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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匪来了 这一天是周 ...

  •   这一天是周末,管桃却早早的起来了,因为今天要和丰川泽一起去桃山修神女居,晚上爹爹也会回来。
      管桃梳洗好了便去东厢找丰川泽。丰川泽与冯子涵的房间只隔了一间书房,管桃想着周末冯子涵应该还没起,就不去打扰了。到了丰川泽房门口,管桃看到房门虚掩,叫了声丰川就推门进去了,跨进门抬眼却看到冯子涵也在,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大概是来请教问题的。
      管桃尴尬地呵呵笑了一声,问道:“子涵哥哥这么早就起来用功啊?”
      冯子涵轻轻挑了下眉,说:“小妹不是也这么早就来请教丰川先生了吗,不过,下次进先生的房间要记得敲门哦。”
      管桃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腹诽不已:“平时进你的房间从没敲过门却不见你说一句,这会儿却摆出哥哥的架势来。”
      丰川泽见管桃来了,便对冯子涵说:“子涵君,我希望可以告假一天,漏掉的课程我一定为子涵君补上。”
      冯子涵说:“课程没什么紧要,丰川先生有事自然请先办事。只是不知是什么事情,是和小妹一起去吗?”
      管桃忙抢着说:“是去修一下桃山上那间破烂了的木屋,子涵哥哥,这可是好事善事呢,以后有谁在山上遇雨时还可以避一下……”
      “小妹,随意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冯子涵说。管桃低头闭了嘴,今天的子涵哥哥好凶啊。
      冯子涵接着对丰川泽说:“丰川先生昨天连夜归来,一定还很疲乏,像修房子这等小事,冯某愿为代劳。先生只管在府里好好休息就行。”
      丰川泽说:“多谢子涵君的好意,不过这件事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想亲自做。”
      冯子涵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丰川先生能够夜过独山,可见能耐不小。以寻父为名蜗居在冯府,又多番亲近小妹,到底有何企图?鄙妹年幼无知,性格纯良,容易轻信别人,若有人想伤害她打她的主意,我冯子涵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吃素的!”
      “子涵君误会了,”丰川泽忙说,“我对冯府对管桃决对没有任何企图。昨日只因我曾留信给管桃说我晚上会回来,因为不想失信与她,就请我的朋友藤野君帮忙。藤野君新近认识了青龙寨主面前的一个红人,所以我才能顺利穿过独山回来。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可以发誓。”
      “子涵哥哥,丰川绝对不是坏人!”管桃也忙说。冯子涵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管桃拉着丰川泽出了门。走在路上,管桃对丰川泽说:"我子涵哥哥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今天,你千万别介意啊。”
      丰川泽说:“中国有句话不是叫关心则乱嘛,子涵兄是非常关心你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管桃说:“昨天去县城里问到你父亲的消息了吗?”
      丰川泽摇摇头说:“父亲五年来音信全无,半点线索也没有。我是仅凭他的最后一封信上提到独山,说是就要归家要经独山比较担心决定于人结伴而行。我朋友藤野君已经答应帮我去青龙寨打听,但我听说这寨子上土匪虽然彪悍,却并不危害四方百姓,不应该为难我父亲才对。”
      管桃点头,说:“希望如此。只是这个土匪寨倒是很古怪,听人说是建寨时老寨主立下规矩劫富济贫守护四方,只听说去远处县城打过几次恶霸地主,从不曾在县城和桃花镇上伤人害命,山里开荒种田自给自足,倒像是水泊梁山上的好汉。就是五年前,山寨似乎内乱过,死了好些人。”
      “希望我父亲不会有事,母亲和妹妹还在家苦等我们回去呢。”丰川泽说,不免伤感。
