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束竹[少年包青天同人][策燕]》Nereids

3、公孙大夫

　　包拯走后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公孙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着招呼一下千鸟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千鸟此时倒不客气，听声音已经进了平日来福住的那屋，窸窸窣窣不知在收拾些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轻轻地叩门声，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同时响起。
　　“公孙大夫在吗？”
　　“啊，我在。请进来吧。”
　　拄着拐杖走进门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公孙大夫，我又来啦。”
　　“王婆婆。”公孙策闻声微微作揖。“上次的药已经吃完了？”
　　“是呀，我这关节的老毛病经你一看已经好多了，这不，走起路来都灵活了。”王婆婆说着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婆婆，您这腿脚不便，下次药吃完了差人来带个话，我抓好药自然给您送去。”公孙策一边说着一边让王婆婆坐下给她号脉。
　　“哪能呢，你这孩子也不容易，我这不还没到只能躺在床上的地步呢么。”
　　“您之前是受了风寒才会疼痛加剧。现在寒毒已驱大半，我再给您按上次的方子减两味药，多调养一阵吧。”公孙策稍稍思索片刻，习惯性地对里间喊道，“来福，把秤拿来。”
　　屋内没有回应，他这才想起来福已随包拯离开了。好在因来福本就不懂医术又识字不多，平日里抓药时也只是做些称重打下手的活计，没有他在应该也无大碍——这么想着公孙策站起身来，打算自己找找秤在哪里。

　　一阵药香飘近，有双手轻轻将他按回椅中。耳边一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戥秤晃动发出的声响。他意识到千鸟正站在他的身边。
　　“尤姑娘……你，是要帮我抓药吗？”
　　放在肩上的手微微握紧，算是肯定的回答。接着药香与脚步声都朝着药柜的方向而去。
　　犹豫片刻，公孙策开了口。
　　“请依此方十服。上数第三右数第四格，麻黄四两八钱。”
　　抽屉被打开的轻响声。抓取药材的窸窣声。戥秤晃动的碰撞声。药材落油纸上的摩擦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上数第四左数第二格，芍药四两。”
　　公孙策张口一一报来，千鸟随之动作轻快。不知情的人定要以为这两人已合作多年，哪能猜到第一次却能默契如斯。
　　“最后一味是……”转眼工作已接近尾声，公孙策还未报出药名竟已听得那边动作。
　　这……是挪动椅子的声音。
　　听起来千鸟是站上了椅子，打开高处的几个抽屉，片刻后已把第一份抓好的药捧到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伸出手去，正触到放在最顶端的最后一味药材。
　　一，二，三，四，五。
　　最高处右数第一格，川乌五枚。
　　这是他本来想却没有说出的话。
　　川乌生品有毒，很少能用的上。所以他一直让来福放在最高处的格子里。
　　药柜上并没有标记，千鸟她……是怎么会知道的？

　　公孙策失神片刻，千鸟那边已把药全数包好交到王婆婆手中。
　　“多谢你了……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啊，莫非是公孙大夫的……”
　　“啊，这位是今天刚来我这里帮忙的尤姑娘。尤姑娘，这位是住在附近的王婆婆。”公孙策回过神来。
　　“难怪之前都没见过，姑娘今年多大了呀？”
　　千鸟自是没有回答，公孙策连忙开口替她解释。
　　“对不起啊王婆婆，千鸟姑娘她……不能言语。”
　　“原来如此……”王婆婆在心里叹一口气。公孙大夫与这姑娘看上去正是一对，谁能想到一个得了眼疾一个不能说话，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呢。
　　“那我走了啊。药钱还和上次一样吧？给，姑娘。”
　　“王婆婆您慢走，我让尤姑娘送送您？”
　　“不了不了，几步路的事情。姑娘你好生照顾公孙大夫吧。婆婆我走啦。”

　　屋里又静了下来。千鸟转身收拾刚才用过的桌子，公孙策坐在桌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尤姑娘，辛苦你了。”
　　整理桌子的动作停下了。公孙策想到她可能正看向自己，觉得有几分尴尬。
　　“姑娘刚才从我药方的前几味中就能分毫不差地猜出最后一味的药材和用量，不愧是神医陆明的弟子。”这话咋听似是恭维，但确是公孙策此刻心中所想。他本是因包拯的强硬才留下千鸟，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认可了她。
　　“姑娘既师从陆明，却不知那神针七篇可曾习得？”
　　一个小布包递到公孙策的手边。他摸索着慢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正是两排极细的银针。
　　“尤姑娘果然医术不凡。可惜我现已眼盲，无缘得见姑娘的神技了。”公孙策正欲合上布包却被按下，接着有根手指在他的眉间轻轻一点。
　　“这……”他心中灵光一现，“姑娘难道要以神针七篇为在下医治？”
　　手指在眉间轻画一圈。

　　此刻窗外可闻飞鸟还巢的呢喃，而河畔亦是渔舟唱晚。今日大约不会再有病人来了吧。
　　公孙策微微一笑。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