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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怜悯 明公馆。 ...
明公馆。
阿香陪着她在整理行李,衣柜里的洋装、旗袍一件件地取出,叠好,放进皮箱里。
“蓉小姐倒不如让顾二小姐也来明公馆住着吧,这家里也没别人。”阿香一边帮她收拾着,一边不舍,“现在大少爷也回不了家,你要走了,这家里就大小姐一个人,怪冷清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都在这里赖这么久了,还要麻烦你多伺候一个人,”韵蓉笑笑,“明台不在了,你要看着大姐些。”
“我知道。”
她在这里新购置了许多衣服,倒是放不进去了。
温伯接过她的皮箱,直接去放行李了。阿香追出来问道:“蓉小姐,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呢。”
“我不要了。”她抬了抬手,拒绝,甜甜一笑,“辛苦你处理了。”
明诚就在门廊下面站着,她的话他当然听见了,可没有反应。
她上了车,她的笑容,才溃然逝去。温伯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车开走了。
“阿诚先生你去哪儿?”
就在顾韵蓉的车开出去不久,明诚也上车,驶了出去。
温伯自然是发现后面有辆车在跟着,他看出那是明诚的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韵蓉,她阖眼,像是睡着了般,她开口,声音不再温柔可人,只有冷,像含着冰:“不用管他。”
车子在都城饭店门口停了下来,她下了车,门童迎了她进去。这家上海滩最豪华的酒店,位于公共租界,倒也安全。
他就坐在车里,看她进去,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半响,才调头回去。
都城饭店大堂。
黎叔姗姗来迟,他远远地就看见韵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对不起,来晚了。”他摘下礼帽,有些歉意,晚饭的时候明台让他讲讲过去的事情,他一时就忘记了时间。
“没事,你刚和他父子相认又要分别,我能理解。”韵蓉笑笑,不在意。
这个大上海最豪华的饭店里,井然有序的,他们见面、谈话也显得从容。
“组织上说让你顺着中统的意思去做,打入特高课和76号,重建中统局对你的信任。”
“就这样?”
“很危险,”黎叔很是担忧,他紧皱着眉头,“藤田芳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你跟他之前就相识,我很担心你的说辞会经不起推敲。”
韵蓉没有正面回应,她缓缓地问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刺杀藤田芳政,阻止他返回南京。”
窗外是一片霓虹,而空旷的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躺着,瞪着天花板上的大灯,刺眼,又是挪不开视线。
韵蓉觉得这时的自己分外地想家。
她下了床,拿起电话:“请接重庆,号码5977。”
片刻后,电话通了,那头是顾父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蓉蓉吗?”
“父亲,是我,”只是一句,她竟觉得鼻子一酸,“您回重庆了?去长沙见到我未来嫂子了吗?”
“见到了,和你哥一个脾气,固执,不听劝的,”顾父笑了笑,“你大姐倒是喜欢那个姑娘,觉得她和绍桓是真登对。”
“那很好啊,”她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定亲呢?”
“还没准,他还是非要上前线。不说他了,一说便来气,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啊,什么都好,上海滩纸醉金迷的,不是比重庆好太多了嘛。”
顾父却话锋一转,说:“我听说明家出了大事。”
“是,我这不是搬出来了嘛,现在在大饭店里住着呢,父亲,这房钱我可是要找您报销的。”她娇气地说道,不留痕迹地带跑了话题。
果然,顾父回答道:“好,只要你待在上海乖乖的,多少钱我都给。”
韵蓉静了一会儿,开口:“父亲。”
“嗯?”
“您要保重身体。”
“好。”
“大姐也是,叫她别挑三拣四的了,那么多名门贵子,让她快定下来吧。”
“她自己有数。”顾父顿了顿,“倒是你,别学你二姐嫁个洋鬼子,上海那么多洋人……”
“我怎么会呢!”她破涕为笑,“我可是最听父亲的话的。”
“是,我们蓉蓉最乖了,”他叹息道,“等重庆轰炸过了,就让你大姐把你接回来。”
她又和顾父闲话了几句,便道了“晚安”,挂上了电话,埋首在枕间。
是上前线打仗严重呢,还是在敌后做情报工作过分呢?每次跟家里打完电话,她总有种愧疚感。
可是哥哥不一样,他是独子,可她是三个女儿其中的一个,就算少了她,也应该不会太痛吧?
