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GL）》虞枫

13、c13

　　恩慈铁了心要为路遥过一次生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恩慈跑去便利店，当然她并不是去买面包，而是去换钱．中午路遥给她五块钱的铜板，她拿来换成了四个一元钱的硬币，两个五毛的．路遥叮嘱她一定要买奶油面包，奶油面包是二块五一个，恩慈便拿了一只奶油面包的钱起来，剩下的二块五拿回去给路遥交差．从今天起，她要开始存钱了，为路遥的生日筹幕资金．这事她得很小心很小心地进行，千万不能让路遥知道，不然就惨了．而另一方面，路遥也想到了可以动用她的“存款”来让恩慈开心一下，两个小鬼头都故意瞒着对方，想给彼此一个惊喜，只是这恩慈的肚子不太争气，不就是少吃了一只面包吗？又不是少吃了顿饭，她的肚子干吗要唧唧咕咕地叫个不停啊？叫路遥实在很难不起疑，她和恩慈并肩走在去琴行的路上，并不时侧目去看恩慈．
　　“你在叫什么？小恩！”
　　说话间路遥拉着她拐进一家面包店，天哪！恩慈看到那些香甜可口的面包忍不住想吞口水，肚子里也越来越饿，响声越来越大，脑子里已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鼻子闻到的香味传进中枢神经，唾液极速分泌．
　　“喏！”
　　就在恩慈饿得快要流口水之际，一个面包出现在她眼前，是路遥给她的．
　　“毛毛？”
　　恩慈被饿傻了，既然不明白路遥的意思．路遥用剩下的钱买了两只面包，当然不可能是有奶油的．她将面包硬塞进傻愣愣的恩慈手里，又拉她出了面包店．
　　“你今天是怎么了？小恩！饿成这样，你没买面包来吃吗？”
　　“有！我有！”
　　一听到路遥这样问，恩慈立即回神，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糟糕，路遥起疑了，恩慈得想办法骗过她才行．
　　“第二节课休息的时候我就有去买来吃，我还听你的话买的是奶油面包哟！”
　　“那你怎么还这么饿？”
　　路遥指指恩慈的肚子，恩慈不好意思地摸摸，跟她撒娇道：
　　“哎哟！我也不想她叫的啊！像收音机一样，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饿嘛！可能是因为……最近我长得比较快吧，所以吃得也多一些！”
　　恩慈的小脑袋瓜转得真快，晓得拿长身体来当箭牌，路遥绝对相信这个理由，没再追着恩慈问．
　　“是哦！你最近确实长高了不少，长身体的时候一定不能的着，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这样才能长得快．恩，就是这样，看来我得问爸爸多要些零花才行，你这样吃不够诶！小恩！”
　　路遥笑呵呵地摸着恩慈的头，她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恩慈能够茁壮地成长．虽说恩慈是瘦了些，但总的来讲身体还是蛮健康的，连感冒都少，这都多亏了路遥的细心照料．她见恩慈拿着面包不动，亲手掰下自己的一块来喂进她嘴里，恩慈愣了愣，张开嘴．完了，恩慈心头一热，突然很想哭，她为了存路遥的生日费用而省了面包钱，结果却害到路遥只能啃白面包，她的肚子怎么是这么不争气呀！恩慈好气自己，真想打自己的肚子一顿，她将手中的面包塞回给路遥，小脸一沉，掉头就开走．
　　“小恩！”
　　路遥见她脸色有变，忙是追在后头，于是恩慈加快了脚步，可惜她的腿没路遥的长，路遥三两步就赶上了她，再一个转身挡在她前面拦了她的去路．
　　“小恩！”
　　恩慈埋着头走路，一不小心便撞进路遥怀里，路遥趁机一把将她抱住，
　　“毛毛！”
　　恩慈的声音嗡嗡地，像是不满又像是在跟路遥撒娇，她的小脸埋在路遥的颈窝就是不肯起来，路遥只好偏过来依在她耳畔哄她：
　　“哎呀！小恩呀！不就是一只奶油面包么？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嘛！明天我就问爸爸多要一些零花，你别难过了嘛！”
