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莫失莫忘》四惜

3、第三章 北上京城 时光荏苒如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时间来到乾隆十三年春天，这一年莫心四岁了。
　　四年时间，她已不是那个只能在蜷缩在襁褓之中玩脚丫子的小婴儿，打出生就是美人坯子的她早已经长成粉雕玉琢的玉面娃娃，莹肤嫩肌，唇红齿白，漂亮的丹凤眼，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番。
　　除了要归功于娘亲优质的遗传基因，无污染无公害的成长环境应该也有些联系吧，如今她已渐渐适应了大清朝无电脑、无电视、无网文的三无世界。
　　江南富庶，风光旖旎的扬州城，商贸繁荣，街道林立，文人骚客，才女佳人，层出不穷。
　　当真是地灵人杰，听娘亲说这地方还是自己选的，她不禁有些汗颜，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躺在现代的病床上自怨自艾呢。
　　说来此生幸运就是有了健康的身体，再也不用当那个只能趴在窗口看其他孩童嘻耍，眼巴巴却无缘加入的落寞身影。
　　可以想跑就跑，想跳就跳，还有娴雅温婉的娘亲，对自己的关怀备至的菱姨，从来不需要忧愁自己的吃穿用度，每一个日子过得都是美美的。
　　就在她以为以后人生都会这样顺遂的时候，一件大事的发生却差点改变了她的人生。
　　乾隆十三年，乾隆皇帝原配妻子富察氏，随帝东巡，崩于德州舟次，年三十七，帝哀恸，亲定谥“孝贤”，举国同哀。
　　虽然莫心对娘亲的过去诸多探寻，但是娘亲的反应却不能不引起她的注意。听到皇后厌世的消息，娘亲一下子就病倒了，嘴里迷迷糊糊一直叫着长姐。
　　长姐这两字的分量，对娘亲而言，怕是远高于任何人，虽然她也听娘亲提起过外祖舅舅等，姨母却是听到最多的，甚至娘亲教她的第一个词语，不是“娘”，而是“姨”。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从未谋面的姨母在娘亲心目中的位置。
　　国母殇，娘亲口里喊着的长姐？脑子里闪过后世文献中记载的内容：孝贤纯皇后，富察氏，满洲镶黄旗，察哈尔总管李荣保嫡长女。
　　富察氏、嫡长女、长姐、富察清猗，这一连数词串在一起，她如果还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的笨了。
　　只是娘亲身份这样不凡，居然要被迫出走，自己那不知名的爹会是个什么来路？
　　莫心有些郁郁地在回廊里来回踱步，一双秀美轻蹙，手里随便拾得的柳枝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突然脚下一顿，管他是谁呢，反正这个人从来也没在她的生命出现过，既然娘亲从来不愿意提起，只怕里面有很多不能言语的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真正的孩子，没有父亲是有些遗憾，但是只要娘亲在身边，她就觉得满足了，人不应该太过贪心的。
　　只是从娘亲病醒之后，就一直不准自己呆在房中，说是怕过了病气给她。其实又不是什么流行性感冒，娘亲那根本就是心病，应该没什么机会传染。可惜她人小言轻，娘亲根本不理她的想法就让菱姨把她扫了出来。
　　呜，她都好几天没看到娘亲了，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这样过。娘亲把她当眼珠子宝贝，平时吃住都在一起，就算戏耍也时常在旁守候，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莫心蹑手蹑脚来到娘亲居住的东厢房附近，瞥见红菱端着药碗刚离开，急忙快步上前流进房中。
　　一开门，莫心就感觉一股子药味，呛鼻难闻，但是为了娘亲，她只能当做什么也闻不到来到床前。
　　一走进就到娘亲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容颜憔悴，她不禁红了眼眶。
　　许是睡得不太安宁，许是察觉到有人入内，青衣微抬眼皮。一睁眼就看到小闺女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青衣一时慌了。
　　忙想撑起自己，嘴里不迭问道：“莫儿，怎么了这是？怎么眼睛都红了？”
　　“娘——”莫心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酸酸地。小小的身子扑在娘身前的锦被上，双手抓着娘亲的衣襟低低地喊着。
　　青衣环住趴在自己身上的“糯米团子”，不重，很轻，是最甜蜜的负担。“莫儿是担心娘了呀，娘没事，莫儿不用担心。”
　　“可是娘都好多天没陪莫儿吃饭、睡觉和玩耍了呢。”莫心觉得自己就像个真正的四岁孩童，“娘，你可不可以不要生病？”
　　看着小女娃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纵然铁石心肠的人也抵挡不了，更别说她这个做娘亲的了。
　　低头亲亲女儿的小脑瓜，温柔地抚着上面柔软的毛发，“娘亲只是有些难过，你姨母她——”
　　女儿清澈无垢的双眼让青衣竟有些说不下去。
　　“姨母死了吗？”
　　“莫儿怎么知道的？”
　　“菱姨告诉莫儿的，”莫心偷偷撒谎了，然后又故作天真地问道：“娘，死了是不是就是以后住在天上，我们再也见不着了？”
　　青衣抱紧怀中的孩子，低低的道：“是啊，再也见不着了，所以娘很难过。”