特高课。
“顾小姐,请坐。”
“藤田长官。”她还是习惯那么称呼他。
“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韵蓉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直视藤田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清楚:“这次来是有件极其重要的情况想要和藤田长官交代。”
“极其重要?”
“关于‘孤狼’。”
藤田芳政面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听说‘孤狼’是特高课前课长南田洋子的线人,身份保密程度是绝密,但是事实上,恕我直言,‘孤狼’的身份根本配不上称为绝密,我想她,不止只有我,她曾经盯梢的人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曾经?”藤田回味着这个词,“什么意思?”
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报纸,社会版面的一小块被圈了出来:“因为她已经死了,杀人掠财,这个理由在上海似乎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藤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孤狼’不过是个中年妇女罢了,无论她当初在东北经受过多少训练,她都不可能斗得过年轻机敏的毒蝎,她听从了南田的命令,成为汪曼春的耳目,然而之后她一直被毒蝎牵着走,她提供汪曼春的线索都不过是些无用却费时的线索。”
“可是我翻查过汪曼春对毒蝎案件的报告书,是有‘孤狼’提供给她的毒蝎在司各特路的租房信息,从而锁定了毒蝎的身份。”
“藤田长官,报纸上的日期不就告诉您答案了吗?租房信息其实是我,以‘孤狼’的名义提供给汪曼春的,还附上了确凿的证据,也就是租房合同。”她微微勾起唇角,笑道,“您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复述一遍信上的内容。”
藤田眯起眼,他在省视她:“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机会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她向前一倾,表现出内心的恳切,“虽然老师是和平爱好者,但是回到上海之后我才发现这样的环境下,藤田长官的方向才更适合我。我原本只是想帮助汪曼春,没想到给她指了一个正确的方向,她却如此荒谬地结束了,但是她死了,我想我的机会也到了。”
“什么机会?”
“为新政府和大日本帝国效忠的机会。76号现在由梁仲春处长掌管了行动处和情报处,但是您应该清楚,没有制约的权力迟早会覆亡的。当然,我知道在您看来,我或许太过年轻,但请您栽培我,让我能有为天皇效忠的机会。”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
藤田沉默片刻:“我需要安排一下,会再联系你的。”
“我会等藤田长官给我的好消息。”她起身,一鞠躬,正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藤田叫住她,韵蓉心里一跳,她不觉得刚才的措辞有问题,她困惑地看向他。藤田问道:“你怎么知道毒蝎的信息的?”
“事实上,直到毒蝎被捕,我一直住在明公馆。”她如实回答,“作为明家世交的身份,直到明台被处决,我想我应该没有理由待在那里了。明长官虽然是新政府的人,但是他要是知道是我给汪曼春提供了线索,我不觉得他会放过我。”
比起南田洋子,藤田芳政的喜怒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静了静,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
“谢谢藤田长官。”她一躬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一切都要开始好起来的时候,明楼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这时——
“大哥!出事了!”
明诚推开门,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明楼一个激灵,问道。
“汪曼春越狱了!”
“这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明诚还来不及解释,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们有预感,这个打电话的人是汪曼春。
明楼接起电话,那头是那个熟悉的、动听沙哑的嗓音:“晚上好啊,师哥。手段真高明,我还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才是那个最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你想怎么样?”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不过我现在还真好奇,见了面我们会说点什么。”
“曼春,投降吧,你无处可逃。”
“逃?”汪曼春轻笑一声,“谁说我要逃了,我在上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
明楼沉默。
“猜不出来吗?别着急,很快就会让你知道。”
“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条件?现在跟我谈条件?太晚了,我只要结果。”她说完,挂掉了电话。
明楼沉重地挂掉电话,突然抬头看向明诚:“大姐在哪儿?”
“在家。”他回答,忽然明白过来,立刻站起身冲向外面,“我马上回去!”
