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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节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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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持林寻的人是似乎个疑心很重的人,不怎么相信夏武说的话,说道:“把衣服脱了,全部。”
“啊?”夏武犯难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可他刚说完,对面的林寻就感觉脖子上进一步地危险了起来。
“行行行,你赢了,我脱,你可得给我刀下留人。”
夏武说着就胡乱地开始脱衣服,脱完上衣时,那人又冷冰冰说:“不止你,全部都得脱。”
“什么?你别得寸进尺!”
不止夏武,所有人在诧异之时都感到相当不快。本来都是群大男人,其实脱脱也没什么,可夏远再怎么说都是女的,人家有好好穿胸罩就代表还没豪放到裸奔也不在乎的境界。那人见所有人都没有动作,以为他们不肯照办,二话不说在林寻的脖子上拉出了一道小口,林寻感觉到皮肤上仿佛是被辣了一下,然后有液体慢慢流出来。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们脱,我们脱……”唐有为紧张地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表示他们不会违抗对方的命令。
然后对夏远道:“妹子,只有委屈你了。”
夏远恶狠狠地盯着林寻身后的人,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行,您是大爷。脱就脱。”
说是这么说,但她迟迟没有动手,等到唐有为几个人脱得差不多,连昏迷的司机也快被扒光时,她才犹豫地把手放到了背后,准备解开胸罩扣。嘴里骂骂咧咧地吐了一连篇脏话。
“快。”
身后的人风轻云淡地催了声,料定了眼前的人不敢不照办。
而林寻现在内心是非常愤怒,非常羞耻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威胁到所有人的把柄,一方面害怕那沾自己血的刀锋继续往脖子里前进,一方面觉得自己特别不争气,也许能像电视里头演的那样喊一句:你们不要管我,快制服这傻逼。这样心里可能会感觉得舒坦一些。
但是,他不敢。他打心底里害怕。
当生命受到威胁时,身体本能地在消除他将要自我毁灭的一切迹象。
他想像到了很多个因为逞一时之勇而被割掉脑袋的场景,他只要想到死亡离自己竟然这么近,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可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觉得自己特窝囊,总想要做什么,他很不满于现状。
“别脱!别听他的!”林寻大吼一声,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的喉结在刀锋上划动,又冰又微微刺痛的感觉让他直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身后的人像是哭一样怪笑了一声,带着凉意的脸几乎贴到了林寻的耳朵上,轻轻地,缓慢地,满怀着恶意地对他说:“谁准你说话的?”
简简单几个字,听得林寻全身都发毛。
他无法回头,只能看见对面一群人越来越惊惧的脸,和那离开自己颈间的刀刃,让他即使看不到也猜到了对方正高举的着刀准备砍下来的动作。
“林寻————!!”
所有人的声音响彻了整条黑暗的通道内。
刀锋破空的声音停在了林寻的脖子前,没再前进。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疑惑地呢喃了一句:“林寻?”
林寻发觉自己没掉脑袋,全身的细胞都吓得在尖叫,一边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这么作死,一边被沸腾的血液冲得头脑都不清晰了。趁着身后人发愣的这短短三四秒的时间里,他完全就是靠本能地往后使了个肘后击,然后擒拿手,过肩摔一系列招式使得人眼花缭乱,打到后面,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出的什么招了。最后把对方嘭地一声狠狠地压倒在身下,一记重拳落在了他脸旁的土地里,弄出的巨大声响让人胆颤。
“你他妈不小看武术生啊!”
林寻吼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是原来自己了。
旁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夏武默默地吐了俩字:“牛逼。”
狭窄的通道内还在回响着林寻震耳欲聋的声音,借着后面手机传来的微弱的光亮,才能看见对方被压在身下没有动弹的身休,隐约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后面一伙人急匆匆奔过来,唐有为和夏远拿手机光对着地上一照,林寻发现他压制住的这个人竟然意外地年轻。
二十岁?不,可能要更小。
他仰躺在地上,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寻。看着看着,然后仿佛放慢镜头一样,缓缓地裂开了嘴朝林寻笑,眼睛却还是像在表演恐怖片一样大瞪着。如此扭曲的笑容,让他有种看到了恶魔的错觉。
唐有为一脚掉了他手中的砍刀,然后让林寻快让开,揪住地上人的衣领,一口气提到半空中,恶狠狠地抵在了通道的土壁上,怒道:“你小子真敢下手啊?使这么卑鄙的手段算什么男人?现在没了人质,你倒是再狂给我看看,咱们俩比比,你和我谁更狂?”
