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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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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醒来的时候,苻阳正坐在窗边擦拭佩剑,剑刃寒光凌冽,惊得玲珑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对苻阳说:“我刚刚梦到有人在床边哭,你让巫师占卜一下是不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巫师在他们的生活中扮演着举重若轻的角色,上至秦王下至贱民,但凡遇到一点好或不好的事,总是要请巫师摆卦预测吉凶的。许多年前,在玲珑的父亲挂帅出征梁国的时候,秦王做梦梦到了一头熊,第二天将秦国最负盛名的巫师召进宫为自己解梦,巫师说:昔周文王梦飞熊而得太公姜尚,今主上梦熊,必得贤臣辅佐,大吉之兆。一个月后,前方传来捷报,大将军苻洛顺利攻下梁国,生擒梁王父子。秦王大喜,当日即下旨封玲珑的父亲为梁国公,而那名为秦王解梦的巫师,也因此受封为大国师。
此次苻阳送亲,也是大国师占卜的结果。在燕秦两国定下婚约后,秦王便把雪初与慕容璟的八字交给了大国师,最后推算的结果是:雪初是火命,慕容璟是金命,火逼金行,大凶,需水命之人从中撮合,方可为姻。秦王在贵族子弟中衡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让命中带水的苻阳送亲。临行前,大国师将苻阳唤去做了个道场,玲珑因为没见过巫师做法,便悄悄换上男装跟在随从中,当她满怀兴奋的躲在柱子后面悄悄朝着神坛上张望,看到的不过是四个巫师围成一个圈,将苻阳框在里面念了一大段她听不懂的经文。
这就是巫师作法?跟母亲说的完全不一样!没等道场结束她就没耐心的走了。
“猛火覆杯水,利土生赤金”道场做完,大国师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友情提示:此句高能>
苻阳是个不爱念书的人,相比柔软无骨,任人雕刻的文字,他更喜欢坚硬寒冷的兵器。大国师那些文绉绉的话他并没放在心上,道场一结束,他就带着人马去了铸剑师的工坊,他要铸剑师为他打造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有这样一把威风凛凛的剑才配得上他镇国将军的名号,才能他在与燕使骑马并行在送亲队伍最前端的时候凸显他秦国赐婚使的地位。
现在,苻阳正仔细擦拭着这把宝剑,玲珑伸手想要摸一下,没等手指接触到剑柄,他就把剑拿走了。
“你不会用剑。”苻阳整衣出门,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又折回来告诉她:“雪初就要嫁人了,你有时间去多陪陪她。”
第二天玲珑踏进公主寝宫的时候,雪初已经对着铜镜在试嫁衣了。大红的嫁衣配上累累珠饰,将雪初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像女儿庙中供奉的仙女,让人忍不住想跪拜磕头。
玲珑刚进去,雪初便伸手抓住她问:“你的病都好了吗?昨天我去看你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雪初的手温暖而细腻,让玲珑忍不住捏了一下,雪初“哎哟”了一声,玲珑以为是自己把她捏痛了,雪初却问她“你的手不痛吗?”玲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捏到了雪初手腕上的八宝鎏金手镯。
雪初牵着玲珑的手走到铜镜前,镜子里两个人,一个珠光宝气仿若神仙妃子,另一个却是病恹恹的风都吹得倒。玲珑说:“雪姐这般漂亮,燕王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雪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玲珑:“你见过燕王子吗?”玲珑摇头,听她自言自语道:“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会不会喜欢呢。”这时花嬷嬷进来看嫁衣试得怎样,见玲珑在,甚是惊讶,拉住玲珑后退了几步,对雪初说:“她才生了病,会招来晦气的。”
雪初像没听到花嬷嬷的话一样,上前把玲珑圈进了自己怀里,摩挲着她的头低声说:“有什么是比嫁给一个将死之人更晦气的。你出去吧,我想跟小妹妹说说话。”
玲珑感到有水滴落在自己头上,是雪初哭了。
雪初一哭,花嬷嬷也忍不住红了眼,尽管她努力压制着眼泪,但玲珑还是看到她不停的在用手帕擦着眼睛。花嬷嬷说:“明天就要过礼了,到时候就能看到燕王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了。”雪初只是抱着玲珑哭,花嬷嬷说了许多好话,终于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说:“是好是坏,都是你的命啊。”
雪初抽噎着说:“我不信我的命就这样苦。”她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泪水弄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玲珑被她的眼泪一感染,也忘了这是一场国家与国家的政治婚姻。她说:“雪姐我们回去吧,让哥哥把我们装进箱子里带回去,我不就是这样出来的?”<作者吐槽:妹子别乱支招!>
雪初苦笑了一下:“你看看外面,到处都是燕国的士兵,我还能去哪里呢!”
