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前因后果 一切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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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美好在九年的那个冬夜成了梦幻泡影，那一夜她成了那人的女人。那个她一直崇拜尊敬，私下亲密地唤作姐夫的人。
她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许是她不该瞒着众人偷溜出去看雪，许是她不该得意忘形在雪地里翩然起舞，许是她不该长得清丽脱俗，许是她
不该进宫……
长姐说皇上会给她一个公道的，会封她做妃子，虽然没能如愿出了这深宫大院，但只要有长姐的地方，一定会护她周全。
长姐总是先想到自己，无论何时。
可是长姐，在这深宫大院中，谁来为你想，谁来为你筹划，谁来保护你？
自己和那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心痛的只怕不是这个被强迫的自己，而是遭受丈夫亲妹双重背叛的长姐吧。
如今长姐的心只怕早已支离破碎，还要强力支撑来照顾她这个罪魁。
“长姐，我想回家。”也许缺水得很，她的声音像破碎嘶哑，像磨砂般难听，说话也甚是艰难。
“没问题，猗儿，等你病好了，长姐马上派人护送你回府，可好？”长姐温柔轻抚自己鬓角的秀发，嗓音柔缓，像是怕吓到自己般。
“我想现在就回去。”
她知道这个宫廷她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哪怕多一刻也不行，所以哪怕长姐极力哄劝也无济于事。长姐无奈，只能连夜安排她出宫。
长姐说也好，趁这段时间自己只需要在家中休养，她会为自己安排好一切，她在宫里等她回来。
她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长姐秀雅的容颜，一笔一划深深刻在脑海之中。突然紧紧拥住长姐温暖的身躯，抱紧这个给了她一世疼爱、如姐如母的姐姐，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长姐，珍重！”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长姐还不知道。她满心想的是为自己挣一份交代，谋最好的出路。却不知，出了这朱色宫闱，此生自己都不会再回头。
虽然不愿意再想起，但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夜那人虽说醉酒，火热的身躯，灼人的气息在她耳旁分明一遍遍喊着猗儿、猗儿。
这是长姐的夫啊，是她孩子的阿玛，她的天，是她在这深宫大院里唯一的倚靠啊，他怎么能？她怎么能？
在长姐全心全意地付出之后，自己怎么能再来抢夺长姐的爱人，在她千疮百孔的心窝上钉上一根蚀骨钉。
如果自己当真做了男人的妃子，凭借自己的相貌与身份，在这宫闱必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对于家族也是一分功劳与荣耀，可那也意味着自己这颗钉子将永远长在长姐的心口，让她疼彻心扉。
她不愿，早在七岁那年她就在佛祖面前许下心愿，要一辈子守护长姐的幸福。
长姐，这一次，就由猗儿来成全你的幸福吧。
……
额娘阿玛相继过世之后，兄长们虽然忙于政务，对自己疏于照顾，但是她知道他们爱自己的心，不会比长姐少。
他们会用心记住的自己的生辰，精心准备各样的惊喜；在每个自己回府的日子早早地回府等待着；还会特意抽时间陪自己耍弄那些无意义的孩童游戏；会在逛集市的时候让自己骑在他们宽阔的肩上。
对年幼的自己，他们从来都是如珠如宝，从来没动过自己一个手指头。
那次，长兄却给了她一巴掌，狠狠地。
哪怕病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身子，她还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第一次，她忤逆了他。
她那样直直地跪在他身前，倔强地昂首，望进他威严的双眼，那里面浮动一丝错愕与心疼。
“请兄长成全！”
话音一落，她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震怒的兄长一掌击碎了身侧的红木方几。她的长兄虽是文官，却继承了八旗子弟骁勇善战的血统，武力惊人。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木碎，不禁想如果兄长再生气一些，打偏一点，也许她也就解脱了吧。
不过她好像还是没那么勇敢，应该是被吓得脸色发白了吧，所以小哥才一把把她搂住，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向大哥求情。
“猗儿，你有什么话说？”
长兄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瞬也不瞬，那锐利的眼神让她后脊发凉，想逃，却她知道不能。她只能暗暗攥紧双手，让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帮助大脑恢复清明。
“请兄长成全！”
还是那句话，那句话几乎花光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砰——
又一张椅子宣布告终。
