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紫禁城 上卷》彩金

19、闹东宫-上 一阵香风迎

　　第十九章闹东宫 上

　　这之后一切风平浪静，我自然也非真心安于等待消息，只是没有机会接近毓庆宫，只能静观其变。不过没多久，机会就来了，那一日无意听燕茱提到，太子要在中秋宫宴之前为太子妃石氏举行庆生喜宴，邀各位阿哥和福晋入宫欢聚，额涅奶奶作为长辈也预备下了；礼品，准备差人送过去。
　　这次我是没机会再自告奋勇的要求送礼物了，因为和毓庆宫之间往来的人一直都是丁香，而丁香和我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也让我难以启齿去寻求她的帮助。眼看机会眨眼就要错过，我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诺儿。”冬儿清脆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从软塌上起身，冬儿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到屋里，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怎么这几日老见你愁眉不展的，有心事？”
　　我倒了些茶水递给冬儿，勉强笑道，“只是身子有些懒。”
　　“你老这样，越睡人越犯懒，瞧你成天没事儿的样子…”说完，冬儿语气一转，神秘兮兮道，“要不今儿个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一块儿去看西域的舞娘吧。”话还没说完，冬儿就扯着我望屋外走。
　　“你等等…”冬儿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我一头雾水，我急忙唤她，“什么西域舞娘，你在说什么呐？”冬儿眉眼一挑，开心道，“是听丁香说的，她说太子东宫的晚宴特意从西域请了好些舞娘过来，个个都是绝色美女，丰乳肥臀的。”冬儿边说边嘿嘿的低声窃笑。
　　“她们都是女的，何况西域的女子都是要蒙面的，有什么可看的。”我可没冬儿那么好奇心，这几日心里老惦记着如何进的东宫的烦恼，哪里还有丝毫兴致看什么西域美女。冬儿却不管我，拉着我就朝院子里去，口里念叨着，“那可是西域一等一的美女，个个色艺双绝，千万别错过啊。”
　　我拗不过冬儿，只得关好房门跟她朝后花园的锦苑走去，那里是午门入宫后到达东宫毓庆宫的必经之路，而且离得景福宫很近，也方便我们往返。
　　锦苑里一处锡山地势较高，能俯览整个锦苑，冬儿和我拾阶而上，身着宫制的直筒衣裙，踩着花盆底，爬到锡山上的凉亭两人已有些微喘息，我埋怨道，“就怪你要看什么舞娘，弄得一身汗，还有这劳什子的鞋子，我总有天踹了它。”冬儿也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好了……别说了……你就当陪我看看吧，我进宫那么久还没瞧过呢。”
　　我不再说什么，递了绢子给冬儿拭汗，稍时收整衣裙后，坐在山顶凉亭，阵阵微风吹拂，一身燥汗也渐渐风干，脸颊不再红热，遂和冬儿一起静静等待西域舞娘的出现。
　　远处渐有人声传来，我和冬儿互望了一眼，只见冬儿两眼晶亮，显得兴奋异常，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不禁笑道，“舞娘以前在电视里看的多了，无非就是跳些肚皮舞、巴西桑巴之类的，不过她们大都服饰艳丽，妆容美艳，令人叹为观止，今日能见到清朝的舞娘，也算是大开眼界吧。”这样想来，也学着冬儿的样，趴在较平滑的山石上期待着舞娘的出现。
　　一阵香风迎面扑来，约莫十一二个西域舞娘缓缓而来，她们一袭金麒麟色外裙，丝薄拖曳、随风摇摆、金光耀眼，里衬似乎是蜜橘般鲜亮的柳橙色纱笼褶裙，腰身纤细，裙摆摇弋，真是婀娜多姿，犹如旖旎的流霞飞云翩然而至，让人眼前一亮。冬儿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合不拢嘴，不住的赞叹，“好美啊，真象从画里面走出来一样。”
　　我也不禁低低叹服，没想到这宫里头的舞娘的确非同俗类，看他们步履轻盈，仪态大方，一众高矮相同，环肥燕瘦的身段，就知道是受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以前曾听说过有些王孙公子的庶福晋就是舞娘出身，看来并非虚言。
　　“都跟紧了，前头就是太子爷的毓庆宫了，大家规矩些，别大声说话。”领头的太监神气活现地说道。