玲珑被她这副凄苦的样子伤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安静的坐了一阵,雪初突然褪下一只八宝鎏金手镯带到玲珑腕上说:“这对镯子是我娘亲的嫁妆,出嫁的时候娘亲把它给了我,说我要是想家了就拿出来看一看,就当是娘亲在我身边一样。现在我送一只给你,将来你想我的时候也拿出来看看,就跟看到我一样。”
玲珑在家的时候是很喜欢翻弄母亲的首饰盒的,一旦看到有自己喜欢的,立刻据为己有。雪初的八宝鎏金手镯她在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苻阳本来答应回去以后就让金匠给她做一副一模一样的,没想到现在雪初居然慷慨的送了她一只。这只鎏金镶宝的手镯像手铐一般压得玲珑喘不过起来,她想摘下来还给雪初,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当她带着手镯回到苻阳那里,她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告诉苻阳“我们回去好不好”。
苻阳猜想一定是雪初跟她说了什么,但他没功夫去质问雪初了,明天就是燕使带着人来迎公主进宫的日子,只要过了明天,这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这天晚上玲珑依然睡在他房里,当他搂着玲珑睡得正沉的时候,花嬷嬷突然闯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个让他不敢面对的消息——雪初失踪了。
苻阳急了,他披着斗篷赤脚踩在地上不停的转着圈子,花嬷嬷大概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此时正精疲力尽的瘫坐在脚踏上,看着苻阳只是兜圈子,她忍不住说:“光着急有什么用,快派人出去找啊,趁着燕使没来,赶紧把公主找回来。”她声音有些嘶哑,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太多路却没喝水的缘故,生怕苻阳着急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说起话来比平时更大声了。
苻阳一挥手,一只烛台掉在了花嬷嬷身前。他说:“派人出去找?你以为这是在什么地方?这是燕王的行宫!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燕国人看在眼里,一旦派人出去,立刻就会有人知道公主失踪,丢失公主,破坏两国联姻,这样的罪责谁能承担?”
花嬷嬷像是被吓到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苻阳走了两圈,突然走过来一把掐住花嬷嬷的脖子道:“这行宫被燕国的士兵看守得滴水不漏,雪初手无寸铁,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她能跑出去?告诉我,公主藏在哪里?不然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在被大王赐死以前先死在这里,正好我也有个替罪羔羊帮我扛下丢失公主的罪名。”<作者的话:大哥好man>
花嬷嬷只觉得喘不过起来,双手挣扎着想抓住什么东西,当她的手落到床上的时候,她抓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那是玲珑踢被子晾在外面的脚。<作者吐槽:妹子你真该让她死了。>花嬷嬷拼力一抓,玲珑立刻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大声叫着“哥哥,有东西咬我”,苻阳见她醒了,立刻收手,理了理衣裳走到床边安抚玲珑重新睡下。玲珑才被吓到,哪里睡得着,瞪眼见花嬷嬷在,就问:“嬷嬷你来做什么?是雪姐叫你来找我的吗?”
花嬷嬷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来,哪里有空理她,捂着脖子正要逃出去,只听苻阳说了句“回来”,她便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苻阳道:“你出去也是死,找不回公主,大家都活不成。”
花嬷嬷喘着粗气道:“我真的不知道公主去哪里了,下午送走小郡主,公主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我怕她再胡思乱想又做傻事,就说带她去花园散心,走到花园看到燕使送聘礼来,公主还笑了一下,说燕国的东西挺好看的。晚上就寝之前,她还让我翻箱子把大王赐的一串珠链找了出来,说明天戴着进宫。几百个箱子的东西,我翻了一两个时辰才翻出来,捧着送进寝宫,公主连影子都没有了。值班宫女都说没看到人,里里外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的。”花嬷嬷大概觉得委屈,说到后面竟然哭了起来。苻阳被她哭得心烦意乱,阴着脸拍床说:“你再哭就的是给自己哭丧了。”
这话很有震慑力,花嬷嬷立刻就不哭了。苻阳把玲珑塞进被子里,逼着她闭眼睡觉,然后以巡逻的借口带着人把行宫里里外外又都搜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卯时他回到房里,拎出趴在床沿上睡觉的花嬷嬷问她公主睡觉之前都做了什么。
花嬷嬷睡了一阵,恢复了些精神,想了想说:“公主睡之前让下人陪着又去清点了一次嫁妆,我们都笑话呢,几百个箱子的东西,她像没见过似的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打开了看,那些箱子……”花嬷嬷话没说完,苻阳又带人出去了。
箱子!雪初的箱子!
他当初可以把玲珑藏在箱子里带出秦国,雪初同样也可以把自己藏在箱子里逃出去。
他带着人把雪初陪嫁的三百个箱子重新开了一次,这一次,还是一无所获!
苻阳有些害怕了,丢失公主,这是连他父亲——秦王的弟弟,都承担不起的责任。他下意识的握住了佩在腰间的剑,想让自己定一下神,却发现自己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这时,随从告诉他,燕使奉旨来迎公主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