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笑话 潦倒落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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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初凤眼含泪，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华服少年。
这人就是燕三王子慕容璟？他居然还活着！当年自己处心积虑逃出燕国，正是害怕嫁给他就做寡妇。如今晋国灭了，晋太子生死不明，而自己兜兜转转竟回到了慕容璟面前，这真是笑话！
不过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燕晋两国素来交好，为何突然翻脸破城？燕国王子在破城之后不去清点宫中珠宝纳降晋国旧臣，而是守着宫殿一间一间搜寻，费尽心思把她找了出来。
“红颜祸水”的故事她自小就听过，女官们不厌其烦地说着“烽火戏诸侯”、“燕啄皇孙”*、“长门买赋”等典故教育她们安分守己。她母亲也曾对她说过“女人不该漂亮，更不该聪明”，漂亮女人让人心神不定，聪明的女人不甘于被人操控，就会利用自己的美貌掀起风波。雪初在听女官说古时候的诸侯王公为了个女人而大打出手最终酿成祸乱的时候，也曾幻想将来有两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为了自己反目成仇，她虽然不愿做女官口中的“祸水”，却极为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可现在，当她过去想象的一切变为现实，慕容璟因为她逃婚恼羞成怒率兵攻打了晋国，晋太子于破城之日失踪，生死未卜。是她挑起了两个国家的战争，是她让给晋国民不聊生，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少年问她：“你在想什么？”
雪初摇头，她知道一个男人面对自己渴望了多年却求而不得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她不愿受那样的侮辱，宁愿去死也不会顺从他！
少年的反应远比她的动作还要快，没等她闭眼撞上墙柱，少年已经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摔到了地上。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不过这倒是让雪初放心了，至少他是把她摔到地上而不是搂进怀里。
少年似乎被她气着了，眼睛都有些发红，踩着一双皮靴踱到雪初面前，居高临下蔑视着她：“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除非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雪初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少年出手重，她现在还觉得背上一阵钻心的疼。
“命是我的，是死是活，由不得别人。你能看住我不悬梁撞墙，可管不住我还有别的法。”
少年笑了一下：“你要赶着去投胎我不拦，可在你死之前，我一定先让人把你的儿子给掐死，让你们母子到阴间也有个照应。”
雪初听到孩子，立刻眼泪涟涟起来，她没想到他是个小肚鸡肠到要对孩子下手的人，就算自己当年逃婚让他折了面子，但这孩子却是无辜的。
“慕容璟你这伪君子，你有仇有恨，只管报复在我身上。稚子无辜，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
少年道：“他娘都舍得丢下他去寻死，我有什么不忍心的？与其留下他无父无母在世上受苦，倒不如送他一程，让他早日投胎到好人家，再世为人。”
雪初捂着嘴哭了起来：“我不寻死了，你也不要杀他。”
少年道：“你的话我已经不敢相信了。”
雪初伸手抓住了少年腰间垂下的丝绦，她的手上有血，有伤，指甲里还有污迹，这一双粗糙的手放在少年用金线刺绣的锦衣华服上，不免让人自惭形秽。但她顾不得这些了，她乞求少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当初逃婚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从来都没见过你，我不了解你，也不喜欢你，我们怎么能强迫自己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现在晋国没了，我也成为了阶下囚，留我在你身边只会影响你的将来，燕国人会看不起你，流言蜚语会让你在燕王面前抬不起头。这世上比我漂亮比我聪明的姑娘比比皆是，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孩子。”