　　路遥怎会不知道恩慈的心事呢？一如自己惟恐恩慈没有吃到好东西受了委屈，恩慈也会那样关心自己呀！所谓将心比心，但路遥仍是装出一副没什么好大不了的轻松模样，事实上的确也没什么好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只奶油面包么？若是为了一只面包而伤了恩慈的心，那路遥的罪过可就大了．为了公平起见，为了不令恩慈心疼，问秦爸爸多要些零花是唯一的办法，路遥决定了，晚上一定要等到秦爸爸回来，不然恩慈的小肚皮可要遭罪了．
　　“可是……问爸爸要那么多零花好吗？”
　　恩慈也清楚若要用钱只能管秦爸爸要，除此之外别无它法，这会儿她暂时忘掉奶油面包的事，小脸仍旧皱成一团，有些担心地看着路遥．要零花这种事只有拜托路遥出马，她自问是没那个胆子去向秦爸爸提意见，他们秦家不是有钱人家，秦爸爸能给零花已经算好事了，若想再多要一些……恩慈没什么把握秦爸爸能够应允，这种要求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恩慈不免担心啊！她是怕路遥会被秦爸爸拒绝搞不好还得挨顿骂．这下可真是叫恩慈两头犯愁了，一方面她是忧心路遥的举动，另一方面，如果路遥能够说动秦爸爸的话，零花钱加上去，那么她可以Ａ到的小金库也会随之增加，那么她便可以多存到一些钱，现在恩慈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就是钱了．为了给路遥庆生，她可真的是头都快大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钱．
　　“毛毛，我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我怕爸爸会生气．”
　　再三权衡，最终恩慈还是觉得路遥的安危比较重要，她可不愿见到自己心爱的毛毛被秦爸爸骂．但是路遥决心已定，她牵起恩慈一只小手，边走边安慰她：
　　“要是有别的办法可以想就好喽！你说背着爸爸去打工吧……万一被爸爸知道的话我们两个可就吃不完兜着走咯！”
　　“也对哦！我每天都要学琴，也没时间打工啊！毛毛！你那个‘吃不完兜着走’是去哪里听来的啊？好好笑哦！”
　　“就是电视里看到的啊！零花的是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小恩！我会搞定的，你呀，就是怕毛毛吃了亏！”
　　“那本来就是嘛！你什么都只顾着小恩，小恩当然……”
　　随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街头，天色逐暗，傍晚十分竟开电闪雷鸣．琴房里的空气似乎有些闷闷的，或许是受了天气的影响，甚至连老师在内，所有的人皆是精神不佳，轰隆隆的雷声吵得学生们根本无法专心学练琴，更听不清老师的节拍，一个个心不在焉．路遥也是频频往屋外看，几道闪电的功夫，暴雨倾盆而来，巨大的雷声和着雨声迫使这堂课不得不终止．台湾的天气向来很糟，老师怕是台风来袭，急忙致电查询，如此恶劣的天气，一群小朋友滞留琴行，倘若家长无法前来接领那就麻烦了．
　　“毛毛！外面雨好大哟！”
　　老师宣布散课后，恩慈立马凑到路遥身边，两个小点望着屋外的滂沱大雨各自感慨：
　　“天哪！这么大的雨，我们要怎么回家啊？”
　　一年四季中，如眼前这样的大雨并不是很多见，且是说来就来，没有半点预兆，不然路遥定会准备好雨具．眼见着惊慌失措的人们在雨中奔跑，恩慈觉得挺逗的，而路遥则是在担心她们要怎样回家的问题，也不知这电闪雷鸣要到什么时候，雨大些都不怕，就是怕打雷．风并不见得有多厉害，照道理应该不是台风，而且老师也证明了这一点，她挨个挨个地对学生们嘱咐些什么，一会儿便来到路遥和恩慈这里．
　　“恩慈，呆会儿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爸爸，等雷声停了，雨小一点后过来接你们，你们就乖乖呆在老师这里，等下老师拿点心给你们吃，要乖哦！”
　　“是，我和毛毛会听话的，老师．”
　　“谢谢老师！”
