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璧公主传》巴尼尼

28、玉兔送子

　　“二哥。”慕容璟放开了玲珑的手。

　　玲珑抬头看了眼慕容桓，目光却顺着他的手停留在了被他抓在手里的兔子身上。

　　“哪里来的兔子？”玲珑笑着走过去抓了只兔子抱进怀里，不住地抚摸着兔子背上的毛。

　　慕容璟感激地朝慕容桓笑了下，一只兔子就让玲珑前面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

　　“下午进山，打了两窝兔子，送一只给你玩。”

　　玲珑抱着兔子转了一圈做出个嫦娥奔月的动作，直将兔子捧到慕容桓面前，“我不会养，没几天就玩死了，这么肥美的兔子，倒不如烤着吃了。”

　　慕容桓动了动嘴角，不知是笑是愁。

　　慕容璟见她好不容易高兴了，不忍再拂了兴致，冲慕容桓使了个眼色说：“二哥不是说打了两窝兔子？咱们去挑几只长得壮的烤了，剩下的都带回去给小孩子玩吧。”

　　玲珑瞥眼：“谁跟你是‘咱们’，你不是不吃兔子肉的？”

　　慕容桓道：“他有什么不吃？走吧，我也想吃兔子肉了。”

　　慕容桓打回来的两窝兔子只只肥美，三个人你挑一只我选一只，零零总总竟选出七八只来，慕容璟道：“我们三个哪里吃得下这些？让人把阿娇叫来，她也爱吃这个。”玲珑道：“绕了几圈你才想起亲妹妹来。” 慕容璟无奈地笑了一下，慕容桓回头说：“你今天话太多了。”

　　慕容娇一早就在营帐前篝火旁等着了，见他们回来，走过去挽住玲珑说：“我本来都做到父王帐里的饭桌上了，一听你传话说这边吃兔子，就说自己骑马累着了吃不下，陪他们坐了一阵就来了。兔子在哪里？你不会在骗我吧！”

　　慕容璟道：“兔子交给下面人宰杀了去了，处理干净了才送来。”

　　慕容娇并不理会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问慕容桓：“二哥怎么不去吃饭，父王还问你哩。”

　　慕容桓道：“我十天有九天都不去父王那里吃饭的，怎么偏偏今天问我。”

　　玲珑道：“自然是今天澹台玉蔻也在那张饭桌上。”

　　慕容娇轻踢了她一下，“你讨厌，这话该是让我说的。”

　　太监把处理干净的兔子用木棍子穿好送了上来，四个人各自选了一只放在面前的火上烤着，旁边太监又另送来酱汁调料。

　　慕容娇道：“荒郊野外，佐料都不齐全，也只能将就了。”

　　慕容璟挑的兔子小，熟得也快，他用随身佩带的银刀把烤好的兔肉分开，挑了只兔腿给玲珑，玲珑却不领情，“我这只很快就好了，你自己吃吧。”

　　“三哥不饿，我吃吧。”慕容娇顺势把兔腿夺了过来，吃了可两口说：“肉真嫩，就是不香。”

　　玲珑道：“那是你们手艺不好。”她面前的那只兔子已然被烤得油光水滑，远远就能闻到兔肉的香气。慕容娇凑近闻了一下，问她：“你怎么烤的？这样香。”

　　玲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

　　“我不管你怎么烤的，这只兔子至少有一半是我的。”慕容娇盯着玲珑手上的兔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玲珑笑着在兔肉上涂了一层蜂蜜，“这只兔子不是给你的。”

　　“不给我给谁？”

　　玲珑凤目含情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盯上了慕容桓。

　　慕容桓扬了扬手上的兔肉，“我这只已经烤好了。”

　　玲珑不屑地笑了一笑，顺手指了下坐在慕容桓身后的战恒。

　　“你，把兔肉送去澹台玉蔻的营帐，就说是二王子送给她的夜宵。”

　　慕容桓原本带笑的脸上顿时黑了下来。

　　“你可真是的！”慕容娇第一个跳了起来，“人家下午那样奚落你，你还给她送兔子肉，你怎么想的呀！”

　　战恒瞧着黑脸不语的慕容桓，一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吗？”玲珑看了眼慕容璟，后者会意，点头示意战恒把东西送去。

　　“你可真是糟蹋东西！这么香的兔肉送给她，人家只当是二哥送的，可不会感激你。”战恒都都走远了，慕容娇仍是喋喋不休。

　　“哎，我饿了，把你的兔肉分我一点。”玲珑对慕容璟笑了笑，那边慕容桓却把自己手上的已经烤好的兔肉递了过来。

　　“下次不要自作聪明。”

　　慕容桓丢下兔肉，转身就走。

　　玲珑撕扯着烤好的兔肉只管往嘴里送，并没吃出什么滋味。慕容娇说得对，这肉是嫩，就是不香，哪怕涂了蜂蜜，也还是不香。她烤的兔肉香气扑鼻，自然有她的独门秘方，只是不敢让人知道。澹台玉蔻今天嘴巴是挺厉害，不知道等她吃过兔肉以后肚子疼上一晚上，还有没有今天这般厉害的精神。

