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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傲慢模范   繁华市 ...

  •   繁华市区的风和日丽,大厦楼前的一地晨光。唐诗上穿一件黑白条纹的休闲西装,下着黑色西装裤,手提电脑包,咯噔咯噔走进写字楼。
      “唐总监”
      唐诗一回头,只见一个不是明星就是保镖的花样型男,正恭敬的站在身后。她认得这是夏日地产戴立夏的助理。并且大概猜到他出现的理由,必定跟上个月无意中撞见戴立夏与当红女主播拥吻一事有关。
      她下巴微扬,示意他有话就说。
      “唐总监,戴先生想见您一面。”
      “什么事?”
      “您去了就知道。”
      “既然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下班再说。”她有意回避,转身即走。
      “请等……”
      唐诗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大厦。显然她没有想过,这么不给戴立夏面子,将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烦。毕竟,似戴立夏那等纵横商场的人物,他的野心和手腕,绝对不是她所能想到的。
      唐诗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并且永远不苟言笑,对待底下的员工好像个个都欠了她五百万。工作时,与其说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不如说像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机器,永远严谨又冰冷地运作着。比如昨晚吧,她和美藤抱头痛哭后把送她回家,又陪她喝了一晚上酒。折腾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才迷迷糊糊睡去。惊人的是,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完美的搞定了睡觉、醒酒、回家、换衣、洗簌和神采奕奕上班等一系列只有钢铁侠才能完成的极限任务。与此相比,她创造出的业绩神话,根本不值一提。
      “总监,早上有一位宋先生打电话找您。”秘书于双双汇报,“他说您放了他的鸽子,要您去斯坦福大学见他。”
      唐诗才没空理会这些,仿佛没听到。说:“昨天给你的资料已经核对了吗?拿来给我!”
      “好的”于双双走到门口,忽然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回头提醒,“那位宋先生好像很坚决的样子,他说如果您不……”
      “我要你把资料给我!”唐诗提高一个分贝果断阻止她。
      于双双不敢说下去,心想就算那姓宋的跑来杀人放火,她也不管了,反正找的也不是她。
      其实唐诗一听到宋先生三个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毕竟,那位宋先生可是被她视为人生劫数的人。自从两年前与他结怨以来,没少被他作弄。可怜她至今没有意识到,一味对那个宋西夏先生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也只会让她今后的日子更不好过而已。
      对唐诗来说,今天绝对是不走运的一天。在她根本不想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得罪了世界上最难搞的两个男人——戴立夏和宋西夏,这两个连名字都相似得“吓”人的怪咖。
      下午,当她早把那些谁谁谁忘到了九霄云外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彻底颠覆了她万事不求人的人生态度。
      “喂”
      电话那头,戴立夏冷冷一笑。说:“在我认识的人里,唐小姐绝对是傲慢中的模范。听着!如果你已经忘了姚越这个人,也不想知道他的事,你可以当我什么也没说。但如果你很想知道他的消息,也千万别来找我,因为你已经错过了见我的时间。”
      唐诗心头一惊,条件反射追问:“什么?喂……”
      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唐诗迎头一棒,她不明白戴立夏为什么会知道姚越。但她没有时间多想,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回拨过去。不过,想也想得到,她不可能联系得上他。就如戴立夏说的,她已经错过了见他的时间。
      这是戴立夏教训她的另类方式,毫无疑问他成功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唐诗千方百计想要见到他,结果……总是没有结果。
      唐诗的心已经被上帝的手活生生给撕裂了,痛苦和矛盾还在那里无休止地展开一场血流成河的拉锯战。心痛已经悲伤欲绝,矛盾却死都不肯让自己掉下泪来。一方面悲痛于错失了岳光的爱情,一方面矛盾于对姚越的怀恋。两种可笑的痛苦分别走向极限的两极。
      有时候会想,整整十二年了,不是已经不再盼望了吗?别忘了,他姚越是怎样失信于你,又是怎样让你度日如年。多少年来,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煎熬都是因为他,甚至……永远失去了岳光。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的死活已经于你毫不相干。
      可是,怀想曾经走过的时光,承诺过今生的缘分地久天长。承诺过爱他一生无悔,小心翼翼的把他藏在心里痴痴等待。其实,这段感情从未画上句号啊,只不过是上帝太过于吝啬他的消息。好不容易听到了有关他的讯息,又怎么舍得轻易放弃?至少也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至少要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食言了?