　　等雨停还有点心吃？大雨啊，请你一直下一直下不要停吧！一听说有糕点吃，路遥和恩慈都忍不住笑了，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如果不吃点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尽管来时路上这二人已经吃过面包，但正如恩慈所说，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是，路遥也是．
　　庆幸雨势虽强，但还没导致停电，其他来练琴的孩子都是一个人，不如恩慈，有路遥这个玩伴．闲来无事，姐妹俩一起写功课，片刻后，老师送来糕点，二人就着香甜的草莓味蛋糕边写功课边聊天，外面恶劣的天气丝毫不能影响她们惬意的心情．一些孩子等不及了，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希望他们的家长能够早点来接自己回家，老师也很焦急，分完糕点后一直在打电话，不然就紧张地撮着手，想来她的责任重大，路遥和恩慈都乖乖地不去扰她心神，等这雷停了之后，路遥自会想办法护送恩慈回家．
　　“毛毛！你说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功课都已经写完了，恩慈好生无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外的街道．路遥的功课比她更早写完，可见路遥更无聊．待恩慈完成功课后，路遥帮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不妥后，开始在草稿簿上画起画来，她在画恩慈，而恩慈竟浑然不知，小家伙走神得厉害．
　　“毛毛又不是天气预报怎么知道？”
　　这时恩慈用余光睨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七点了，先前已有家长陆续前来接走自己才孩子，现下琴行里只剩路遥、恩慈还有其他三个年龄梢长的学生．此刻雷已经小了许多，只偶尔听到一两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渐行渐远，路遥顿了顿手中的画笔，想是可以护送恩慈回家了．
　　“小恩，我们可以……”
　　“毛毛！你看，爸爸来了！”
　　正当路遥欲与恩慈商量如何回家之际，恩慈突然站起身，指着窗外一个披着雨衣正向琴行跑来的人说道．路遥随着她手指向的地方望去，那人果然是秦爸爸没错．
　　“真的是爸爸．”
　　路遥没想到秦爸爸真的会来，想这雨大雷大的，他工地上一定有很多活要做，怎么也没料他真来了．路遥赶紧收拾好东西，拉起恩慈到门口迎接秦爸爸的到来．
　　“爸爸！”
　　“爸爸！”
　　“恩，乖啊，爸爸来晚了．”
　　鲜少听到秦爸爸用这么柔和的声音跟孩子们讲话，大概他也是被吓到了，如此恶劣的天气两个孩子却回不了家，他自是担心不已，故而亲自来接送．老师见他到来，心中也松了口气，微笑着跟她讲谈：
　　“陈先生，你是来接恩慈和路遥的吧！”
　　“是啊！”
　　秦爸爸跟老师说着话，一边解下身上的雨衣，路遥和恩慈看到他挽至膝盖的裤腿都被浸湿了，可见这雨势有多强烈．不时老师也注意到了这点，她知道秦家家境不好，别人家的大人都是开车来接孩子，只有秦爸爸是一路跑来，裤腿湿掉也不奇怪．
　　“现在路上情况很不好吧？”
　　“是啊，这路不好走啊，所以我想再麻烦老师一下，我一次只能背一个孩子，恩慈先走，路遥再留下来等等好吗？”
　　“没问题，当然可以．”
　　老师是心善之人，代为照顾路遥一下并不难，路遥很懂事的，不会给她添麻烦．听秦爸爸说要背自己回家，恩慈的心情是开始又紧张，这可是她记事以来秦爸爸第一次背自己诶！叫她的小心脏一阵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望着路遥，但路遥只是笑而不语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眼神像是在恭喜恩慈，恩慈纳纳地看了她一阵，随即也笑开了．
　　“路遥，你就在老师这里等爸爸回来，要听话，饿了就吃便当，要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