她说得如怨如泣，少年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留在殿中伺候的燕国嬷嬷里面有几个是听得懂秦国话的，雪初说的这些已经让她们捂着嘴开始笑了。谣言在女人间是流传得最快的，他已经猜到嬷嬷们在捂着嘴发笑的同时就编造好了一整套的故事，只等出了雀霞宫就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散播出去了。
“你可真是个疯子。”少年一挥衣袍又把雪初摔到了地上，他没耐心跟雪初纠缠了，随手指了个燕国嬷嬷，吩咐她把雪初带下去看好。嬷嬷问：“孩子也一并带去吗？”少年不耐烦地说：“她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照顾孩子？留在奶娘身边还能活得长久些。”嬷嬷伺候他时间长了，察言观色知道他是脾气上来了，也不敢再说话，几个人拉了雪初，推推搡搡地走了。
她们一走，少年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小宫女从旁边递来帕子，被他推开了。旁边有人说：“他是憋不住笑，岔气了，不用管他。”少年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帘子后面走出一位清瘦的男子来，那人身上穿着秋香色织锦袍，没系腰带，发髻惺忪着，几条辫子散了下来，倒像是才睡醒的样子。宫女一见他出来，赶紧请安说：“三王子来了”。少年捂着胸又咳了两下，终于笑了起来：“你睡醒啦。”
慕容璟点着头走到少年旁边坐下：“早就醒了，还听了半天故事。”他一只胳膊环过少年的腰身，双手上少年一直放在腿上的手炉，“哎”了声说：“你手怎么还是这样冷冰冰的？是手炉里的炭不够吗？”少年把手伸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说：“我一到冬天就手冷，这是老毛病了。”慕容璟忽地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问他：“指甲怎么断了？”少年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留了大半年了，足足有三寸长，这时却拦腰断了一半，稍不留意就要刮坏衣裳了。少年楞了一下，想起来可能是自己拉雪初的时候碰到了，只好招手让小宫女拿剪刀来剪掉。
慕容璟看他嘟着嘴一脸不甘地低着头剪指甲的样子，实在可爱，不由得笑了起来说：“要你去逗人家，这下好了，辛辛苦苦留了几个月，说断就断了。”
少年扬手在慕容璟脸前扇了一下：“我乐意，要你管啊。”
慕容璟道：“我哪里管得住你，不过你逗她是逗得有些过分了，将来再见面，可怎么把话圆回去。”
“逗她的是燕三王子慕容璟，又不是我，以后要遮掩要圆谎，也轮不到我，我操心做什么。”
慕容璟“哼”了一下：“我就知到你是没安好心，打着我的幌子公报私仇，将来东窗事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什么都没做过了。”
少年低着头笑了一下，小宫女正捧着手给他剪指甲，他便抬起那只手一径指到了慕容璟面前问他：“我做什么了？你说呀！你刚刚不是什么都听到了？”他这副样子既像兴师问罪又像在撒娇，宫女们见怪不怪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慕容璟见他瞪着眼实在娇憨可爱，也不生气，只说：“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没错。”
“我本来就没错嘛，你瞧雪初多喜欢你，这么多年了还对你念念不忘。”
慕容璟一听到他说雪初就笑了起来：“还说你不是公报私仇？把人家折腾得又是撞墙又是寻死，前半辈子没受过的苦只怕在今天都受完了。”
少年挑眉：“你心疼啦，心疼你就去娶她好了，秦国第一美人谁不想娶，还能送你个便宜儿子呢。”
慕容璟看了少年一眼，不屑地笑了起来：“当初我都不要，现在更不可能。”
少年道：“你们慕容家的男人最会自欺欺人。”
慕容璟伸手搂过少年正要说什么，突然殿门大开，慕容桓领着两个副将走了进来。慕容璟起身叫了句“二哥”，慕容桓点头，看了眼坐着不动的少年，问：“玉娘又怎么了？”
“没睡醒，闹起床气呢。”慕容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慕容桓掸着斗篷上的尘土若有所思：“头发这么整齐，一看就是没睡着。晋国虽比不上秦国富饶，却也积累了几代基业。进宝山岂能空手而归？刚才副将告诉我雀霞宫查抄出几箱珠宝，说是太子妃的陪嫁，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少年撇嘴：“我就这般不开眼？几箱珠宝都没见过。”
慕容璟正要逗她，慕容桓却把脸一沉，说：“玉娘，出去。”
少年一见慕容桓发脾气，便不说话了，冲着嬷嬷们勾了勾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
慕容璟等他走了才开口：“二哥你别发脾气，她还小。”
慕容桓道：“我发脾气？她的脾气比我还大，都是你们宠出来的。”
慕容璟无奈地笑了起来：“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笑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