      “丰川找到父亲了就会回日本吗?”管桃问。
      丰川泽不语,想到昨天去见藤野四郎,藤野劝他回国,说在中国以后可能不安全。藤野祖上是军人出身,听说其父在职时犯错被贬,藤野从小便立志光耀门楣,重拾祖上荣耀,一年前来到中国,更是起誓必干出一番功业才肯回国。丰川泽从小与藤野家比邻而居,但丰川小时候体弱多病,其父又是个儒雅的商人,所以从未习武却喜欢读些父亲从中国带回去的诗词歌赋,为此还曾被藤野多番嘲笑,两人虽然同年却性格迥异,所以关系也并不算亲厚。只是如今都是身在异乡,相见时倒是比小时候更亲热了
      管桃见丰川泽不言语,想到果真如冯子涵所说他肯定是要离开的,心里愁绪万千,几有落泪之感。
      两人沉默着往桃山走去。
      到了木屋前,恒伯帮忙请的两个师傅和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到了。冯子涵将图纸拿出来给他们,开始都是大工程他们帮不上忙,两个人就退到桃林里去了。
      这两天天气渐暖,站在太阳下穿夹袄都会微微出汗。管桃爬了一阵山不免脸色微红额头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珠。丰川泽看她站在桃树下用手抹着脸上的汗珠,真个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又看到她今天的头发并没有编成辫子而是绾了起来。其实管桃是准备今天来出力干活的怕自己的长辫子碍事,就学着成了亲的女人们把辫子盘了起来,又想着自己毕竟是大姑娘不能让人误会,就拿了一个桃红色的绢花将盘着的头发都包了起来还打了一个蝴蝶结,看起来倒也新颖可爱。丰川泽看着她的头发忽然心里一动,让她稍等,自己跑回干活的师傅身边借了一大一小两把匕首。
      管桃见他拿着匕首四处观望挑选树枝,便问他是做什么,丰川泽等到挑选出令他满意的树枝后,又找了一块软软的草地领着管桃坐下,方说:“我家院内也有一株桃树,我父亲曾为母亲亲手做了一支桃花簪。我小时候让父亲教我做过,我手笨,从小到大其他东西都不会做,只有这个桃花簪,不知做过多少遍,熟得很,你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管桃听到说他父亲曾做给他的母亲,他如今要做给自己,岂不是跟定情信物一样,满心甜蜜把之前的烦恼一扫而光。
      只见丰川泽一会用大匕首砍一会用小匕首雕,不足一个时辰一根木簪已经成型了,他又用匕首把簪子来回打磨光滑,对管桃说:“这簪子还可以刻字的,不过我的汉字写的可不好,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在上面刻几个字。”
      管桃兴奋地说:“怎么会呢,嗯,让我来想想,对了,就刻上勿忘管桃四个字吧。”
      丰川泽眼睛一亮,说:“是不是天下女人的心愿都是如此简单?”
      “简单?这可不简单”,管桃说,“岁月漫长又有许多凡尘事萦绕,想忘记的话只用放任时光流逝,自然会有诸多新事覆盖了旧事,前尘往事被越埋越深,有时突然想要想起都很困难。但若想不忘,便要时时保持一颗初心,如同修行,日日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丰川泽听了觉得很有道理,认真地点了点头,埋头仔细的刻起字来。丰川泽刻好后把簪子递给管桃,管桃来回把玩着簪子。整个桃花簪显得古朴简洁却不拙劣,簪头一朵小小的桃花,簪柄上刻了勿忘管桃四个小楷字。管桃非常喜欢。
      丰川泽把管桃头上的绢花拨开了一些,把簪子帮她插在头上,仔细打量着她。
      “管桃。”
      “嗯?”
      “阿伊西太路。”
      “什么?”
      “阿伊西太路。”
      “什么意思?”
      “如果我离开了,也别忘了我。”
      “你要离开?”管桃看着丰川泽的眼睛,他的眼睛如东山上那条溪水潺潺,管桃一颗心随着那溪水漂流,越漂越远不知去了哪里,“不可以留下来吗?即使是……即使是为了我,也不可以吗?”
      丰川泽叹了口气,一手牵着管桃的手,一手覆着她的肩头,让她依在自己身上,说:“我听父亲说中国的女子歌声非常美,管桃唱首歌给我听吧。”
      “好。”管桃说。
      “君在长江头
      我在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义”

