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欲相醉晚》八禾

71、第 71 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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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王爷。”她在模糊中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手努力往上升想要拉着那人的手，什么时候开始，有他在，她就安心了。
　　“我在。”他不禁拉住她的手，拉到脸颊间揣摩。
　　“我，我愿意了。”她费力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撑不足昏倒过去。这一觉睡得好长好久。
　　江南水乡，自古便是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秀丽山川，岁月度过好似桃李。正值雏鸟还巢，细雨霏霏。江南之大，最为繁华的要数齐州。这几日，齐州很热闹，云脉钱庄的少庄主云恒岳，将要娶亲了。乡里都说，他自幼身子弱，有早夭的症状，也是云家财大气粗请遍了名医，最后还请到了太医院的太医，才把命吊住了，纵使活到了现在也是活一日算一日罢了。
　　王家不算是一等一的大家，老爷是个员外郎，夫人和独一的姨娘将家操持的井井有条，两人各有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富裕。两家的结亲正是一道人有云：“能救你家公子的人，乃是员外郎王家的千金。”
　　不过，王家有两位千金，该是哪一个呢？道人但笑不语，留下一句命自有天定便离去了。云家的人傻了眼，总不能将两位都娶回来吧。云家虽有这样的财力，王家也不能愿意啊，何况少爷那样的身子。几个姨娘只得了一个女儿，对这个唯一的男丁还是很重视，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最后还是老夫人板凳一拍：“”不是说了吗？命自有天定，你们叫人去提亲，只说为少爷求一个夫人，嫁过来的是谁，便让他们王家决定。岳儿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王家女儿嫡系的为姐姐王佳佳，容貌是一等一的出挑，不过脑子不好用也是一等一的出名，真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独独担了个嫡出的名头。庶出的妹妹王佳珍小一岁，也到了该嫁的年岁容貌虽比不上姐姐，却是真真的玲珑心，虽是庶出得到王员外的喜爱绝不少于佳佳。
　　媒婆一上门，王员外和两个哥哥几乎没有考虑便答应了。至于嫁的人是谁，那便是夫人和姨娘的事儿了，反正是他们王家的女儿就行。一个笨，一个身份低，哪一个嫁个病怏怏的首富公子都不亏。
　　这下子，原本相处和睦的夫人和姨娘都想着自家女儿，夫人道：“佳佳的脑子不好用，直来直去。到了那种大家子更是吃亏，还是佳珍好，去了定能得他人的喜欢。”
　　姨娘酸酸的道：“佳珍这样的出生怎么能配得上大家公子，去了定会受欺负，还是佳佳和云家的公子相配。”
　　“老爷。”
　　“老爷。”
　　这时，半里外的彭痕酒楼里，一个衣着宝石蓝衣裳狐狸绒毛为领的男子，头戴白玉九珠玲珑羽冠，修长的手指握着精致的香玉酒杯道：“你道最后谁会嫁入王家？”
　　便是在容貌秀丽出众得江南，这男子的相貌俊美无铸也是出众。他对面的女子面上带着纱巾，一身水碧色的衣裳，只能从眉目间看出她冰灵水润的气质。
　　她张开嘴，隔着面纱道出几个字：“不过街头传言，不足为信。”
　　她自己就听过无数这样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就变了模样，同最早的相比早就面目全非了。
　　“呲呲。”他摇摇手指头，又对着她露出了一贯如狐狸般狡黠的笑容：“这次是真的，若是按照云家给的时间，今日新娘该是谁便已经确定了。不若你同我赌赌。就赌这个。”他手中的筷子对着桌上的一盘五香葵瓜子一敲：“谁输了，谁就把它全剥出来。”
　　她点点头：“公子觉得是谁？想来公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
　　“我自然知道是什么人。你只管猜，猜对了便算是我错了。”他笑道：“我现在便去问他们，你等着我。”
　　他落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或者说更久。赵禾书再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恍如隔世。她费力地张开嘴，想要说出话，最后带着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音调来。便是这小小的字，她也欢喜的很。腰侧的伤口已经结疤，不知她这一觉睡了有多久。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慢慢费力起身，便是没有看见外面，也能感受到与梁城截然不同的湿润气息。屋子古色雅致，每一个物件都露出细腻的韵味。
