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无人泄密》英山南下

6、第6章 推开病房的

　　推开病房的门，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嘈杂而混乱。身材肥硕的“悍妇”头上绑着绷带，一脸嫌弃地望着床边端茶倒水、身体羸弱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吧；年轻的妈妈逗弄着怀里的宝宝，然后将小东西举起来，让躺在床上身体不便的老人可以看到；有一脸叛逆的学生，扯着色彩诡异的头发，百无聊赖地打着电话，脚被高高地架起，看上去滑稽又狼狈，用审视疏离的眼睛望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常德骏；也有身形健硕的汉子，站在窗边伸着懒腰，完全不去理会是谁在靠近。
　　常德骏慢慢从他们的床边经过，感受着这间狭小的病房里所包容的缤纷生活。最终，走到那个孤单单躺在最里面，面无血色的男人身边。
　　他就是孟博安，照片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身穿白褂的实习医生。
　　她一定是很爱他的，否则怎么会在一个可能永远都给不了自己呼应的人身边一待就是这么久。三年……当初的三个月,自己是怎么守着昏迷不醒的董欣熬过来的？常德骏没敢再让记忆漫开，定了定神，走向那个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学生。
　　“同学你好，那个人……”他用皮手套点了点床上的人，“平时会有人来看他吗？”
　　“他呀，有个女人每天晚上都会来。其他的人……有个护工倒是偶尔会过来给他动动身子什么的。再有别人……也就是你了。”带着八卦的表情，女生艰难地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你是什么人？讨债的？那女的跟你借钱了？”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女人一看就没钱，穿的也不好，也不知道打扮，土里土气的。吃都舍不得，就吃些包子啊，饼子啊之类的。那次我饿得不行，又动不了，让她分我一个素包子就行。抠的，把头还扭过去了。没见过那么小气的人。”女生的脸上带着满满的鄙视，“就她这样的，能有什么钱？可你知道吗，听人说这男的在这医院住了几年了。她能有钱？不是借钱还能怎么着？还有那护工，别看不干什么，要的可一点都不少。哪不要钱啊？就她那副模样的，除了借，她还能有什么地方来钱？卖都卖不出去！”女生露出放肆的笑，深深的恶意让常德骏有些哑然。她又絮絮叨叨地控诉了一通，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到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手机。
　　“那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人会和那个女人一起来医院？”女生抬头撇了他一眼，并不太明白他想问什么，“她不会带着孩子一起来吗？”常德骏解释。
　　“孩子？没见过什么孩子。她倒是提起过什么看看宝宝，宝宝会很高兴之类的话。不过她就是个疯婆子，真有孩子也是个小疯子，哪有脸带出来。你去问问别人吧，我就待了一个月。”女生显然对常德骏没什么兴趣，牢骚也说够了，不愿再说话。
　　女生的话虽然恶毒，但也的确说出了他的疑惑。即使是大病房，许多病人挤在一起，每天的花销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看护，程安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钱。从侦探那里搜集来的资料看，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家里人和她几乎断绝了往来，每个月看摊的钱连两千块都没有，除去房租，也就只能勉强维持温饱。那么医院的钱是靠什么负担的？难道是……黑衣人？
　　常德骏坐在孟博安旁边的椅子上思考时，护士走进来给旁边的女生打针，女生不情愿地伸出胳膊，在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夸张地怪叫出声，开始肆无忌惮地大声咒骂，成功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但是突然，她的声音像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嘴巴大张着用力地呼吸，脸色却因为缺氧变得发紫。一张脸因为惊恐变得格外狰狞。
　　一旁的常德骏比吓呆的护士反应更快，迅速按下了床头的应急按钮。医生很快就来了，在快速观察后回头目光凌厉地望着护士：“青霉素过敏，马上皮下注射肾上腺素1mg。”
　　护士还没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呆呆地仍然在发愣，嗫喏着，“怎么会？我明明检查过的。”
　　“快呀！”护士猛然惊醒一般，冲出病房去拿药。
　　常德骏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护士，在她奔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了门口那抹黑色。在白净的医院里，那颜色格外鲜明。
　　药是他换的！常德骏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他把女生的药换上了青霉素。
　　黑衣人和程安雅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所以他才会到医院来。他一定是听到了女生的话，他在替程安雅报复!
　　从病房的窗户看出去，恰好可以看到黑衣人的脸，带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挑衅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