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爱》祎汝

7、决定

　　许佳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在这样热的夏天晚上，她却浑身冷得打颤。她从赵辰阳的房间翻找出一床被子，许佳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还没有两分钟，许佳已经热得汗湿了全身，只好推开被子，不过幸好身体没有再发抖了。

　　许佳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停地出现她和赵辰阳在一起的画面，从两年前她在赵辰阳面前大喊大叫他不关心她，而在看电脑的赵辰阳连个正眼也没给她，到最近赵辰阳对待她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场景都是冷漠的，仿佛她和赵辰阳生存在两个不同的空间。

　　原来她爱上了自己的幻想吗？

　　那么现在梦也被狠狠地敲碎了，自己也被碎片刺得遍体鳞伤，是该回到现实了吧？

　　嗯，天亮就离开，一定。

　　在脑海中不停念着“天亮就离开”的许佳却感觉冰寒又袭击了她，她又扯来被子裹住自己，身上也马上出汗了，但那冰寒却没退去，反而往她的体内扩散，直把许佳冻得以为自己成了冰人。

　　许佳被身体里的冰寒冻得受不了，突然想到刚才在赵辰阳怀里感受到的温暖，好似找到了救命药，她踉跄着走到赵辰阳的房间，把自己安置在赵辰阳的怀里，让赵辰阳的手环绕住她，那要命的冰寒终于慢慢褪去。

　　感觉好受多了的许佳侧身打量沉睡中的赵辰阳，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赵辰阳的眉眼，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天边渐渐有些泛白，许佳记着昨晚做下的要离去的决定，她试着离开赵辰阳的怀抱，却在离开的瞬间就又感觉冰寒来袭；她咬牙克制住，然后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感觉冰寒又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刺痛了她的心，冻住了她的血。

　　在感觉快要被冻死的时候，许佳又重新投入了睡着的赵辰阳的怀抱，她脸贴着赵辰阳的脸，紧紧地抱住赵辰阳，过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许佳这时很清醒地认识到她离不开赵辰阳，赵辰阳就像是她的太阳，她离开了他只会被冻死吧。

　　“那就不离开吧。反正你心中的人已经属于别人了，而你即使是块冷硬的石头，我也要把你融化。”许佳对着睡着的赵辰阳低语着，然后笑着抱着赵辰阳的胳膊睡去了。

　　许佳是在赵辰阳想把她抱着的手抽出来的时候惊醒的，看着赵辰阳懊恼的表情，许佳假装心情很好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亲爱的，我们又回到从前了，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啊？”然后小心地观察赵辰阳的表情，怕他说出伤人的话。

　　酒后做错事的赵辰阳本想说：“这是个误会，很对不起。”却想到自己再也追不回心爱的人了，那么在身边的是哪个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辰阳尝试着给了许佳一个微笑，说：“好。”

　　许佳做了早餐，平常早早出门的赵辰阳也坐在桌边，许佳试着夹了一筷子咸菜到赵辰阳碗里，赵辰阳躲了一下，又坦然地接受了，许佳好高兴。

　　吃完早饭，许佳抢先拿过赵辰阳的公文包，殷切地把赵辰阳送到门口，赵辰阳说着“谢谢”要接过公文包时，许佳却躲开他的手，装可爱地说：“你忘了什么没有啊？”

　　赵辰阳看着许佳把脸朝自己凑了凑，颇为无奈地在许佳的脸上亲了一下。

　　许佳立刻满脸笑容地把公文包给赵辰阳：“亲爱的，路上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对许佳来说就好像进入了热恋期，虽然赵辰阳还是早出晚归的，但会提前打电话给许佳报备一下；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赵辰阳很自然地接受了许佳夹给他的菜，也会主动给许佳夹菜。虽然一切都很简单，不过这是许佳两年前和赵辰阳在一起也没有体会过的温馨，而且每天能从心爱的人的怀里醒来迎接美好的一天是多么幸福啊。

　　许佳就想这样呆在这间旧房子里每天给心爱的人做好吃的，等他回家，不过随着她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找工作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她还是比较想到法律事务所做事，投了简历给城里几家比较有名的事务所，都没有回音，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她毕业的大学也没什么名气，她也没考到律师证，这两年是做了很多妇女维权的工作，但要说做出了什么亮眼的成绩那也是没有的。