　　战恒送完兔肉回来，说澹台二小姐听说是二王子送的夜宵，很高兴就手下了。

　　玲珑听到她收了东西，也很高兴，看来晚上有好戏看了。

　　半夜，果然东宫营帐选召国医视脉。

　　慕容娇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见玲珑一脸精神盯着东宫营帐的方向发笑，顿时明白过来，“你在兔子肉里面放了什么！”

　　玲珑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可不敢让人听到。

　　慕容娇来了精神，拥着被子坐起来追问玲珑到底怎么做的。明明烤兔子的时候自己一直都盯着玲珑，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在兔肉里面做手脚的。

　　玲珑捂着嘴笑了许久，笑够了才告诉慕容娇，她先把香料抹在了手上，烤兔子的过程里时不时地用手拍几下兔肉，就把香料抹在肉上了。

　　“什么香料这么厉害？”

　　“其实香料并没有害处，如果我不在兔肉上面刷蜂蜜，那人吃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玲珑把随身带的一个香囊拿出来给慕容娇看，“这里面放的是秦国的一种草药，原本是士兵出征打仗用来熏臭虫的，人要是风寒咳嗽，把它点燃了放在房子里熏一晚上，第二天就药到病除了。这东西千好万好，就是不能跟蜂蜜混在一起，要是一起吃了，只怕肚子要痛一晚上了。”

　　“这样真不会吃出问题吗？”慕容娇到底是善良，只怕一不留神闹出人命来。

　　“不会的，最多就是让人疼得晕过去。国医如果不知道你吃了它，也只判断是吃多了东西。我小时候也是吃烤兔肉，厨子在肉上抹了这个，我足足疼了两天，我爹请了三个国医诊脉，都说我是贪嘴吃太多积食了才肚子痛的。”

　　慕容娇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这么贪吃。”

　　玲珑也觉得好笑，曾今她受过的痛，居然有一天会被她施加到别人身上。

　　第二天到燕王营帐用早膳，东宫唯有慕容礼来了，慕容娇问太子妃为何没来，慕容礼说：“兰儿昨晚腹痛了一夜，才睡下，所以我就没叫她。”

　　玲珑紧张地望了慕容娇一眼，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慕容璟问：“兰姐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痛？”

　　慕容礼道：“我也不清楚，国医说大概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宫女说晚上玉蔻送了半只烤兔子过来，兰儿闻着香就吃了一点。我想大概是兔肉不干净吧，荒郊野外什么都不齐全，难免有这种事发生的。”

　　慕容礼说一句玲珑心里便抖一下，生怕慕容娇一时嘴快把自己在兔肉上做了手脚事说出来。慕容璟听完慕容礼的话，笑着说：“兔肉是二哥让人送给玉蔻的，借花献佛，没想到撞到了佛龛上。”说着就笑了起来。

　　燕王也觉得好笑，跟着笑了两声对慕容礼说：“看来你们昨天跟孤说的事倒是很有希望的。”

　　慕容娇问：“是二哥跟玉蔻的婚事么？”

　　燕王笑着瞪了她一眼，“姑娘家哪来这么多话。”

　　慕容礼记挂着太子妃，一餐饭吃得心不在焉，不等太监送上奶茶就急着要回去。玲珑心怀愧疚，也拉上慕容娇去了。众人走进东宫大帐，只见澹台玉蔻正焦急地在门口踱着步子，见慕容礼回来了，小跑着迎上来说：“姐夫你可是回来了，国医进去好久了，说有事要告诉你。”说着眼圈一红竟是要哭了。

　　慕容娇道：“国医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哭什么。”

　　慕容礼掀帘进去，只见太子妃靠坐在绣榻上，美目含笑看着他，再看国医也是一脸喜色，两人的神态跟外面澹台玉蔻的反应完全相反，不由得心生疑惑，问：“现在怎样。”

　　国医上前长鞠了一躬，“恭喜太子。”

　　太子妃抿嘴笑了一下。

　　国医道：“太子妃已有了一个月身孕，殿下不知道吗？”

　　慕容礼诧异地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澹台氏，太子妃笑道：“今天不是国医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国医可看准了脉象？”

　　“小臣行医数十载，若连有没有身孕都诊不出来，那也不配做大夫了。”

　　“恭喜太子哥哥了。”慕容娇笑着走过来，“听说昨晚东宫便有召太医，那为何昨晚没诊出来。”

　　国医抬头看了下太子妃。

　　太子妃道：“是我不要他说的。昨晚不过吃了几口兔子，就闹得人仰马翻，国医急着开方子治腹痛，虽诊着像是喜，我倒不信，若是断错了，岂不让人笑话。早上我又召他来仔细把了一次脉，确定是喜脉了，才说的。”

　　慕容礼道：“昨天吃了那些药，不会有事吧？”

　　国医道：“殿下放心，昨晚开的都是温和补药，不会对胎儿有影响。怀孕初期，身体会比较虚弱，平时常吃着的东西这阵子吃了也可能会难受，都是正常现象。”

　　“恭喜阿姐。”澹台玉蔻在旁边听着，竟哭了起来。

　　“大好的事你哭什么。”慕容娇不屑。

　　玲珑悄悄捏了下慕容娇的手要她闭嘴。好不容易借着太子妃怀孕的喜讯把兔肉的事遮掩过去，何必又跟澹台玉蔻起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