排坐下,自己回到讲台。
      冯子涵说:“同学们,学习贵在专心致志不受外物打扰。我们继续上课。”
      刚讲了十几分钟,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陈胜男的声音“冯子涵”,学生们纷纷转头瞧着陈胜男。
      冯子涵说:“同学,有事情请先举手,对师长应该称呼老师,讲问题时应该站起来说。”
      陈胜男站了起来,说:“冯子涵老师,你讲的是什么鬼话,我听不懂,你能不能说中国话。”
      学生们哄堂大笑。
      冯子涵等学生们静下来后,说:“我们不可以嘲笑基础差的同学,陈胜男同学再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问你左边的吴壮志同学。他虽然成绩在班里是最后,但还是完全可以教你的。”
      陈胜男往左边看,一个瘦骨嶙峋的男生手里的烤地瓜刚啃了一半,见她看过去忙将剩下的地瓜递过来,呲着沾满地瓜的牙齿朝她笑着。陈胜男不禁佩服他的父母,果真有先见之明,吴壮志果然无壮志。
      陈胜男今天本是想来给冯子涵捣乱的,谁知坐在这教室里真真度日如年,再也没有一丝捣乱的心思了。
      一节课后陈胜男说要去逛镇子,立马逃了。
      这天的第二节女生课刚好轮到管桃所在的班,冯子涵既期待又有些惶惶不安。管桃属于那种一上课就开始神游天外的女生,经常不是低着头便是托腮盯着窗外,有时冯子涵讲到重点时见她还没回过神会忍不在拿手中的粉笔飞去敲她的头,每次她都会惊得叫出声,惹得哄堂大笑,冯子涵也忍俊不禁。但今天的管桃却一反常态,坐姿端正表情认真,冯子涵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走神还是真的在听讲。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冯子涵只觉得到处火辣辣的疼,讲课明显不在状态,频频出错。好不容易下了课,冯子涵落荒而逃。
      话说陈胜男出了学校在桃花镇上胡乱转悠,如今的战乱年代,人人朝不保夕,桃花镇的集市也早已不复往日繁华。她在街上仅余的几个铺子里晃悠,人们早把她忘了,再也没有人害怕她了。他们只把她当作外乡来的小姐,是好不容易来的顾客,来的时候他们笑着欢迎她,走的时候他们远远地送到门口一再叮嘱她下次一定要再来。以前他们可不是这样,他们讨厌她,到现在她还记得他们厌弃又恐惧的眼神。
      五年时间可以改变许多的人和事,五年时间让青龙寨面目全非。二叔死了,三叔也死了,那个给自己改名字的神秘大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整个青龙寨现在几乎都被孙瞎子控制了,自己阿爹如今不过是个傀儡寨主罢了。
      陈胜男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镇子东头来了。东头临河,人烟稀少,陈胜男一个人看着流淌的河水发呆。身后有微风拂过,陈胜男心里一机灵,但还是晚了,腰上已经被东西顶着,应该是一把枪。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师姐出去了五年也就这点本事还敢回来"
      陈胜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到是一个高大痩削的年轻人,深麦色的皮肤、硬朗的五官,一双剑眉只冲鬓角,英气十足。年轻人扔掉手中的树枝说:"如果我真的是师姐的仇人,手里拿的又是真家伙,师姐这次就是在劫难逃了。”
      “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这条狗腿操心,多在你主人面前摇尾乞怜是正经。”陈胜男嘲讽道。
      面前这男人是阿爹唯一的徒弟,现在却投靠孙瞎子的。陈胜男八岁那年从师父那里回到青龙寨,也是这一年,阿爹带了一个六岁的男孩子回来,说是父母双亡被大当家阿伯救了,以后就是他的徒弟加义子了。男孩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说,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直摇头。别的也就算了,这没有名字叫起来却是不大方便。于是在为女儿取名失败之后的第八年二当家陈虎决定再次临危受命为自己的义子取名。鉴于上次的失败,二当家决定这次取名字一定要有文化有内涵才行。可是在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升的情况下,想如大当家的那样文诌诌的确实有点难。幸好自从陈胜男回来之后,这段时间他倒是听会了一个词,叫虎父无犬子。他有时也会听到大当家提到他的犬子如何如何。他们以前欺负他没犬子如今他有了犬子,可是该扬眉吐气了,于是拍案而起,朗声说就叫陈有犬了。从此小男孩就有了名字,只是寨子里人叫着嫌拗口慢慢就简化为陈犬了。当时的陈胜男已经跟着师父学过一些字了,所以她知道犬字也可以写做狗,她记得最清楚的词儿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啸天犬。当时的陈胜男那里知道,含狗字的还有许多词儿,比如狼心狗肺,比如狗仗人事。
      陈犬听了陈胜男的话也不恼,只是问她:“师姐现在还要回青龙寨吗?”
      “我早已经被逐了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不知羞耻!”陈胜男永远也不会忘记五年前的那天,她不过是看不惯孙瞎子在寨子里作威作福的样子,一刀劈了他最喜欢的那张狐皮座椅,阿爹竟然大发雷霆,说她多年来不服管教,不孝不义,要逐她出山,永远不用回来。她看向两位叔叔,他们眼光闪躲,竟都不替她说话。他没想到在阿爹心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比不过一个跟他三十年的瞎子手下,而两位叔叔竟然也惧怕孙瞎子,不为自己主持公道。一怒之下陈胜男背起大刀便投奔师父去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陈犬听她说不回山寨的话,点了点头,说:“师姐有自知之明就好,如今的青龙寨确实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说着转身欲走,又道,“师姐有空还是多练练功夫或者学学枪法,像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自保都不能,谈何雪耻。”没等他说完,陈胜男一拳就打了过去。陈胜男今天没有带刀,要不然真想一刀劈了这个家伙。陈犬躲过了陈胜男的拳头,哈哈笑着往东山跑去,脚下如生风,一眨眼已跑出好远了。陈胜男听到他的声音飘过来:“有什么事在这里留讯息给我,我会去找你。”陈胜男听了破口大骂:“做好你的狗腿子吧,把你主子伺候好了说不定会舍得赏你一根骨头,少假惺惺地在姑奶奶这献殷勤,就是天塌地陷了姑奶奶也不会去找你。”陈胜男骂够了,感觉心情舒畅不少,步子轻快地往镇口冯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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