　　我没见过这太监，却听身旁的冬儿悄声道，“他是太子那边儿的首领太监何柱儿，没想到他亲自来接她们，不过也是，太子的东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听冬儿如此一说，只觉得头脑中精光一闪，的确，太子东宫平日戒备森严，更设有独立的卫队保护太子东宫安全，不似其他皇子阿哥所一般只是宫中侍卫守护，因此我们这些女官几乎都没机会接近东宫，这也是一直困扰我无法进得毓庆宫打探消息的原因之一，然而刚刚冬儿一句话，却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如果现下跟着这些面纱遮面的西域舞娘进入东宫，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一想到这里，禁不住内心狂喜。
　　我扯了扯冬儿的衣袖，“快回去吧，看也看过了，别误了这月点卯的时辰。”
　　冬儿兴致尤浓，然而一想每月宫中对女官的例行点卯甚为严格，也只得悻悻回望了眼渐渐远去的舞娘，跟着我下了锡山。
　　打发走了冬儿，我疾步朝西域舞娘行去的方向追去，在离毓庆宫不远处的紫碧湖畔，终于瞧见了那群舞娘的踪影，我朝四周一看，这里并非毓庆宫的正门，似乎是靠近乾清宮福海一带的偏门，我拉好面纱，低头跟着舞娘进了毓庆宫。门口的侍卫见是首领太监领着的舞娘，没挨个儿检查，只是瞧我服饰和她们不一样，略微多打量了几眼，却也顺利让我进了偏门。
　　太子居所果然不同凡响，看来这个皇子确如传言所说，深得皇帝康熙的宠爱。进了偏门，只见眼前的海子豁然开朗。红花、绿树、湖光、碧池、溪涧、山色、曲径、白云、蓝天之中，点缀着梦幻般飘渺的亭台楼阁，殿内金瓦红墙、壮丽宏伟，周围佳木茏葱，奇花烂漫，琉璃宝塔金壁辉煌，九孔曲桥朴素大方，面对如此美景，一行舞娘居然没有任何惊叹好奇之声，只是默不作声地列队跟着首领太监何柱儿朝东面游廊走去。不多时，转过三道仪门后，何柱儿停下脚步，对身后的舞娘道，“这是你们休息的地方，今晚宴会开场后会由福公公领你们去正殿，你们好生呆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毓庆宫可不是让你们随便瞎逛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领头的一个舞娘怯怯答道，“请何公公放心，我们自然不会坏了宫里的规矩。”
　　何柱儿鼠眼微虚，盛气凌人地点头道，“明白就好，今儿晚上就好生跳吧，要是有幸被哪位主子看中了，就是你们福分儿到的时候了。”说完，掸了掸袍子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趾高气扬地出了房门。
　　“姐姐，这位何公公好生厉害。” 一个年小的舞娘轻声嘀咕。
　　那舞娘看了她一眼，无奈叹道，“算了，谁叫咱们是舞娘呢。”说完，兀自找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其余舞娘也没再说话，各自默默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我悄悄的跟在她们身后进的屋，屋里有些暗沉，再加上舞娘各自怀了心事也没人注意到我，我选了个靠近窗户边儿的位置，这屋里的窗户都用帐幔掩映，看来平时就是供戏子舞娘等更衣休息的地方。依着宽大帐幔的掩护，外人不注意看，很难会发现窗户边还坐了个人。
　　虽然进了毓庆宫，可佛珠放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眼下待在这屋里，更别说出去寻找了，我垂头丧气地坐着，不禁埋怨起自己一时冲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透过纱窗，隐约可见远处殿堂内灯火辉煌，嘈杂声也渐渐传来，想必是那些阿哥福晋就快到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得想法子四处看看，哪怕今日无功而返，也得摸清了毓庆宫的地形方便我下次行动，心下这样想来，遂准备起身朝房门口摸去。
　　“福公公，这就是了，她们都在屋里侯着呢。”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传来，我忙隐身到帐幔后，来人正是何柱儿口中的福公公，看来是领这些舞娘去正殿了，事不宜迟，我赶紧用宽大的帐幔掩住身体，正四下张望，想寻个藏身之处，却见个年轻舞娘朝我掩身的帐幔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