      戴立夏仅仅只是一句话,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她甚至从未想过那些话是否可信,根据是什么?她已经在怎么也见不到戴立夏的忙碌中,没工夫去想其他了。只希望无所不能的上帝,有空的时候策划一场缘分。
      说到缘分,接下来倒是有一个纯属意外的巧合。
      下午开完会,唐诗和主管肖航讨论着出会议室,于双双抱着资料紧跟其后。这三个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迈着同样的步子勇往直前,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赶去投胎。
      “本来谈好的合同,不知道什么原因,亿合的小老板临时变卦了,目前还在沟通。”肖航说。
      “不知道什么原因?”唐诗胸有成竹说,“很明显是对价钱不满意,听说小老板是广东恒大队的球迷,先约他看场球再说。另外,他不是有个球员多过皇家马德里,球技还不如梵蒂冈国家足球队的俱乐部吗?你去找个有‘C罗’之称的球员吓唬他一下,应该会比较好沟通。”
      这时,刚好经过人事部小会议室,唐诗不经意往玻璃窗内一瞧,里面坐着几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就在那一刹那,她的目光迅速被面朝外的那个求职者吸引。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脑海里关于那个人的记忆纷纷涌现。正是之前在秋风家,赵清晨带回去的年轻姑娘。
      唐诗驻足细看,心里充满好奇。但与其说她对这个人的出现好奇,不如说她关心有关秋风的所有一切。这时,那个姑娘被叫起,显然轮到她面试了。唐诗头微微偏向于双双,说:“把她的简历拿给我,告诉人事部她的面试我来负责。”
      于双双和肖航都莫名其妙的互看一眼,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个除工作,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唐总监会亲自面试。于双双很肯定自己出现了幻听,愣愣地看着她,企求她能重复一遍。
      唐诗如她所愿扭头望着她,但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交代了所有的信息。于双双立刻被一股寒气惊醒,急于逃命说:“是”
      余音刚落,唐诗已离开。于双双还是很想咬自己一口,企图用真理来说服自己“你只是在做梦。”不过,她被刚才的惊魂一瞥怵得不敢多想。
      于双双从人事部带走这个求职者,大家一致认为她有后台。而那姑娘本人听说总监亲自面试,惊讶之余更显得荣幸万分。竟然忘了灾难往往在后头那句话。
      唐诗回到办公室。很快于双双把人带到门口,将简历交给唐诗。5页订装的简历,差不多一分钟的浏览,掌握了基本信息。
      “叫她进来。”将简历轻轻合上。
      唐诗注视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只见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一条牛仔裤,齐刘海的学生头,穿着打扮远没有上次见到她时的华贵靓丽,但清纯自然。
      姑娘嘴角含笑,自信满满,一门心思要通过实力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可当她走近,看到唐诗时,笑意才逐渐退去。显然,她认出了唐诗。也因此心怀忐忑,尽量低下头,怀抱着一丝微茫的希望,希望对方不要认出自己。
      “田蘅是吧?”唐诗问。
      她点点头,紧接着慌忙补充:“对……是,我叫田蘅。”
      “你和赵清晨是什么关系?”唐诗开门见山,企图扼住她的紧张或者说把她的紧张推向高潮。
      果然,田蘅猛然抬头,一脸失望。虽是预料之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俗话说“上吊也要喘口气”呀!这个女的还给不给人气喘啊?
      唐诗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很耐心等着她回答。田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和他没有关系。”
      “是吗?你和赵清晨出双入对,那么高调的出现在他家里。说说看,怎么个没有关系?”
      田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鼓起勇气说:“我是来应聘的,这跟今天的面试没有关系。”
      “这跟面试的确没有关系,你也有权利不回答。但是我有权利从任何方面来考核任何一个求职者。首先,我绝不会请一个没有原则,满口谎言的人。”
      田蘅一脸不服气,大着胆子辩护:“我知道你和赵太太是朋友,但是在公司你是总监,你不能公私不分,更不能人身攻击。我是不是一个没有原则、满口谎言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能这么说我。”
      唐诗听她说出这番话有点意外,这跟上次见到她时的惴惴不安,和刚才的惶惶紧张都大不相同。忽然对她有想法、懂得也敢于维护尊严的行为增添了几分欣赏。
      “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
      “我……”田蘅惊诧中支支吾吾,“我没有。”
      “你有,我来替你补充。因为你的潜意识,可以清楚看清你本人的丑态。——介入别人婚姻和隐瞒事实,是你没有不对号入座的理由。”
      “没有!”田蘅抗议道,“我……你没有调查研究,你不可以随便侮辱我的人格!”
      唐诗气定神闲喝了一会咖啡,放下说:“除了你自己无限度的无知和任性,没人有兴趣嘲笑你的人格。姑且不说我亲眼见到过你和赵清晨纠缠不清,就说刚刚我问你原因,如果说你的沉默不是默认,怎么解释都不好自圆其说吧?”