　　许佳只好着眼于一般的文职工作，刚才参加了一个公司的前台接待的面试，许佳感觉自己表现得还不错，于是想着今晚加菜和赵辰阳好好庆祝一下。

　　这时琴姐打来了电话问：“许佳，你现在忙吗？”

　　许佳说不忙，琴姐犹豫了下说：“那你现在能来帮我吗？我接了个钟点工的活，但活实在有点多……”

　　许佳来到琴姐说的地方进门一看，这是一间仓库隔出来的几间房，窗户有七、八扇，而且玻璃上脏得几乎要透不过光来，房子里到处堆着汗臭的衣服，地上也到处是垃圾。

　　“不好意思，许佳，我想着省中介费，就自己找了个雇主，他说只要把窗户擦干净，衣服洗干净就行了，没想到他家这么大，有这么多人……”

　　“琴姐，别干了，这个人太过分了。”许佳要拖琴姐走。

　　“不行啊，我押了两百块在雇主那，也不是很吃亏的，干完了可以拿五百块。”

　　两人只好开始收拾，幸亏这里的破旧洗衣机还能正常工作，两人做到晚上十点多才做完。

　　在搭夜间公交回家的路上，许佳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是赵辰阳：“许佳，我看你不在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这么简单的问候，许佳都觉得超感动，眼眶也有点湿润，但她不想让赵辰阳听出她现在的情绪，卖萌地说：“我不是要你叫我佳佳，我叫你辰辰或者阳阳的吗？你究竟是喜欢辰辰还是阳阳呢？辰辰……阳阳……，好像都不错的样子啊。”

　　“别闹了，你在哪？要我去接你吗？”

　　许佳想说不用了，但突然想到赵辰阳从来没有接送过自己，那感觉一定很甜蜜，于是说：“我现在在XX路，你到我们小区门口的车站来接我吧。”

　　赵辰阳有点调皮地答：“遵命。”

　　许佳想着要是能加上“老婆大人”这几个字就更好了，一阵冷风过来打断了许佳的美梦，这鬼天气，早上还艳阳高照，快凌晨的现在却有些刺骨寒冷了。

　　下了车，许佳看到赵辰阳一个人站在车牌下，侧身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热闹的夜市。

　　许佳踮着脚绕到赵辰阳的背后，然后一把抱住了他，许佳用脸磨蹭着赵辰阳的外套，感受到了让她心安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赵辰阳说：“放开吧，那些吃宵夜的人都看着我们呢。”

　　“他们那是羡慕。”许佳说着抱住了赵辰阳的左臂，依偎着赵辰阳往家走。

　　冷风又起，许佳打了个寒颤，爱娇地抱怨道：“你都不会给人家拿件外套……冷死了……”

　　赵辰阳马上去脱自己的外套，可就在赵辰阳把外套扣子解开时，许佳灵活地往他胸口一钻，然后用两手把外套抓紧，喟叹道：“这样暖和多了”，接着许佳侧过头去亲吻赵辰阳的下巴。

　　“喂，别闹了，好多人照相呢。”

　　“哦”，许佳回答着，然后用包把赵辰阳的脸遮住，再把自己的脸埋入赵辰阳的胸口：“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

　　“你把我眼睛遮着，我怎么看路啊？这样走也不方便啊，以这种蜗牛的速度，我们今晚只有露宿街头的份了。”

　　“可是我好冷嘛。”

　　“我把衣服给你。”

　　“可是衣服又没有热量。”

　　赵辰阳无奈：“我有办法。”

　　许佳从赵辰阳的怀里退开，立刻冷得用双臂抱住了自己，楚楚可怜地看着赵辰阳。

　　赵辰阳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脱下外套披在许佳身上，然后转身，许佳立刻不高兴地喊：“你骗人。”

　　赵辰阳走出两步，然后蹲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在赵辰阳背上的许佳用外套把两人裹紧，很老实地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赵辰阳背着许佳上了一层又一层楼，气喘如牛，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着，终于到了家门口，赵辰阳拿出钥匙开门，同时许佳以极低的声音在赵辰阳的耳边说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