      这一天,本来预计晚上到家的管田顺,不到中午便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他进了冯府,顾不上休息就先去上房见冯子涵。
      “没想到管叔叔上午就回来了”,冯子涵赶忙起来迎接,又对门口跟着的怜儿说“去跟陈妈说,晚上的接风宴改到中午,为管叔叔洗尘。”
      管田顺忙连连推辞,冯子涵把他扶到座位上让他坐下,说:“管叔叔不用推辞,这些年你为府里兢兢业业,我都看在眼里,五年前危难之时你又不离不弃舍命护我,这份情意子涵终生难忘。”
      一席话说得管田顺热泪盈眶,颤抖着双唇:“我少时家道中落,亲人相继死去独剩我一人,饥寒交迫无处可去,是老爷收留我并委以重任,对我恩同再造,对我女儿管桃更是有养育大恩,我管田顺万死不足以报其万一,愿为冯府赴汤蹈火死而后已。”说着就要给冯子涵跪下。
      冯子涵忙将他扶回座位上,说:“管叔叔言重了。对了,小妹不知道叔叔提前回来,和府里新来的日文先生出去了,我这就谴人找她回来。”
      管田顺听说女儿和一位先生一起出去了,忙止住了眼泪,说:“不用了,不用了,让她出去玩儿吧,等她回来了再见不迟。”
      冯子涵本来正想着可以有理由将管桃和丰川泽叫回来,不想管田顺却不让,只好讪讪的收了手。他哪里想到管田顺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这些年管桃日渐大了,出落得也更水灵了,但是却凭管田顺想遍办法就是没有人来提亲,管桃越是不嫁出去,就越有人说他管田顺养着闺女就是为了近水楼台让她做冯家的少夫人,管田顺受过冯家大恩,又是个颇有些志气的读书人,哪里受得了别人在他背后说这些闲话,所以就成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他比管桃都恨嫁。如今听到有位先生跟女儿亲近,还是个教书的读书人,管田顺连见还没见,就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满意了。
      冯子涵和管田顺各自坐下来喝茶,管田顺让伙计把这次他从中原收购的来东西拿来给冯子涵过目。冯子涵速来不喜欢做生意,对面前这些珠宝首饰也没兴趣,只略略看了一眼。但当他看到一只翡翠手镯时,眼光却顿住了。他把手镯拿起来端详,手镯手感温润,一看就知道是上等材质,上面的绿色飘花浓淡适宜,犹如一位恬静美好的女子。冯子涵微微一笑,对管田顺说:“这个镯子很好,我便收为己用了。”

      管田顺连连应诺。在冯子涵拿起手镯的时候,他就轻轻点着头,心里颇感欣慰,自己这位小少爷从来不爱到铺子里来,也不过问生意上的事,但看来是虎父无犬子,眼光却也不俗,这个手镯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好几个买主那里抢到的,是唐代传下来的孤品,他这次去中原就是奔着它去的,少爷的天赋不错如果肯把心思放在家业上,冯府何至于越来越萧条。

      到了中午也没见管桃和丰川泽回来,冯子涵便带着恒伯、勤妈、陈妈这些老人和府里的其他丫环伙计一起为管田顺接风洗尘。一桌上几个人虽表面客客气气吃着饭,心思却各不相同,冯子涵根本心不在焉,管田顺心里诚惶诚恐,恒伯即羡慕管田顺的运气又佩服冯子涵的气度,陈妈只一心高兴今天又可以弄不少好吃的给她的两个崽子打牙祭,还有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勤妈,气她丈夫的窝囊恨姓管的两代人的风光,简直是如坐针毡。

      这边正吃着饭,守在门口的小厮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土匪……土匪……来了。”

      一桌人听完都惊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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