　　她起身时，一阵晕眩。床边的花瑜木头架子上披着淡墨色的外衣，她披上了外衣，慢慢地走到窗边，依稀能听到各种商贩叫卖的声音。这里是客栈？她想。
　　拔了栓子，打开窗，特属于江南水乡的味道铺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河流碧绿如翡，纤细如同女子的腰，不同于梁城的红墙绿瓦，青石板切成的路，泼墨之色一脉相承。河边的柳柔了路人的心，一同醉倒在这温柔的怀里。
　　“小姐，你总算醒了！”来人是个小姑娘，朝阳那般大的年纪，欢脱的性子，看见赵禾书站在窗边，连忙将人拉过来坐到床上：“你才刚醒，先别动。我去叫大夫来看看。“
　　她话一说完，人便没了影子。不多时，跟着一个大夫，端着粥进来。得知赵禾书只是身子虚弱，已无大碍。风急火撩地送了人，等到煎好了药，送到赵禾书的手上，才想起来：”我叫豆萁，现在是你的丫鬟。豆萁见过小姐。“
　　赵禾书看着她淡笑，一口一口地喝药。
　　豆萁却是等了好半天，见她不同自己说话，忍不住问道：”小姐，你都不问问这里是哪儿吗？“
　　赵禾书道：“这里是江南，这家酒楼唤作彭痕酒楼，对吗？原来已经五月了。”她睡得真是太久了。
　　豆萁瞪大眼睛，将她自上而下又看了一遍，也没多长一只眼睛啊。
　　“你去将窗户关了吧。”赵禾书道。
　　豆萁愣愣地应着，却还想着莫不是她自己醒过一次，自己不知道。不对啊，这都昏睡了多久了，若是醒了怎么能忍住饿呢？她还记得公子将小姐带来的那几日，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个个都说救不活了。小姐脸色好白，公子便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在一旁换水的时候看到衣服上的血迹，老实说，她也觉得小姐是救不活了。看公子的样子，若是小姐救不活了，他的命也没了。
　　她这般想着，不经意间却看见，屋下碧绿的水面平静的不带一丝水波，里面倒影出的正是这个酒楼的倒影。
　　那日起，便是这个爱说话的小丫头一直陪着她。她也不问，等着那个人回来。那一日她说的话，她想知道她的回答。她想着，那个人总会回来的。
　　元无闻没有到云府而是去了王家后面挨着的湖泊处。一个衣裳富贵，相貌是江南人稍有的硬挺帅气，身量修长略显得瘦弱的男子早早等在那里了。
　　“参见主子。”他看见元无闻便拱手道。
　　元无闻道：“见到你的妻子了？”
　　“多谢主子的美意。”想到方才在后院踢毽子的俏丽姑娘，嘴角忍不住笑。这人正是他们方才说道的云恒岳，他的亲娘是北疆人，所以长得五官深邃。纵使先天不足，身量却也够高。
　　“这本就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同我有什么关系？”
　　云恒岳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主子是我云家的主子，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夫妻的牵线人。大恩大德，恒岳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与此同时，赵禾书望着屋前的碧色河流，慢慢想着。豆萁磨啊磨，磨的手都酸了：“小姐，你能想到到底是哪一个吗？这大小姐漂亮却笨，小小姐聪明却出生低。若是我一定选小的那个，娶妻娶贤，便是在好看，过上几年十几年也会看厌的。再者，以云家的出生，找上王家的姑娘就是将就的不能再将就了。就像大家小姐到地摊上买簪子一样，十文二十文对她们来说都一样。是嫡是庶有什么分别？”
　　赵禾书被她都笑了，问道“怎么都说大的姐姐脑子笨？”
　　豆萁想了想道：“这倒是不知，不过都是这么说的。”
　　“凡事都有对比，许是姐姐也不笨，可是妹妹太聪明了，姐姐便显得笨了。不过这妹妹究竟是聪明，还是别的就不一定了。”
　　“啊？小姐，你别说了，我听来听去快被绕晕了。这么说，便是姐姐好？”
　　“可是你忘了，这不是云家在挑媳妇，而是王家在挑。”她说完这话，顿了顿，提笔，点墨，两三笔便收回来，附耳对着豆萁说了几句。
　　只见小丫头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将这张纸小心翼翼的卷起来，找了节竹筒装起来，拿着梯子风风火火地冲向大门，急道小二跑过来对着她又求又喊，一楼的宾客也有不少纷纷起身一看究竟。她可不理这些，梯子搭在柱子上，两步爬上去，她还有点够不着，双脚往下微微一蹬，将竹筒挂到牌匾下得木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