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坦白 夜幕落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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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明公馆又到了晚饭时间。
韵蓉和明台又一次死里逃生地完成任务，神情疲惫却轻松。
明镜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放下筷子，问道：“韵蓉，你和你父亲那边多久没联系了？”
“一个礼拜了。”她如实回答道，“父亲似乎要去长沙小住一段日子。”为了去看望顾绍桓和未来儿媳。
“这样啊，”明镜继续说着，“你看这样好不好，下次你父亲来电话，把你和明台的事情说一下，可以的话让明台和你回重庆看望一下你父亲。”
明台抬头愣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
韵蓉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下他的脚。
坐在对面的明楼面色不改，只是夹着菜的手却顿了一下：“韵蓉，你踢到的是我。”
“怎么了？”明镜不明白。
明台立刻嬉皮笑脸起来：“大姐，这事——”
“大姐！”明诚站了起来。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站在那儿，显得高挑笔挺，她仰头看着他，他看着明镜，眼神是坚决又诚恳的。
“你要说什么？”明镜愣了愣。
“明台和韵蓉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朋友，好朋友。”
明台连忙附和：“对对对。”
“实际上，和韵蓉有恋爱关系的是我。”
明台继续点头：“没错没错。”
阿诚扫了眼明台：“明台上次那样说，只是想逃避相亲而已。”
明台还是点头：“是啊……呃？啊？”
明镜看着他，又看看明台，再转眼看看韵蓉，大怒：“你们在干什么！这种事情可以拿来开玩笑吗？明台，你不想相亲，又不想结婚，直接告诉我们啊，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不那样你会听我吗？”明台大声地说道，随即又是委屈地低了声，“好吧，大姐，我错了，不过我真的不想去相亲。”
“你不想相亲也不能这样。”明镜皱着眉，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她转头瞪着明楼，“你说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也不管管。”
明楼无辜地摊了摊手：“这种事我怎么管？”
明镜没办法，她叹了口气，潦草地吃了几口，便上了楼。
“我去看看。”韵蓉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明镜的房间门是半掩着的，她就点了盏台灯，坐在桌前看着那张四人的合照，脸上是担忧和无奈。
“大姐。”韵蓉敲了敲门，叫道。
“进来吧。”
明镜和她在床尾凳上坐下，过年的时候，她们就一起坐在那里听明台念拉丁文。明镜握住她的手，像她的亲大姐那般，想说的话都藏在这样的动作之中，来回摩挲。
“大姐是在担心什么？”她轻声开口。
明镜是在担心什么？她虽然待阿诚不如像待明台宠爱，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心底也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可是一方面，明诚说到底也不是明家的孩子，保不准顾家那边会有意见，另一方面，明诚现在还是汪伪政府的人，怎么说都……
她斟酌了许久，问道：“你和阿诚的事，有没有打算跟家里人说？”
“没有，没有打算。”在明诚还在为汪伪政府效力的时候，韵蓉是断不可能开这个口的。
明镜面色一凛：“所以……你们是什么打算？”
“大姐，我和他现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才刚刚开始，”她见明镜皱了皱眉头，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们是闹着玩的，而是现在时局未定，很多事情都要等到未来才能决定。”
明镜知道明楼和阿诚实际上是重庆政府的人，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唉，”她叹息着，“你说，这场战争是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韵蓉从明镜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明诚正在外面等着。
“没骂你吧？”他用口型，不出声地问着。
她觉得好笑，摇摇头。
他们去了天台，月色如此美好，入了春，气温逐渐地暖了起来，养在天台上的兰草也愈发地绿了。
“你今天怎么会去采石场那边？”
“昨晚接到梁仲春的电话知道出事了，可是联系不上明台，所以只能……”他回答，眉头一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胆子大，大到连命都不要了吗？”
“你都一个下午不理我了还说没算过账？”她便无限委屈地抱紧他，撒娇道，“当时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嘛，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伤也没有。”
他也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赶到，心中的骇然早已退去，留下了责备：“你以后还是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优先。”这是私心，也是实在话，顾家把她留在这里不就求她的平安吗？
“嗯。”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四周是一片宁静，她多么贪恋就在这天台上的时光，因为似乎只要一下楼，他就是汪伪政府要员明长官的秘书长，她是上海地下党锄奸组的组员，还是中统的谍报员，凭着本能扮演着自己。
“阿诚哥。”思及此，她便觉得心慌意乱，脱口叫道。
“嗯？”低沉的一声真是好听。
“……等抗战胜利之后，你愿意跟我回重庆见我父亲吗？”她想了想，问道。
“不。”他却拒绝得果断。
她愕然，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不敢相信的表情，他没有忍住笑，那得逞的笑染得眉梢都柔和起来。
“抗战胜利，你父亲不就回浙江了嘛，到时候我会亲自登门拜会他老人家的。”
答得认真又诚恳，眸子寂寂生辉，让她听得眼眶发起了烫。
她现在，想的、求的就是那种，可以宁静安详的，跟他一起生活、与他一块儿度过晨昏。可是还有那么多场恶战要打，还有那么多秘密没告诉彼此。
有多难的？
她和他或许走不到那一天吧。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掩饰着自己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