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紫禁城 上卷》彩金

20、闹东宫-下 终于，音乐

　　第二十章 闹东宫 下

　　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地贴着墙躲在帐幔后。我看不清来人是谁，她们面纱遮面全都一个样，只不过这位舞娘似乎就是起先回话的那位姐姐，只见她在离我一尺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犀利地盯着我隐身的帐幔，如果不是我俩之间有个帐幔隔着，我甚至感觉我俩就是面对面那么近的互相对望着，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内衫色彩更加艳丽光华，纤腰处一串鎏金珠片闪闪发光，肚脐正中还点了颗晶亮的玛瑙珠子，蜜合色的面纱后面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
　　我屏住呼吸，几乎可以确定她已经发现了我，只不过我不甚明白她为何没有大声尖叫引来宫中侍卫，但我却不敢以身试险，说是迟那时快，就在她伸手准备拉开帐幔的一刹那，我迅速将她扯到帐幔后，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她似乎想挣扎引起福公公一行人的注意，我故作老练，压低声音冷冷道，“不想死就别动。”
　　她果然停止了挣扎，我的心咚咚跳着，手心冷汗直冒，我不晓得接下去该怎么办，慌乱间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俗陋的情节，急中生智，凑近她耳边命令道，“脱衣服。”她明显一愣，想要转身看我，我拔下簪子抵住她的脖颈，“别耍花样，快脱。”
　　她弯腰开始缓缓褪去衣服，我脱下自己的衣裙递给她，“你穿这个，把面纱摘了给我。”她顺从地递给我面纱，还卸下腰际的鎏金珠片一同递于我，我见她很是配合，轻声道，“姑娘别误会，我只是迫不得已，借来用后自然还你。”
　　与此同时，舞娘都跟着福公公先后出了房门，没走多远，却听福公公疑惑声起，“怎么还少了一位呀。”
　　我一听，来不及多想，低声对她说了句“得罪了”，随手拾起窗边的一根木棍狠命朝她后脑敲了一记，那位舞娘应声倒下，我却疼的手指发麻，顾不得查看自己是不是也乌青一片了，慌忙蒙上面纱，走出帐幔。
　　“怎么磨磨蹭蹭的，太子爷和各位主子等着呢。”马上就要走到帐幔前的福公公见我出来，板起面孔责怪道。
　　“是——”我不敢争辩，只得低头跟着福公公，随舞娘一同往正殿走去。

　　琉璃宫灯引着我们一行舞娘往正殿而去，谈笑声缓缓从正殿里传来，夜凉的晚风徐徐吹过，游廊两侧的波罗翠竹在风中摇摆，发出婆裟的沙沙声，我深深吸口气，事已如此，我也只能听天由命，这里一共十一位舞娘，我混在里边胡乱舞两下应该不会惹人注意，我安慰自己道，却制止不了背脊的冷汗直冒，我别转头瞅着身旁的一位舞娘，她面色平静，波澜不惊，似乎就像伊豆赶场的歌舞伎，跳完了这个酒馆，又要赶往下个场地博得客人的欢欣。
　　休息的偏屋离正殿并不很近，然而我却觉得没走两步就到了。正殿门口齐刷刷一排侍卫，服饰和平常所见不同，个个盔甲短靴，腰际别着佩剑，料想这些应该就是太子的亲卫队了。
　　殿门口的太监见我们到了，掀起香妃帘。正殿内灯火通明，炫目的光亮传来，我不适的闭上眼，只听何柱儿传话道，“太子爷，西域舞娘已经在殿门口侯着了。”
　　“开始吧。”似乎是太子的声音。
　　“扎——”何柱儿朗声回道，“掌灯——”随着何柱儿话音一落，殿内明晃晃的灯火熄灭，只剩得十余盏八角玲珑的琉璃风灯悬在正殿顶上，映衬出朦胧的七彩光华。
　　乐起，身边的舞娘鱼贯而入，正不知所措之际，那位年小的舞娘自身旁轻声道，“姐姐，别走神了，记得我们全都伏下后你再入场。”说完，随着其他人翩然进了正殿。毓庆宫殿内一片寂静，我屏息凝神，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这些西域舞娘的舞蹈象极了如今的新疆舞，只不过更偏重腰部的抖腹动作。她们时而腕动白皙的手臂，踏着拍子转身，脚尖灵巧点地，柳橙色的纱笼褶裙随着身体的舞动翩然而起，转动间象一朵盛开的鲜艳百合，珠光摇弋；时而手掌朝上半托在空中，只扭动腰部，惹得腰际的铃铛珠片摇晃作响，清脆悦耳。一曲奏罢，十个舞娘围成扇形，悉数仰面反俯在地，静待我的出场。
　　该来的逃不掉，我深吸口气，心中默默把各方神灵都问候了一遍，也管不得西方东方的了，硬着头皮，垫起脚尖，模仿着她们入场的动作缓步踏着拍子朝殿堂正中舞去。殿内正座上，太子微眯着眼，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舞娘的舞蹈，两侧，依次坐着当朝天子的十五位皇子阿哥贝勒，他们的福晋女眷并不在场，看来太子爷所谓的替太子妃庆贺生辰的晚宴，也只不过是他风流奢靡的一个借口。十三阿哥一如既往的坐在四爷身边，他似乎对西域舞娘的舞蹈没什么兴趣，只是在指尖把玩着茶盅，轻声和四爷谈论着什么，同样的，还有十四阿哥和八贝勒他们，但随着灯光渐次点亮，正殿又变得灯火辉煌，耀眼炫目，八角玲珑的琉璃风灯将七彩华光投射在我身上，瞬间令我本就浓郁艳丽的纱笼褶裙幻化成七彩霞光般灿灿生辉。原来我身穿的纱笼中有密密麻麻的金银丝线，经灯火照射后，反射出各色光华，耀眼夺目。当下偌大正殿就我一人在舞，这倒也难不了我，自小就有家庭老师教授我芭蕾和世界各地风俗舞蹈，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一人独舞，用不着和其他舞伴相合，我学着她们开始的样，右手兰花纤纤萦绕，左手轻轻贴着耳际，在扇形中央旋转。起先并不在意的四爷、十三还有八贝勒以及十四阿哥他们，随着我的翩翩起舞都侧目注视起我来，我心下慌乱，面颊滚烫，不过想到有蜜合色的面纱遮面，稍稍坦然。
　　乐曲悠扬婉转，却瞬间曲调抑扬，鼓点齐发，旋律明显轻快了起来，周围一圈舞娘渐渐挺身直起双臂，腰肢柔软如柳，半跪着起起伏伏，腕际缠绕的串串珠玲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合着音律节拍煞是好听，引得正殿的人们都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曲调愈来愈急，鼓点如暴风骤雨般响起，舞娘起身整齐划一的旋转舞动，动作娴熟，风姿优美，即使如此快的音律也没有丝毫差错，可我却跟不上了，只觉得头晕眼花，随着不停的旋舞带动的微微细风似要将面纱卸离开面颊，舞娘们旋转愈来愈急速，珠链声、叮当声合着我急促的呼吸声，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嘶喊，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终于，音乐声落，四座寂然，只余得我呆呆地看着轻薄的面纱随着舞曲的终止而翩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