“带上人,带上枪!”明楼追在后面嘱咐道。
顾韵蓉这边并没有收到消息,她一直在等藤田芳政的回复,也担心藤田会派人观察她,因此,她这几天作息规律,基本就待在饭店里。
这晚,她一如往日,在餐厅用完晚餐回客房,却发现客房的门是堪堪虚掩着的。
她握住枪,手藏在口袋里,一脚踢开门。
站在窗前的女人,转过头来,腮边的头发散开,露出斑斑的血迹。
“曼春姐……”韵蓉一怔。
“很高兴你这样叫我。”汪曼春随手拨了拨头发,她刚从特高课跑出来,用梁仲春给的凶器亲手了结了他的二太太。这一夜太漫长,她要做的事情要等到天亮,上海的大街小巷已经被明楼派人封锁了起来,高木指的方向是就是都城饭店的7024号房间,她进来,随手翻了一下,便明白,原来这里住着的是“孤狼”。
“你怎么在这儿?”
“就容我待一晚吧。”汪曼春笑道,脸上的血迹没有擦净,显得狰狞。
她是已经被逼进尽头的女人了,韵蓉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益,她去找了些衣服,便叹息道:“曼春姐,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曼春走了过来,她死死地盯着她,摘下染了血的皮手套,接过衣服:“我暂且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待她进了卧室,韵蓉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前,那台英式电话机就放在那里,她的目光顺着电话线看下去,发现早就断了,被剪断的线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她或许可以一枪解决掉她?可是她竟然下不了手。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不是计划之内的事项。或许,她只是想明白那颗被利用得彻底,被遗弃得彻底,汪曼春的那颗心,现在里面是什么内容。
汪曼春裹着浴袍就出来了,她本来就是生得极美极精致的女人,又是到了风华正盛的年华,举手投足是让人微醺的味道。韵蓉开了瓶酒,深红色的液体倾尽高脚酒杯之中,在水晶灯下显得华贵。
“曼春姐。”她拿起一杯,递给她,汪曼春接过,没有喝,而是放在一边。
“曼春姐,要不我明天安排人送你走,你想去哪儿?香港、日本,还是欧洲?”韵蓉见她不肯喝酒,便知道她还是没放下心防,便是在她一旁坐下。
“我逃出来就没想过要一走了之,”汪曼春冷笑声,“我总得做些什么,才能安安稳稳地走吧。”
“你想做什么?”
汪曼春不答反笑,她看向她,问道:“明台是不是还活着?”
“明台?”韵蓉的心里一跳,却还是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他不是被处决了吗?”
“连尸体都没有,哪门子的处决?”她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惊醒过来后,一切都看得透彻了,“我师哥怎么也会护着家里人的,这个道理,我竟然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她低头叹了口气,手拿起酒杯,只是晃着,看着里面的红色流光溢彩的:“还好你是聪明人,要是你爱上了明台,只怕会死得更惨吧。”
“你现在已经放下明楼了吗?”韵蓉这是明知故问,却问得小心翼翼的。
果然,汪曼春冷嘲般地扬了扬唇角,垂眼答道:“怎么可能放下,我这辈子都放不下。可是能怎么办,明家的男人就是这么绝情绝义,现在想想,他每次对我说那种体己话,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感觉。”
“曼春姐……”
“我已经想通了,他不爱我了,那就恨我吧,‘爱和恨是对立统一的,恨亦代表了爱’,这句话他对我说过,明天我就还给他!”
“曼春姐,不如还是走吧,就算你目的达到了又能如何……”
“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生死吗?!”她站起身来,挥手道,“我就不甘心,不甘心而已。”
可怜又可悲。
若她当年能嫁进明家,是不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一样?
夜已经极深了,整个城市已经完全沉寂下来。就连大上海也因为戒严而灯火稀疏的,酒店走廊上偶尔有夜行的人,步伐匆忙而零碎。绝大多数人已陷入沉眠中,惶然不觉外间的事。
韵蓉问客房服务要了新的被褥,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勉强铺出个床。
“曼春姐,明天我们再商量吧。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她把床让给了汪曼春,打定了主意,明天说服她,送她去日本也好,离开了这里,人生也未必会那么绝望。
汪曼春点点头,她的心里也自有打算,没有客气。
曼春要不要死要不要死要不要死 我也是很纠结!!!!
不过韵蓉这样对待她会不会显得很圣母呢...
其实她只是觉得她们同病相怜而已【手动再见】
希望今天的字数也能让你们满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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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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