“好，我成全你。来人——”长兄高喝一声，她听见总管急急地跑进来，大气不敢出躬身等候着。
她瘫倒在小哥的怀中，看着长兄嘴巴开开合合，看着总管惊诧地望着自己，看着小哥急红了双眼，看着满室狼藉，默然垂泪。
乾隆九年，富察氏李荣保次女，富察皇后嫡妹，冬月初二戌刻薨，时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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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京城城郊
离京那天，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她却还是感觉不到丁点温暖。她只能紧紧身上的狐裘披风，希望笼住些温暖。
“格格，您别伤心，几位爷应该被绊住，不是故意不来的。”红菱见她双眼直望回城的路，低声安慰着。
红菱误会了，她早就知道兄长他们不可能来，别说他们现在正在“丧期”内不能随意出门，就算是得闲也不可能来。
雷霆雨露俱是亲恩，富察家的小格格居然敢诈死不入宫闱，换在平常人家是不识抬举，关系到帝皇颜面的时候就是欺君大罪，哪怕是他们富察家再是根深叶茂也难逃罪责。
她是任性了，却不是没有依仗。她依仗的是那人对长姐的愧疚、对自己的心痛而不敢彻查，依仗的是富察家世代建下的不朽功勋不会因为她这小小女子而垮。只要此生她不再露面，富察家可以安然无虞。
她赢了，长兄屈服了。虽然从此只能隐姓埋名，漂泊异乡，但是她的内心是坦然的，至少她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长姐，猗儿说过会守护你的幸福的，这颗绊脚石猗儿自己搬开了，你一定要幸福，无论猗儿去往何处，一定会祝福你的。
最后看一眼自己成长的地方，青衣没有再回头，“红菱，走吧。”
“是，格格。”
“不，红菱，你记住，再没有什么格格。如果你还要跟着我，就记住了，我是寡妇青衣，只是青衣。”她盯紧红菱的眼睛，异常认真。
“是，夫人。”也许被青衣的神情瘆到了，红菱回答得有些瑟缩，片刻之后，她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那夫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往南走吧，希望那儿的冬天不会这样冷。”
坐在温暖舒适的车厢内，听着马蹄踏地的哒哒声，美目略过沿途风光，青衣缓缓放下手中的帘子，将京城的一切隔绝在世界之外。
将手掌轻覆在小腹之上，青衣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在她下定决心斩断一切的时候，居然会有了那人的孩子。但是她又是那样欢喜这个孩子的到来，这是她的生命，她的救赎。
这也是她坚持要匆忙出走的原因，她不能让任何人得知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她知道无论是她的兄长们如何偏爱自己，也绝不会让她带着皇家骨血在外面漂泊，所以她必须马上走。
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她已经失去所有的亲人了，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她将不能再存活于世。
虽然兄长极力挽留，但是拗不过自己的坚持。只能暗中为自己准备车马干粮、银钱服饰、医药仆役，尽力做最周全的安排。
一点一滴，她全部看在眼里，只是这样的深情厚谊，怕是只有来生才有机会报答了。
四个月后，她们一行辗转来到江南。说来京城到江南按正常速度并不会如此费事，但是青衣为了腹中胎儿的安稳，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许多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孩子五个月大了，除了腹部不停隆起有些沉重之外，食欲不振、害喜、浮肿等毛病她却没有太多的体会。
也许就像红菱说的，这小家伙明白娘亲辛苦，知道疼人，所以才不闹腾。
青衣不由笑了，低头和腹中孩儿说话，“莫儿，接下来咱们就进入扬州城了，这里风光秀美，人杰地灵，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话落，她就感觉腹部被轻轻踢了一脚。她将这当做孩子对她的回应，更加温柔地道：“看来莫儿是很喜欢呢，那以后这就是莫儿和娘亲的家了。”
后来，青衣着人在扬州城寻了合适的座宅子，从此安居江南。
入住的第一夜，夜不是很凉，她独自立在小院之中，望向北方的天空，轻声地说着话。
长姐，你还再为猗儿流泪吗？我的信长兄转交给你了吗？你能理解我的做法，对吗？
长姐，猗儿也要做母亲了，你是不是也会为我开心？
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我给她起名交莫心，莫忘初心，长姐，这名字怎么样，好听吧？
长姐，你一直都希望猗儿能过得简单幸福，没有阴谋算计，没有明枪暗箭，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自在地活在天地之间。
长姐，猗儿答应你，我一定会幸福的。你也答应我，一定要努力努力地幸福地生活，好吗？
长姐，猗儿好想你啊。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前因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