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紫禁城 上卷》彩金

16、护花情 我端庄地挺

　　第十六章 护花情

　　屋里转瞬又沉寂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向我看来。
　　额涅奶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贯的温和宁静，“诺儿，过来见过皇上、德妃娘娘。”
　　我有丝诧异，额涅奶奶话语亲切，竟带了些自家人的口吻，老人家如此深厚的待我，我不能驳了额涅奶奶的面子。静心凝神，虽难掩心中怯怯，却也是端庄从容的从一旁出来。
　　只觉得瞬间似有千万条目光聚集在身上，灼灼地都能引出火来。我深吸口气，趋行两步，盈盈拜倒，垂首说道，“奴婢婉诺拜见皇上，恭请皇上万岁金安。”“拜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
　　似有康熙淡淡的目光扫过，“你就是婉诺？”威严而浑厚的声音，实在让我有些胆战心惊。
　　我端庄地挺直了背脊，微微垂目，一副谦逊之态，却已无诚惶诚恐。心下暗自忖道，现下这紧张的当儿，无论如何都得打起精神严阵以待，就算不是为了额涅奶奶她老人家的面子，也算为自己不在太子面前露出可疑惹来杀生之祸。心思明了，这脑子也就清明灵活多了。
　　“回皇上话，正是奴婢。”
　　“抬起头来。”康熙说话平缓而沉稳。我心想，这皇帝说话都这副调子吗？不急不缓，不温不火的。
　　我略微抬起头，看向康熙。
　　康熙随意地打量了我几下，开口道，“伺候老祖宗多少时日了？”
　　“回皇上话，三月一拾二日有余。”我恭敬地答道，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
　　“哦”，康熙似无意地语气一转，“记得那么清楚？”
　　“回皇上话，因为奴婢伺候老祖宗汤药的缘故，需每日记录何时用药，有何疗效，因此才能记下。”我依言温文答道。
　　“看来，是个贴心的丫头。”康熙脸色一柔，转眼看向额涅奶奶。一旁伺坐的额涅奶奶亦是含笑微微点头，目光慈蔼柔和。
　　“不过…”康熙话锋一转，复又目不转睛地注视我道，“礼佛这等大事，这丫头担得起吗？”
　　心下踌躇，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际，额涅奶奶柔和的声音响起，“我看这丫头兰心慧质，聪明了悟，进宫后一直替我抄经诵佛的，就让她替我老太婆去吧。”
　　我转脸感激地望向额涅奶奶，她慈爱的笑着，眼里有着信任与嘱托。
　　良久，抑或康熙思虑之后，不急不缓地温言道，“既然老祖宗看好你，你就认真仔细地去做吧。”
　　“是，奴婢谨尊圣谕，定不负皇上、老祖宗信任。”尘埃落定，一颗悬着地心终于放下。
　　“起来吧。”康熙的语气明显温和许多，我低叹口气，第一次体会什么是伴君如伴虎。
　　“谢皇上。”忍住膝盖地僵直，我婷婷起身，恭敬地退到额涅奶奶身侧，不经意转身间，却见十三阿哥关切的目光萦绕身侧。
　　片刻，听得康熙开口唤道，“胤祹。”
　　十二阿哥起身跨前几步，跪地朗声回道，“儿臣在。”
　　康熙看了十二两眼，思索片刻，侧头向额涅奶奶道，“还是由老十二陪着去？”
　　额涅奶奶正要开口，冷不防“腾”的一声，十三一撩袍子，跨前一步，屈膝跪在十二身侧，朗声叫道，“皇阿妈。”
　　康熙没料到十三会突然出来，一时蹙了眉头，“急冲冲地，什么事情？”
　　“回皇阿妈，儿臣以为，十二哥常年陪伴奶奶左右，孝恭顺谨，此次江南之行，儿臣愿代为前往。”
　　我一听，诧异地差点叫出声来，心底不住摇头叹气，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康熙明显来了精神，眯着眼，带着丝兴味，“你去？”
　　十三目光炯炯，目不转睛地看着康熙回道，“是，儿臣愿前往礼佛祈福。”
　　康熙捻了捻下巴上的胡子，嘴边隐出若有若无的浅笑，“为什么？”
　　十三的眼神未曾离开过康熙的面庞，他挺直腰杆，朗朗道，“奶奶身体欠安，十二哥理应在旁照料，而儿臣等作孙子的，虽不能时时侍奉她老人家于左右，而替奶奶礼佛祈福，则是举手之劳。”末了，十三磕头请愿，“愿皇阿妈成全。”
　　十三这一招，把全屋子的人都怔住了。八阿哥目不转睛的瞧着十三，若有所思地蹙眉深思；十阿哥有些不明所以，茫然的与九阿哥嘀嘀咕咕；九阿哥边与十阿哥低语，边很意外地扫了我一眼，瞧见我也正看着他们，忙的转了眼光；十四阿哥嘴角戏谑地扬着，眼神则认真地注视着我，一瞬不瞬，似有万千情绪；只有四阿哥，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眉眼竟没丝毫动静。
　　我就象尊雕塑似的，任凭各种眼光飞来绕去，却再也不敢造次。心知十三这一闹，那有心人必然往我身上想，正兀自叹惜时运不济之时，出乎意料的，康熙突然哈哈地大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大大咧咧的十三，竟然想的那么周到，啊？”康熙一边点头赞许，一边看向身旁的德妃。
　　德妃嫣然一笑，眼底却有丝没回过神儿来的不自在，只是抿着嘴，含笑点头。
　　倒是额涅奶奶，欣慰地看着十三，“皇上养了群好儿子。”
　　听这口气，康熙似乎应允了十三的请求，不禁心里为之一振。就连起先各怀心思的皇子阿哥们，也敛了心神，看向康熙，静待结果。
　　康熙满眼含笑，手把着腰间的澄黄腰带，对十二、十三说道，“都起来吧，朕允了。”
　　十三一听，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谢皇阿妈。”
　　康熙慈爱却不失威严地看着十三，复又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礼佛祈福，定要规矩行事，天监官的事朕过阵子就会定下，你四哥正巧要去海宁府，你们可以一块儿作个伴，凡事有不懂的，多向你四哥请教。”
　　十三句句仔细听着，一脸认真，康熙话毕，十三躬身谢恩，“儿臣谨记父皇教训，请皇阿玛放心。”
　　呼---，我大大的吐出口气，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回想起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紧张劲儿，就忍不住背脊骨发凉，这小子还真运气好，白白替这小子捏了把汗。
　　康熙似乎对十三主动请缨一事很是满意，一面和额涅奶奶寒暄着身体安康之类的话，一面赞许地望了他好些眼，这令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主儿多少有些失望，这一切不难看出，只要瞧两眼十阿哥阴沉的面色，一切就都明白了。十阿哥就是这点好，那饱满丰润的面上，一丁点儿心思都藏不住，我不禁暗笑，这家伙倒是和我有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