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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显神通 ...

  •   巡视完各处,他决定去看看玲珑。这些日子玲珑吃睡都跟雪初在一起,当他踏进雪初暂居的宫殿时,嬷嬷却告诉他玲珑下午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回来。

      “我去找她。”苻阳正准备走,突然被雪初叫住了。雪初站在窗边唤了他一声,虽然被帘子遮住了脸,但她的声音苻阳却是记得的。

      雪初说:“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少将军。”言下之意就是请苻阳进去了,虽然男女大防,但在燕人的地方,隔着窗子说话更会显得欲盖弥彰。

      苻阳解下佩剑交给嬷嬷,等他推门进去,雪初已经在屏风后面坐定了,两个贴身侍女左右护法般站在两边。雪初拍了拍手,她们就搬了杌子来请苻阳坐下。

      苻阳道:“玲珑顽劣,这几日麻烦公主照顾她……”话说了一半,就被雪初打断道:“小妹妹很可爱,打官腔的话少将军不必再说,我今日召你前来并不是要跟你说玲珑。”

      苻阳捏了捏衣带上的玉环,每当他心烦或者拿不定主意就会找身边的东西撒气。这习惯雪初清楚,他更明白,所以当他摆弄玉环的时候,雪初就不说话了,她在等着他主动开口,但苻阳却像被毒哑了一般,除了被雪初打断那半句话,再没说过一个字。

      沉默许久,终于还是雪初先开口,她说:“你……回去吧,我累了。”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像是受了委屈以后把泪水堵在眼眶里发出的声音。苻阳站起来安静的向她行了礼,转身走了。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玲珑已经倒在榻上睡着了。苻阳把她唤醒,给了她一些点心吃。玲珑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最安静,苻阳也是最喜欢这个时候跟她说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会摇头或点头,不会打断他的话。<作者吐槽:吃货都很可怕>

      苻阳问她:“你知道雪初今天为什么哭?”玲珑摇了摇头,苻阳说:“因为她不愿意嫁给一个病秧子。今天你见到那个人是燕王子慕容桓,雪初要嫁的是他的弟弟慕容璟,听人说他已经病得走不了路了,或许再过几天就会死,到时候雪初就会成为寡妇。她不愿做一个刚举行完婚礼就失去丈夫的女人。”

      “那我们带她回去吧,让伯父再给她挑一个丈夫。”玲珑吃饱了,趴到苻阳怀里说:“这边好冷,多呆一天我都受不了,让雪姐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她会疯掉的。”

      苻阳摸了摸玲珑的手,果然冰冷。他把玲珑圈进怀里,用自己的斗篷裹着她,抵着她的头低声说:“如果雪初走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怎么会呢?”玲珑一偏头,她发髻上的花钿就扎到了苻阳的脸,苻阳捂着嘴角看着玲珑一脸兴奋的给自己出主意“我们可以把雪姐装进箱子里,然后带着箱子出城,没有人会发现的,当初你不就是用这个办法把我带出来的!”她手舞足蹈的样子让苻阳错以为他们这是在将军府,他跟父亲从军营回来了,阿娘带着玲珑出来相见,玲珑欢快的告诉他这些日子她认识了多少字,会背几篇书,或是又从阿娘那里得到了多少漂亮首饰。雪初有三个姐妹可以嫁出去联姻,他只有玲珑一个妹妹。秦王有五个儿子给自己送终,他却是将军唯一的儿子。

      有些事,开始了就不能回头。

      第二天,玲珑因为睡觉踢了两次被子没起得来。苻阳让嬷嬷给她吃了些药,把她关在了房里睡觉。等他下午回来,在门口站岗的士兵告诉他公主差嬷嬷来看了两次,还给玲珑送了一盒点心。苻阳想了想,调派了更多的人守着自己的房间,并且告诉他们:小郡主贪玩,总想着溜出去。他们在燕国人生地不熟,要是小郡主惹了祸谁也担当不起。所以他才把她关在房里,除了他本人,谁都不准把小郡主带走。

      士兵都是苻阳从军营带出来的,一个个唯他马首是瞻,此后的几天果然把房间守得像铁桶一样,除了苻阳谁都进不去。雪初依然每天派嬷嬷来探视,每次苻阳都礼貌的接待嬷嬷并告诉她们:玲珑在养病,不能见人。

      第三天,雪初亲自来了。她来的时候是下午,士兵不敢阻拦公主,只能请示苻阳。雪初一身杏色斗篷,头发松散的挽着庸妆髻,楚楚可怜站在门口对苻阳说:“我是来看小妹妹的,再有两天我就要嫁人了,以后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苻阳点了点头,请她进来了。

      雪初解下斗篷放到案几上,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她身上的白裙像在跳舞一般飘扬翩跹。雪初自幼习舞,舞姿十分动人,去年秦王大寿,她在长乐殿跳了一支大鼓舞祝寿,惊得在座各国王子拍手叫绝。她清楚记得当她踏着莲步走到御座前向秦王磕头时秦王脸上的笑容,那是得意的笑容,她是个能引得各国王子争相献宝的公主,是秦王宫的无价之宝。