　　“可是娘，峰哥哥的小宝子死了他就没难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峰哥哥是闫总管的儿子，今年七岁，小宝子是他养的小土狗，去年死了。
　　“为什么？”
　　“峰哥哥说小宝子虽然死了，但是他会永远记得小宝子的，小宝子最喜欢看到峰哥哥陪它玩了，它一定不喜欢看到峰哥哥伤心的样子，所以峰哥哥每天都让自己开心起来，这样小宝子就不会难过了。所以娘——
　　你也不要伤心好不好？不然姨母也会难过的，莫儿也会难受的。”
　　青衣心中一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如此稚龄，就知道童言童语地安慰自己，又笑自己痴，自己一个大人居然还没孩子看得通透。
　　“好，娘答应莫儿，不要伤心，不要让姨母难过，也不让莫儿难受。”
　　是啊，长姐是去世了，可是像莫儿说的，长姐一定不会希望看到自己这么难过的样子。如果这样，她走了也会不安心的呀。再说了，自己还有莫儿要照顾，这个孩子自幼聪颖，自己病了这几日怕是也担惊受怕了。
　　听了娘亲的承诺，莫儿暗中比了“V”的手势，娘想通了，也不枉她特意编了个故事。
　　闫峰的小宝子是死了，但是他可是哭了好久，后来还是她用零花钱从货郎那买了串糖葫芦才让他停下来的。
　　不过这些不重要，只要娘亲想通了，心情变好些，赶紧把病养好，就能回复到以前平淡快乐的生活。
　　只是莫心没想到，此时正有一队人马急急从京城出发，快马向着她们而来，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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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的端午节莫心是在路上度过的，没有赛龙舟，没有挂艾叶，没有吃粽子，她只能乖乖在船舱里把玩着手上娘亲一早给她挂上的五色绳。
　　虽然天气炎热，她还是紧紧偎在娘亲身边，她知道，娘亲心里的不安，从这帮人到府那天就开始的不安。
　　莫心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一个个身材魁梧，目露精光，不像是一般人物，听口音好像还是从京城来的。
　　这么些年了，可从来没见过娘亲和那儿的人有什么交往，从来都是书信来往，问候报平安而已，还没见过有上门的。
　　然而看他们对娘亲毕恭毕敬的样子却不像有什么歹意，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们口中的主子是谁？和娘是什么关系？娘为什么那么紧张？
　　那个头领和娘亲在厅里谈了很久，具体说了什么她这个被拒绝列席的人不清楚。后来娘就安排人收拾好细软，为即将到来的行程准备着。
　　临行前的一晚，她睡在娘亲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寻找踏实的感觉。娘亲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口里轻轻哼着小调，莫心有些迷迷糊糊。
　　许久，她听见娘说：“莫儿，娘带你去见姨母。”
　　莫心心头一震，虽然早已经猜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去见姨母？那意味着什么？
　　莫心好奇，只是抬头看到娘亲疲惫无力的神态，突然什么也不想问了。她不由紧紧抱住娘亲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好。”
　　一夜无话，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安地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府外车马已然备好，行装也收拾完毕了，待会他们先坐车马到渡头，然后转水路上京。
　　乖乖地起身，擦牙漱口，净面更衣，和娘亲一起用膳，就该起行了。
　　可是莫心立在车马前，回身看着自己打小生活的地方，一阵莫名的慌张袭来，小小的她只能伸手去拉娘亲的裙摆。
　　娘亲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目光温柔。“怎么了，莫儿？”
　　“娘，我们还能再见到峰哥哥和总管伯伯他们吗？”她想问的是她们还能回来这里吗，这个她降生的地方，她和娘亲的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行一定会生波折。
　　“会，我们一定会回来的。”青衣望着女儿玉雪可爱的小脸，肯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里永远都是莫儿和娘的家，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娘保证。”
　　闻言，莫心终于咧嘴笑了，有了娘亲这句话，她安心多了。
　　京城，会是个什么样子？
　　会不会看到传说中的乾隆？他是威仪的，还是亲和的？
　　纪晓岚和珅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斗得那么不可开交？
　　那曹雪芹写完红楼梦没有，能不能借来看一下？
　　等待着她的，到底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