那人被提到空中也不挣扎,收起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冷冷淡淡地俯视一眼唐有为,便扭头把目光放回林寻身上,扎了根似地不挪开了。随之又展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林寻一对上的他的目光,就禁不住全身寒得打颤,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记上仇了,这表情简直是在说要把他吃掉啊。
“要是早说阿寻在这里,我就不会这样做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责,可是配合他那副阴森森的表情,根本就不对路。
听到对方竟然叫出自己的名字,还叫得跟熟人一般亲稔,林寻心里一紧,凑近了去打量他。高中同学?不,不是。初中同学?不是。小学同学?好像也不是。搜寻完脑海内的记忆,他实在想不起哪里见过这张面孔。
“……你谁啊?”
那人又笑:“我是林敬啊。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的。”
几人听得浮想连篇,夏武仅着一条内裤,用复杂的眼神瞄向林寻:“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怎么可能?你有点脑子行吗?”林寻想也不想立即回话堵上他的嘴,以勉他接下来说的话更加匪夷所思。
“你到底谁啊?我不认识你。”亲戚里头也没有这号神经病,再说他什么时候给人取过名字了,他家连宠物都没养过,哪有决定什么事物名字的机会。
对方一听,笑容渐渐散了,摆出一副忧伤得要马上死掉的表情:“你不记得了?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了?我明明一直都在想着你。”
不不不不不,被一神经病惦记着绝对不是好事。林寻心里各种混乱:为什么非要想着我,是不是我曾经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您老正寻思着怎么整死我?
“我真不认识你。你在哪见到的我?”
对方不说话了,恢复到冷冰冰的,但还算得上正常人的表情。起先觉得这张惨白的脸还寒得惨人,现在怎么瞧都觉得还是冷着好,要是笑起来,跟要杀人见血一样。
夏武忍不住又复杂地看向林寻:“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白城破天荒地附和了夏武一句:“这从理论上来说是最可能的推测。”
夏远拾起她的砍刀,捡了地上不知道是谁脱下的衣服,用来擦刀,一边吹一边抹,道:“搞半天是兄弟相残,真是造化弄人。”
唐有为:“……那要不要把他放下来?”
林寻青筋跳得老高,辩解道:“怎么可能?你们在影射我父母搞外遇吗?这是对我,对我全家的人格侮辱,我敢打包票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还有唐有为你别把他放了,这小子肯定是在糊弄我们,找机会逃跑呢。”
唐有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本来松了力道的手又重新狠狠把人给抵在墙上,凶神恶煞地骂道:“差点上了你小子的当了。快,老实交待,你他娘的是谁,不说我可有千千万万个法子对付你这种倔骨头。”
“我是林敬,不是谁。林敬就是林敬。”
“……”
“看来你是不打算坦白从宽了?”唐有对夏远使了个眼色,道:“妹子,把你那些家伙拿出来让这小子开开眼界,得让他明白到大人的玩笑可不是能够随便乱开的。”
夏远会意,从地上的包袱拿出一把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抵在林敬的脑门上,说道:“刚才不是挺冲的吗?现在焉了?告诉你,被我这把枪弄死的人用头发丝儿都数不过来。还让老子脱衣服给你看?差点就便宜你这毛头小子了。不过姐姐我最喜欢折磨人了,咱们不急,慢慢来玩儿。”
对方即使现在正被枪口指着,也还是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俩的眼神,跟在看石头似的。
“大块头,你给我按住了,我要让他明白点厉害。”夏远说着,就伸手去扒人家的衣服,口里骂骂咧咧地念着,让老子脱衣服?看我不把你扒光了吊树上抽个千百来回。
夏远兴冲冲地跑过去帮忙:“姐,等下在他身上放蚂蚁蜈蚣蜘蛛,保证他爽到高潮。”
白城:“……你们这样不太好吧?”他正在穿衣服,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至少蜈蚣别放了。”
林寻默默地远离了这群人几步,心说到底哪一方是加害者哪一方是被害者,他已经分不清了,这帮人简直就是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