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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遭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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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远的表妹名叫曾沁瑶,刚满二十,是北师大中文系大二的学生,长得娇小玲珑、眉眼如画,正和赵沐远是一类人。
曾沁瑶话不多,生怕得罪了这个表哥似的,每每说话前便先看看赵沐远的脸色,字斟句酌地开口,一点儿也不像北方女孩那样豪爽而不拘小节。即便是笑,那笑意也只在嘴角隐隐地一闪而逝,眉梢眼角却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林黛玉般含着些许哀怨与忧愁,我见犹怜。
是因为没能见到她的网友而伤心难过吗?“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我心中不由自主地浮想起这两句诗。不知这小女孩心中,已暗生多少情愫?
曾沁瑶很是乖巧,如果不是赵沐远和我带她出门,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再也不提去找网友的事。我很奇怪,她有勇气几千公里地从中国的最北边跑到最南边来见网友,远房表哥劝了一下就真能打消这念头?
没几天,她便与我熟稔起来,每天我上班以后她还帮我收拾房间,打扫卫生。下班后我会买点菜,带回去做了两人一块吃。赵沐远工作不太忙时也会过来我这儿吃饭。每当赵沐远在时,曾沁瑶就特别拘谨。
赵沐远来我这儿时,喜欢倚在厨房门口看我烧菜,有一搭无一搭地和我聊天。赵沐远不在时,换了曾沁瑶倚门聊天。我不禁好笑,这兄妹俩有些小事情上还真像。转身招呼她:“小瑶,我今天炖了鱼,打电话让赵沐远过来吃饭吧。”
曾沁瑶不答,只是倚着门微笑发呆。
我问她:“小瑶,你怎么了?”
曾沁瑶看着我,红晕满脸、眼梢带水:“言姐姐,我----”欲言又止。
我一惊,这小妮子分明是一付恋爱中的表情,她今天偷偷出门了?“你今天……见到你的网友了?”
她羞涩地一笑,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嗯,我今天跟他说了我喜欢他。”
终于还是见到网友了!我不禁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微笑着问她:“那他怎么说?他也喜欢你吗?”
她收起笑,蛾眉微蹙:“他没说。不过——”稍稍一顿,眼睛又亮起来:“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他很细心,对我也很照顾。那天在火车站,他其实没跟我说在哪儿等我,可我第一眼看到他,便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呀,好像鱼汤烧干了,都有了点糊味儿了,我手忙脚乱地添水关火,一面对她说:“不过你现在还小,还有两年才毕业呢,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这个问题。”
原来她到昆明时是她的网友去接她的。那她为什么要瞒着赵沐远和我说没见到网友呢?或者,赵沐远是知道的,连他也瞒着我?顿时觉得这小妮子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正好我开始忙一个广告的总体策划,天天早出晚归,也没功夫细想曾沁瑶了。她的事情,还是留给她表哥去操心吧。
客户要求以丽江的玉龙雪山为背景,要先去考察,说白了就是要我们陪他去游山玩水罢了。本来陪人是市场部的事情,可这次因为项目已经进行到设计阶段,客户指明了要业务部陪。魏副总和陈愚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陈愚和我一块陪他去,也可就近了解客户的喜好,以确定广告的风格方向。
下午,我正和陈愚忙着定行程、打电话订酒店,突然接到曾沁瑶的电话。曾沁瑶惊慌失措,嗓音中带着颤抖的哭音:“言姐姐,不好了,家里出事了,你快回来……”
我也紧张万分:“别急别急,小瑶,到底出什么事了?”
“家里……家里被盗了……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小瑶你别怕,先报警,我马上就回来。”我放下电话就往外冲,还没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拿包,再次冲到楼梯口,却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陈愚赶紧跑过来扶我说:“我和你一块去看看吧。”
我忍着脚伤一瘸一瘸地走:“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把明天去丽江的事情搞定吧。”
陈愚还是扶着我走,坚持要陪我回去看看,然后再回来工作。
家里确实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所有的抽屉全反扣在地上,衣柜里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扔得满地满床都是。最心疼的是我那满满一书柜的书,全都扔在了地上,还有几本已经被撕烂了,残破的书页可怜地躺在地上。曾沁瑶站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簌簌发抖。
我揽住她柔声安慰:“没事的小瑶,别害怕。你报警了吗?”
