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无人泄密》英山南下

7、第7章 电梯在升到

　　电梯在升到9层的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又是黑乎乎的楼道，被电梯里的灯光照亮了门前的一点点地方。
　　“该死！”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人偷走楼道里的灯，这已经是几天里的第三次了。
　　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连带着把仅存的一点光亮也全都带走。茫然地站在黑暗里，常德骏摸着墙往家里的方向走。这样也好，至少也不会看到楼梯间。
　　黑暗里，人的听觉会格外灵敏。他知道在楼道狭小的空间里，还有什么在这。他一边往前摸索，一遍侧着耳朵寻找发出细微声响的地方。低沉的呼吸声和裤脚摩擦的细碎声音，真切地传过来，有个男人在那。是那个叫许程的邻居？不像。刻意抑制的喘息声，分明是不想让他听到。而且显然那个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适应了周围漆黑的环境，能够清楚地感知他在哪里，所以才会一直巧妙地躲在他身后。
　　常德骏明白，这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条在平日并不长的楼道，此时却好像走不到头。他努力让自己平稳地呼吸，不要让对方像自己一样听出什么异常，同时小心翼翼尽量不出声音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索着手机。是黑衣人吗？如果真的是他，这一次一定要摘掉他的口罩，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常德骏在心里回忆着黑衣人的样子，从体型上来说两个人差不多，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未必会败。
　　摸到手机了！常德骏的手指附在锁屏键上，准备好随时掏出手机来打开屏幕。另一只手悄悄取下别再胸前钢笔。打开钢笔笔帽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他必须在同时攻击才能有胜算。
　　脚在伸出下一步的时候遇到了阻碍，家门就在面前。他只是定了一定就迅速转身打开了手机，同时将钢笔尖用力往声音的位置刺过去。在黑暗里刺目的手机亮光中，钢笔尖戳进胳膊里，墨水混着血水在瞬间浸透了周围的衣服。
　　不是黑衣人！
　　那张面孔，是阿虫！
　　在看清对方的刹那，常德骏扔掉了手机，侧到阿虫的身后，用胳膊死死箍住了他的脖子。阿虫虽然比他矮了些，但力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能感受到阿虫身体上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常德骏压低声音，不想吸引到邻居家的注意。
　　阿虫始终没有出声音，即使钢笔突然戳进身体的那刻他都没有哼一声。过了片刻，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周围又陷入了黑暗。那声熟悉的轻蔑的嗤笑从他的身边发出：“那你又想干什么？杀了我吗？杀人那么容易？”
　　常德骏有那么片刻的失神，下一刻他就感觉到阿虫的身子重重地往后砸过来，为了撑住不倒下，他只能连连后退最后被撞到墙上。阿虫并没有停止攻击，他完全不顾及胳膊上的伤口，绷足了力气用手肘胡乱地向后敲打，毫不在意是打在墙上还是打在常德骏的身上。
　　常德骏意识到他低估了阿虫的体力和疯狂，在胸口被猛烈击打了几下后他放松了勒着阿虫脖子的手臂。但这并没有使脱离束缚的阿虫停下来，阿虫反身死死抓住常德骏的衣领，握紧拳头往他肚子的方向打过去。此时的常德骏咬着牙闷哼，感觉有血从齿缝间流过。
　　打累的阿虫最终停了手，把常德骏扔在了地上，然后大口地喘着粗气。
　　“干嘛非要找事呢？我知道你找人去调查那个女人了。停止吧。啊！别给大家找麻烦。”
　　“麻烦？你给我找的麻烦还不少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有今天这些麻烦吗？”常德骏索性躺倒在地上。被打的这一通他反而觉得有些放松，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释放。他粗喘的声音里带着懒散的埋怨。
　　“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那个人是他该死！”
　　“哈哈……是不是男人？那你这个男人告诉我，他该死，那个孩子也该死吗？我就该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死吗？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帮我把那个孩子找出来。”黑暗里，常德骏的声音并不激动。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去质问阿虫，因为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和阿虫一样。在树丛里的时候，他和小黑那么近，那个时候只要他跳出来，一定可以救下小黑。可是他没有。就是怕守门人发现树丛里的尸体，他放任黑衣人在自己面前“杀掉”小黑，放任他带着小黑消失。他懊悔，他自责，他每夜每夜地做噩梦，可是当警察来搜查的时候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当警察告诉他有孩子失踪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当他发现贴出来的失踪孩子照片不是小黑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每一个或许可以救小黑一命的机会，他都保持沉默，却一直道貌岸然地假装自己还怀揣着一颗滚烫的良心，骗自己只要没有发现尸体小黑就还活着。
　　今天白天，在医院的时候，黑衣人和他就隔着一道门。门外有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从他身边走过，只要常德骏大喊一声，一定会有人截住他。只要抓住了他，一定可以找到小黑的下落，哪怕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结果也算是有了结果。可他却犹豫了，他怕了，他不敢面对后果。抓了他之后怎么办？交给警察吗？怎么解释那晚发生的一切，或者黑衣人根本就已经看到了树丛中的尸体？这次的秘密会暴露，以前的秘密也会跟着暴露。他承受得起吗？
　　所以在这场他和黑衣人眼神的较量里，常德骏先败下阵来，闪躲开了目光。再回望过去的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常德骏在此时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确定不打算来找他？”
　　手机号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机号码！常德骏回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空洞的嘟嘟声，却给了他莫大的希望。可以通过这个手机查找到他去过什么地方，或许可以通过那个私家侦探找到他！
　　在联系上那个侦探之后，他兴奋地坐车去约定好的“老地方”，在路上他看到了可以给手机缴费的自助。于是他决定碰碰运气，为黑衣人的手机号码缴了费。打印出来的□□会显示使用者的姓名，即便不是黑衣人的名字，也有可能是一个有用的线索。所以当他激动地取出□□，在客户姓名的位置看到“任知秋”的名字时，他感受到了五雷轰顶的滋味。
　　任知秋，曾经那么美好的女孩儿，带着决绝从医院的窗户一跃而下。如今却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
　　任知秋和黑衣人会有什么关联？
　　常德骏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唯一确定的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再把这个名字和自己扯上联系，否则他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所以他没有去见那个书生侦探，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决定放弃小黑。
　　“就当他是个陌生人”沉默了许久，阿虫的声音传过来。常德骏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隐约中看到阿虫的身影慢慢蹲在了他身边，“就把他当作是无关紧要的人，或许就能好过了。”有那么一刻，常德骏觉得阿虫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下一句他的声音就充满威胁:“你要的东西我很快就会给你，然后我不会再来找你，到时候就滚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找麻烦，否则别怪我会做什么啊，兄弟。”
　　阿虫用拳头在常德骏的胸口捶了几下，起身从楼梯间下了楼。
　　黑暗里，常德骏以为只剩下自己，却突然发现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影子靠近过来，喏喏的声音：“你没事吧？”一只小手冰凉，探上他的脸，轻轻抚摸。
　　小黑？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