      寿宴结束后,宫女捧来无数个锦盒送到她面前,王后一一打开盒子告诉她:和田玉是赵国太子送的,珍珠项链是魏王子送的,八宝手镯是齐国太子送的……当时的她是很得意的,不过跳了一支舞,这些人就原形毕露了,她哪里看得上这些凡夫俗子呢?她问王后:昔日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如今女儿的大鼓舞可否与之一较高下?<作者吐槽:赵飞燕死得惨啊>

      王后说:“赵飞燕一介平民都能母仪天下,我的女儿将来自然也要做皇后。不过呢做皇后要先嫁给太子,看看这些太子们送你的宝贝,有没有你喜欢的,再看看这次来给你父王贺寿的太子,有没有你中意的,若是有,你就告诉阿娘。”

      雪初红着脸挣脱王后的手跑出去了。

      她是秦王第三女,前面两个姐姐都没出嫁,哪里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寿宴后第一个冬至,秦王将她召到太极殿告诉她,她将在明年的春天嫁给燕国三王子慕容璟。

      雪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阿娘还在告诉她要把她嫁给太子让她做王后,不过几天时间最疼爱她的父王居然把她许给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王子。

      “长姐尚在闺中,雪初身为幼妹,不敢僭越。”

      秦王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慕容璟是燕王最小的儿子,最得燕王宠爱,去年燕王就已将他封为赵王,未束冠先封王,这在各国都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你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只有同样备受宠爱的王子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可他也仅仅是个王子!雪初在心里说。她不敢反驳秦王,只能向王后寻求帮助。王后早已从秦王口中得知了这门婚事,并且比雪初知道得更具体,她告诉雪初:“你不要不开心,慕容璟虽然不是太子,但燕国的太子慕容礼是他的亲哥哥,燕王后没有儿子,他们的母亲独孤氏又十分得燕王宠爱,你嫁过去不会受到委屈的。”王后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牵着雪初去了花园,在没有外人的树荫下,王后告诉雪初:“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独孤一族在燕国是势力十分强大,而独孤贵妃是偏爱这个小儿子的,将来燕王驾崩,独孤氏反拥慕容璟为王也是说不定。”她要雪初耐心等待,并且把自己出嫁时佩戴的一对八宝鎏金手镯送给雪初添妆。

      雪初在王后的安抚下勉强接受了这门婚事,她相信阿娘不会骗她。这一路,她零星从燕国迎亲者的口中收集者关于三王子的事迹,慢慢的在心里拼凑三王子的样子:英俊,有文采,会画画,只是身子有些单薄,总是生病。她以为他们说的“单薄”是像玲珑那样时不时头疼脑热,躺下睡两天就好了,可就在进城那天,两个燕国随从在马车外聊天,一个说走了几个月终于到家了,另一个说有这么一个漂亮公主陪着,就是再走几个月也值得。雪初很高兴有人夸她的美貌,当时玲珑去了苻阳那里,因此她也有个安静的环境可以仔细听他们都说些什么。两个人说了一阵沿途风光,突然说起了慕容璟,一个说:这么漂亮的新娘,不知道三王子能享受多久,另一个说:三王子都病得下不来床了,也只能看一眼罢了。

      这消息如同石块一般,砸得雪初头晕目眩,一直到玲珑回来大声叫她,她才回神。她心乱了一路,直到礼官在城门口唱喏“王子桓迎接公主”她心里的大石头才掉了下来,同时也砸碎了她的最后一点希望——迎接她的不是慕容璟,这样的场合,若不是真病入膏肓,怎么会让别人来迎接她!

      雪初毕竟是在宫廷长大,她明白绝处逢生的道理。现在要想全身而退,只有两条路,一是慕容璟在婚礼之前就死掉,那么燕王就会将她送回秦国;可现在距离婚礼只有两天了,慕容璟依旧只是每天躺在榻上吃药而已,并没有丝毫死亡的迹象,那么雪初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她跑掉。
      只要新娘子不见了,这场婚礼就会取消。

      她看了看苻阳,这个千里送亲把她送到燕国的人,也是唯一能带她离开燕国的人。她已经想好该如何劝说苻阳帮助自己逃跑,一开口,却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哭腔。

      “你不要这样。”苻阳明显被她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外面站满了士兵,雪初这要哭闹,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你们,都在骗我。”雪初发现苻阳的态度比前几天松动了许多,索性大声抽噎起来,逼得苻阳松口。她一边哭一边问苻阳:“玲珑是你的妹妹,我就不是你的妹妹吗?她病了有你衣不解带照顾,那我呢?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燕国,就不管我的死活了。父王骗我,阿娘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好狠的心。”她越哭越委屈,原本是逼苻阳就范才说的这些话,但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觉得这些话都是真的,觉得是所有人联合把她骗到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也就越发收不住眼泪了。<作者吐槽:眼泪果然是最厉害的武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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