小瑶话也说不出,只是摇头。
陈愚提醒我们别进家,免得破坏现场。说完下楼找电话报警。
赵沐远气急败坏地冲上楼来。小瑶一看见他就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嘤嘤地哭。
赵沐远抚着她的发细细抚慰:“别哭了小瑶,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让你先打电话报警,报了吗?”手上搂着小瑶,眼睛却看着我,目光深邃而复杂,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避开他的目光,木然地说:“去报了。”好像有一根刺突然刺入了指尖似的,神经末梢的刺痛霎时传遍全身,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动。
想起他也曾经抚着我的发安慰我,我重重地闭了闭眼。原来……原来,他这个动作并不是只为我一个人而做的。原来,是我自己会错意了。
赵沐远放开小瑶,朝我走过来。
我忽然不愿意他太靠近我,悄悄地后退一步,却靠在了陈愚的身上,原来他已回来了。
我转回头,对陈愚说:“你先回去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陈愚不动,眼睛紧盯着赵沐远:“等警察来了我再走。”
两个男人对峙着,谁也不说话。连曾沁瑶也感觉出了气氛的诡异,停止了哭声。
警察来了,曾沁瑶悲悲切切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不过是她出门买菜的半小时内,盗贼便破门而入,将财物席卷一空。
警察勘察完现场后,要我清点失物。我没有在家里搁现金的习惯,草草翻了翻抽屉,只丢了几样不太值钱的首饰,还有随身听、VCD机等几样小件的电器。不过可惜的是妈妈给我的一只玉镯丢了。在云南人的心目中,玉保平安。玉镯被偷了,我心里便耿耿的。
陈愚在警察到了之后便走了。赵沐远送警察出去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沉默着收拾残局,头痛欲裂。曾沁瑶怯怯地将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放回书柜中。
赵沐远再回来时带回了几盒盒饭及一把新锁。吃完饭他说要陪我们几天,免得我和小瑶心有余悸。
我心想:被盗是白天发生的事,难道你还真能不上班,二十四小时守在我家里不成?低着头对赵沐远说:“也好,正好我明天出差,小瑶一个人,确实需要你陪。”
赵沐远停下手中的活儿,关心地问我:“出了这么大的事,跟头儿说说,改期行不行?”
“不行,行程已经定了,是陪客户去。”说完,我走进卧室,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在旅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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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我还是念大学时和几个同学去过一次。那时穷学生都没什么钱,只有一个男生家里做生意,父母平时给的生活费就比我们多。我们几个女生早就向他吹风让他为这次的旅行做好准备,其中一个女生是他心仪的对象,他当然是言听计从,又专门向家里多要了一点钱,使我们得以进到那个世界闻名的女儿国——泸沽湖。
那时云南旅游还不像现在这么火热,加上去泸沽湖的路也不好走,从丽江到宁蒗县要五个小时,再从宁蒗县进入泸沽湖大落水村要七、八个小时,坐得人都快散架了。路上灰尘又大,不停地灌进我们的口鼻里。
偶尔相互抱怨时,却在看到对方形象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穿皮衣的男生头发已全白了,皮衣皱摺处一条一条的灰尘,倒象是素描出来的,整个一个“出土文物”;而穿茄克的男生则成了石雕的“兵马俑”;我们几个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穿的羽绒服、毛呢大衣落满了灰尘,连农村妇女的土布棉袄都不如,一下子多了好几个“白毛女”。
村寨里条件简陋,但摩梭人却极淳朴、热情。我们刚下车便有十几个小孩站在路口招手欢迎我们。我们随着他们一起进村,一面问他们的大姐姐:“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召集了那么多孩子来等我们?”那个女孩憨厚地笑了笑说:“不是专门等你们的,每天到这里的车只有一趟,他们是来看车的。”——倒是率直得可爱。
我们住在村头的一户摩梭人家里——村里并无旅馆饭店,吃住都只能在农户家中。收费极便宜,按人头收费,每人每天五块钱,吃住全包。只是住的客房只有一间,只能男女混住,好在可以每人一张床,又是冬天,几个女生连毛衣也懒得脱,只把大衣、外裤脱了压在被子上取暖。
为了避嫌,一般我们几个女生都起得较早,穿好衣服到屋外洗漱时,几个男生才起来。有一天早晨,几个女生都起来了,就差周晓岚一直没动静。我们想起前一晚她嚷嚷着冷得不行,几个男生把大衣、皮衣全贡献出来了,层层叠叠地堆得山高,生怕她感冒,赶紧过去看看。她在被子里虚弱地喊:“姐妹们,快帮我把被子掀开,这被子实在是太沉了,我都没法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