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丧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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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做，以孤狼的名义给汪曼春发信，内容是明台在司各特路137号的租房信息，附带上合同。”
“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保护他。”明诚是这样回答的。
韵蓉便按照明诚的意思，给汪曼春发了一封信。
再有明楼之前安插在76号侦听室的朱徽茵，汪曼春已经盯上了明台，她认定了明台就是那只盘踞在上海滩的毒蝎。
而顾韵蓉自然也是心生了疑窦。
中统的情报机构很快给了她答案，戴笠的亲信，王天风来沪了。
要变天了，明台最近的情况要不容乐观了，可阿诚嘱咐她这段日子照旧去医院上班就好。
于是，明公馆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阿香了。明镜去了苏州，明楼和阿诚在办公厅安营扎寨，而明台似乎有新的任务要去执行。这次没有撞到任务，她竟然觉得不习惯，甚至不安。
隔了两天，明诚回家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依旧是冷峻清逸的模样，可是面色苍凉，带着萧索的气息。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追了上去，追进他的房间。
他背对着她，叹了口气，忽然将手里的衣服一扔，一把就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郭骑云和于曼丽，殉国了。”他的声音沉重而悲伤，这是他一天中第二次讲这个噩耗。
楼下的大摆钟忽然响起，咚咚咚咚，沉重而漫长的钟声。
韵蓉瞪大眼睛，她和他们虽不熟络，但是一起并肩过，战斗过，他们的音容笑貌一一在眼前闪过。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怎么会……”她不敢相信，追问道，“那明台呢？”
“现在还没事，不过……之后就不好说了。”
明诚松开她，继续收拾东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沉着声音嘱咐道：“如果大姐回来了就跟她说，明台面粉厂的机器出现故障，他在找人维修机器，所以这几天不能回来住了。还有，我和大哥要去南京出差……”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补充道，“你要小心。”
“我会的。”他留下那么一句，收拾好箱子，便出门了。
军统上海站出了大事，中统局自然不会不知道。
广慈医院五层小楼上，陈礼甫派来的人和她接头，来人带着帽子、围巾，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军统上海站情报科行动组基本已经被76号扫除，除了组长毒蝎还活着，其余两个都……”
“我知道。”她不想再听一遍。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传递第三战区的密码本，党国那边怀疑这其中出了内奸。”
“内奸？”能是谁？明台吗？他的组员都牺牲了，只余下了他。
男人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布置了下一个任务：“上头有个命令，请你转告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毒蝎被捕这个事情。”
她震惊：“为什么？！”
“明镜有共\党嫌疑，从她入手，逼她露出破绽，同时也可以取得——”
“现在军统上下都在为第三战区的胜利而斗争，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
男人抬头直直地盯着她，像是预料之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陈先生给你的，他让我交给你，就在你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
她接过来，字条上是熟悉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时机已至。
她捏紧字条，她明白，在我方最薄弱敌人最强大的时候，是打入76号和特高课的最佳时机。
“我知道了。”她把字条递还给他，示意他处理掉，“我会完成的。”
汪曼春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她正在苦恼，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把明楼身上的嫌疑洗净。
她心烦意乱，语气有些冲：“喂？”
“汪处长，是明公馆打来的电话，是否转接？”
汪曼春愣了下，迅速地回过神：“接过来。”
接过来的电话那段却毫无动静，汪曼春皱了皱眉：“喂？！”
“汪处长猜不到现在会是谁从明公馆打给你吗？”
“……孤狼？”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呵，之前都只是通信，没能正式地介绍自己真是抱歉。”
“你想说什么？”
“明台被捕了吗？”
汪曼春面色一凛：“你早就知道他是毒蝎？！”
“在我送给你合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甜美的女声停顿了一下，语气似失落般地，“若不是看在他曾经是我未婚夫的份上……”
“你是顾韵蓉！”汪曼春站起身来，一拍桌子，“怎么会，上次你明明……”
“你以为我真是跟踪明台到烟花间的嘛，当然不是，我一直在那里等你啊，汪处长，那时候约的是哪个包间？啊……芍药阁是吧？”她轻笑一声，“我不过是试探你罢了，试探你的心究竟会多么的柔软，值不值得让我做你的耳目。”
汪曼春冷静下来，又是狐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之前都是以书信的方式与我联系，这次却跟我通话了呢？”
“汪处长，我是个特工，在任务还未明朗之前，我怎么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呢？况且初次和你见面的结果让我有些失望呢。”韵蓉语气里的笑意满满的，是嘲讽的味道，“书信给你的不过是些凌乱的线索罢了，这次能指认明台就是毒蝎，难道不意味着任务将要结束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跟明家有什么仇怨吗？”
“汪处长，你杀人从来都是需要理由的吗？”接下来，韵蓉说了一大串日文，然后哈哈笑道，“我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伊藤真夏，‘顾韵蓉’这个名字不过是假名罢了，难道你在中华饭店见到我后，就没有想过要去查我的身份？”
她当然去查了，顾韵蓉是身家干净的名门小姐，父母在战争爆发之际移居了欧洲。这当然是顾家和中统帮她修改之后的身份。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相信我，之后我会送份礼物给你，到时候，请你尽情地享受吧。”
顾韵蓉挂断了电话，她发着抖，喘着气，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怕与残忍，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她很厌恶自己。她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自己，从来没有。
她竟然，要踩着明台，一步一步走向目的地。
76号侦听室，朱徽茵拔掉线路，站起身打开门向外扫了一眼，走廊上空无一人，她迅速关上门，返身插上线拨通了办公厅明长官办公室的电话。
明楼听完，挂上电话。
“阿诚，我们要做好准备。”明楼看着阿诚茫然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顾韵蓉自己跟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