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海棠花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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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什么时辰了，你也不叫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觉天已大亮，伸个懒腰坐起来问，却发现身旁站着个陌生的丫鬟。
“回小姐，辰时刚至，奴婢名叫小红。”那丫鬟抿嘴看着我，“您忘了，这是四爷的别院。”
我真是忘了，昨夜喝过药后睡得太香，要不是手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我几乎以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场梦。回过神来，忙起身梳洗更衣，衣服早准备好了，一件素色外衫，上好的丝绸料子，暗藏团云花纹，衣领袖口镶着蓝的绲边，衣服左下摆绣着朵半开的玉兰花，下身是同色的月华裙，在裙中褶裥内有花纹图案，好似月色映照下的美景。
“好漂亮的衣服。”现代的服饰流水线生产，哪能做出此等韵味，平日里衣服虽也考究，可远不如这套清新淡雅，我喜欢的不得了，围着镜子转了一圈。
“昨个儿四爷来过，见您睡了，没有惊动，放下衣服便走了。”小红露出一脸惊艳的神色， “只可惜，我们这儿以往未曾住过女眷，也没个头饰给您配上，不然岂不比那画上的人儿还要漂亮。”
“不用，已经很好了，你说没住过女眷是什么意思？”我一听，愣住了。
“我们爷喜静，平日要来了就是进书房看书，或到后院的佛堂诵经，从不许人打扰，只住上一两日便走，我到这几年了，从没见过福晋，更别说其他女人了，你是第一个。”小红说完，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
“啊，你•••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忙解释，怕她想偏了。
吃过早饭，见胤禛他们还没有来，便到处转转，这院里没有旁人，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着，异常安静。院中有一浅池，几尾金鱼悠闲地游荡其中，池旁假山倚墙而建，高低有致，直向后院延伸而去，顺着山石看去，发现假山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洞旁石上刻着“通幽”二字。我不免好奇，沿着山洞走过去，只觉眼前一亮，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几树海棠开得正艳，花朵连接成片，远看白里透红，好似一抹淡淡的红云压在枝头，几点嫣红的花苞点缀其间，更显娇俏可人，地面泥土已被散落的花瓣覆盖，那花瓣虽已掉落，却仍粉嫩如新，只见天上地下连成一片，形成了个海棠花的世界。
不禁走到树下，抚弄花枝，花瓣上还坠着几滴露珠，更显晶莹剔透，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其间。春风吹来，花瓣纷纷飘落，形成一阵海棠花雨，用手接住几瓣，轻轻一吹，花瓣缱绻地飞向天空，又飘然落下，仿佛灵动的美人在空中翩翩起舞。脑中想起宋朝刘子翠形容海棠的几句诗，低声吟了出来：
“幽姿淑态弄春晴，
梅借风流柳借轻。
几经夜雨香犹在,
染尽胭脂画不成……”
“好个‘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胤禛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一惊，急忙回身，却发现他早已站在身后。他虽赞着海棠，眼睛却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平日少有的温柔。
“四爷。”我只觉脸颊一热，忙要行礼，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别动。”他的手轻轻扶过我额上的发丝，将几片花瓣扫落，我心里一阵悸动，把头低了下去。
“昨日送来的衣服，穿着还合适吧？”声音悠悠响起，我能感觉到他上下打量的目光，“伤口还疼么？”
“多谢四爷，手好多了。”我不敢抬头。
“今儿个怎么不见十三爷？”因不知如何是好，急于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我将话题扯到了胤祥的身上。
“怎么，想他了？”他的语气果然一变，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又恢复到原先冷静的状态：“十三还有功课，难得出来一回，恐怕你要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他了。过会儿我就送你回家。”
唉，又被误会了，心里很无奈，却也懒得解释，只任随他去想吧。
回家路上，我们俩在马车上都没说话，只静静坐着，望着窗外。到了苏府门外，我跳下马车，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身掀开门帘，笑着冲他说：“四爷，您的两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如有机会定当加倍报还。”
“一定又是李卫多嘴，看我回去怎么罚他。”他一听面色一凛，看来是不想让我知道欠他的恩情。
“不过，您是贵人，想也没什么要我帮忙，若是没机会，我可就不还了。”我调皮地一笑：“您不会介意吧？”
他摇摇头，样子有些无可奈何。
我行个礼，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唉，你这丫头，该让我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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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怕家人担心，只告诉他们说手是出去玩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爹见我神色安好，也便没怎么追问。
谁知下午，四贝勒府、年府接连有人送来了各种活血丹和金创药。到了第二天，又有一名小太监替十三阿哥传话，说是问是否安好，并送来了一瓶“紫金活血丹”，据说能促进伤口愈合，不留疤痕。
看着这一桌子的药，不仅爹是满脸疑惑，云儿也憋不住了，抓住我问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孩子，我们是汉人，地位本就低下，更别说接近那些王孙公子了，只怕给人当个侍妾，人都嫌弃，你哪能•••”
“知道了，爹。”我预感到一番长篇大论又要出炉，忙打断了他。
“放心吧，女儿是不可能嫁给他们任何人的。”我知道历史，对此有绝对的把握，口气坚决。
“我也不想嫁人，满人、汉人都不嫁，只要爹不烦我，我一辈子陪着爹。”这是我的心里话，在现代我就信仰独身主义，现在要我嫁给一个有三百年代沟的人，还要遵守什么三从四德，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就你嘴甜。”爹以为我是说的玩笑话，他指着那一桌药，满脸忧郁。
“他们只是朋友，脾气相投的朋友而已。”
“朋友？自古伴君如伴虎，他们虽只是阿哥，却也都处在权利顶峰。朋友，有时带给你最大伤害的人就是你的朋友。”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满眼深意地看着我，抚了抚我的头：“孩子，你太单纯了，那些朝廷中的人，朝廷中的事，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唉！不明白也好。”
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停住了，只吩咐云儿要好生伺候我，便走了。
他只是个商人，却似乎对朝廷中的事很了解，为什么呢？我心里充满疑虑，却不便开口去问。也许他只是在酒楼里接触到那些达官贵人，知道些阴暗内幕罢了，我猜想着。
云儿端来了夜宵，我有些饿了，大口吃起来，一会儿就将那些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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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院内，一个人影在花园里来回走动，好像在忧虑着什么，嘴里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开始躲避这些朝廷权利的争斗，而女儿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这难道就是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海棠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