      “我……”田蘅听得心慌气短,无奈的是自己又确实出现在案发现场,“我和赵先生那是第一次见面,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解释原因。”
      唐诗顿了顿,“说到那位赵先生,最大的能耐就是砸钱找乐子,或者砸钱证明这个社会的风气有多么腐败。你不想解释的原因,大概是这笔交易,他给你多少钱?”
      “……”
      田蘅自己也是糊里糊涂,说不出个所以然。她那天赶鸭子上架,被她好朋友的表姐(赵清晨的秘书)连哄带骗拉去顶替充数做一回赵清晨的冒牌女友,并以不赴约会有性命危险之说苦苦哀求。这才发生了赵清晨家中的一幕。至于其中牵扯到的金钱问题,她并不清楚。
      “有男朋友吗?”唐诗问。
      田蘅明显感到有一种不能违抗的顺从,回答:“没有”
      “以前呢?”
      “也没有。”
      “那么,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你的拥抱、初吻给了第一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赵清晨的?对于你的拥抱和初吻到底值多少钱这回事,我想听听你的感想。”
      “这……我……”田蘅羞愧难当,尴尬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你刚刚有说到你的人格对吧?连尊严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你是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在给你的人格找麻烦。”
      田蘅听到这一连串直陈要害又似是而非的话,脸颊通红,借着她骨子里的韧劲,极力表达自己不是惟钱是图的人:“我……我的尊严跟钱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拿到任何人的钱或者什么。”
      “那也就是说,你热心公益?是福利院的义工?”
      “不是!我只是为了我的朋友……她说……她保证……”她急了,但支吾了一会,又忽然说不下去。
      “谁能向你保证?所有不劳而获,所有投机取巧,所有不义之财,谁都无法保证它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唐诗不打算再为难她,静静地喝着咖啡,不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就像沙漠里的夜空,气氛里夹杂着阴鸷黑暗,却也闪烁着代表希望的点点星光。
      此时,田蘅已经被这种压抑无声的气氛,压得虚汗直流,一心只期盼她快点发话,快点把自己赶出去。她当然想不到唐诗故意打造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让她紧张无措,就是给她时间放逐那一次不愉快的自己。
      但是,一个刚走出象牙塔的青涩女孩,面对一个经验高出自己太多的陌生人。她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到,座上的这个人,在用什么方式,给自己上这特殊的一课。世上有很多的事就是如此,有些人、有些事,会带给我们恐惧、害怕、紧张、陌生……但当经历岁月之后,我们会发现这些时刻,其实也是上帝的恩宠。
      “我……我可以走了吗?”田蘅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的助理为人必须坦荡。”唐诗的回答简简单单,田蘅未必懂得。
      这时电话里传出于双双的声音:“总监,徐董请您去她办公室。”
      唐诗关掉免提。“你可以走了。”说完起身离开,路过田蘅的身旁,只当她是空气不理不顾。
      一场怪力乱神的剧目拉下帷幕,田蘅好像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直到于双双在门口说:“你还在那干嘛?难不成等总监回来请你喝茶?”
      “杀了我吧!”听到唐诗请喝茶,吓得她终于从噩梦中惊醒。立刻以刘翔跨栏的速度离开办公室。风一样从于双双身旁刮过,蹿得比兔子还快。
      “哎,等等”于双双追她到走廊。“你逃荒还是逃命呀?”随即超级八卦地问:“诶,你认识唐总监?”
      “少缺德!认识她还不如把我扔上幽灵船来得痛快。”田蘅惊魂未定脱口而出。
      “不肯说就算了。走,去人事部。”
      “没那个意义了吧!”田蘅坚信自己面试不上,懒懒地说。
      “没哪个意义呀!你中了化骨绵掌也要办入职手续呀!下个星期一九点正式上班。听好了,无论你想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都可以,但是你要想迟到,就最好提前找块墓地。”
      田蘅瞪大眼睛,以为耳朵出了问题。“等,等一下,你说什么?”
      “你应该不是残障人士吧?那就把你耳朵里的耳屎掏干净。同样的话唐总监不会说两遍,对于即将成为总监助理的你,最好牢记。”
      田蘅又惊又喜又惧,好像过山车一样经历了大起大落,而且是来如风去如电的架势。听到可以进传知集团的兴奋还没有停息,立马想到做唐总监的助理。虽说前途未卜但脑子里却霸道地浮现出了一幅幅《杨乃武与小白菜》受尽酷刑的悲惨镜头。
      奇怪的是,在她经过一番心里斗争,最终的决定竟然和所有文学作品中,那些代表正义的主人公如出一辙。什么立誓绝不向命运低头,什么坚决用顽强的生命力对这个吃人的社会发出正义的呼喊,什么揭露强权对弱势群体的摧残和压迫。抱着这样神圣的理念接受了这份非死即伤的工作,把自己包装成枪林弹雨中的红军战士,慷慨就义踏上新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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