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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越走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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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近,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冷静,冷静她越是这样想,额上渗出的汗越多,手上按得越发的狠。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一疼到叫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径往前一倒。摔倒在地,新娘子摔倒,众人都躁动起来,嘈杂的声音四起,挨得近的纷纷涌过来,急着上前来扶她。唯独元无闻留在原地,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她不是慌张无礼的人,做事从来都是最妥帖的。出什么事儿,还是她想做什么?
隔得最近的自然是,她一只手撑着自己,一手将东西隔着袖子放在那人的手心里。
“易夫人。”
听到这声音,赵禾书如同放下一块大石,心胸舒畅,她赌对了。礼和法的差异是什么?大理寺卿,常常外出办案,甚至远道江南,淮毕,胡水。一年之际,所行之路途少说千里。御史大夫接受百官奏事,管理国家重要图册、典籍,代朝廷起草诏命文书这些事宜,乃是一国礼法之典范。自然常常是居于室内。他们二人的差异便是鞋底的厚度,两人的鞋子都不是新鞋,纵使修补的再好,鞋底这细微的差异寻常是不会在意的。
段宏缪接到东西的时候微微一愣,他久居官场,做的便是审人的事,看人神情,听其声音,断其虚实,自己的神情早已练到坐怀不惊。脸上是温润的淡笑,任谁也看不出,方才二人之间有过什么事儿。喜娘抬头看了段宏缪一眼,并未察觉有何异常,搀扶着赵禾书。
“夫人没事吧。”
赵禾书摇摇头。
她便扶着赵禾书继续往前走:“别想耍花招。”
赵禾书只是微微移开自己按在腰侧的手,上面已经粘上了血迹。白色的衣服上红色甚为显眼,喜娘有些慌乱地将她的手按回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继而也并未察觉段宏缪在后,看着他们二人微微皱起的眉头。
只要有那张布,这张绢布上面写的字便能保住朝阳。借她的手,害一位公主,甚至公主背后的皇子。不怪她想的多,宫里的人做事,哪一件是直直的去的。也许她想的还不够多。
耳畔传来声震滔天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大阳的军队,小天哥的军队。金戈铁马,击鼓鸣天,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讨伐南蛮的人多达数万,能入大阳梁城面见华帝的独独一千。饶是这一千人也能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都是杀场上流汗流血的汉子,钢刀看在骨头上也不见他们停下脚步,如今看到轿撵旁站着的纤细女子却漫出万千感触来。
元帅王瑜上前禀报军情:“天佑大阳,我等将士破城三座,诛杀南蛮万人,俘虏三千余人。此次南伐大获全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帝大悦道:“诸位将士疲敝而归,今日朕赏酒万坛与你们同乐。”
“谢陛下。”
时而举国欢庆,男女老少皆是手舞足蹈,张灯结彩,庆祝这样的喜事。
先锋校尉刘卫戚是易恺城在世时的得力助手,两人肝胆相照几百个日夜,早已是情同手足。在他的心里易将军就是大阳的大英雄。文可倾人,武可敌百。洗衣搬运这些个重活计从不假手他人,待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只可惜,刘卫戚心中默默叹气,天妒英才,那样一个人居然乱箭穿心而亡。他看见赵禾书,听将军说过,那是他的未过门妻子,自小长大的情分。不知道在宫里犯了什么事儿,本来是死刑,最后因为体恤将军免了罪。若是将军在九泉之下有知定是含笑的。
她头上盖着白色的盖头看不见模样,身子却摇摇欲坠,看来是病了。刘卫戚对着华帝抱拳道:“陛下厚待我们,优待我们的妇孺。我等定将竭尽全力护我大阳,保我河山。”
华帝笑道:“尔等乃我大阳之将士,朝堂之众臣。尔等之妇孺乃我大阳之妇孺,朕自当有待于他们。”
刘卫戚又对着他谢恩,退后一步,对赵禾书道:“夫人安康,将军旧物都带回。”
他再退一步,映入眼帘的便是乌木黑漆棺材,裹着白色的绢花,旁边一小侍卫,手里捧着的便是易恺城的灵位上面写着“虎威将军之位。”
“多谢夫人。”能在这样的年岁,这样的时候,依旧愿意嫁给他。
他这一鞠躬,后面的将士也跟着鞠躬。方才欢腾的百姓也是一片寂静了。不知由谁开始,他们也对着赵禾书的方向,易恺城的灵位鞠躬。这样的欢声,阖家欢乐靠的是别人的命。一个接着一个。
赵禾书突然推开了喜娘的手,只是捂住了伤口,一步步向着他的灵位走过去。她盖着盖头,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从侍卫的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小天哥,我们一起走,就像从前一样。和着小贵,和着爹爹,易老爹,婶婶。
赵禾书看着那灵牌碑位,心头一阵哽咽,小天哥是真的不在了。
不,不对啊!她幡然想到。这是她和小天哥成婚,怎么能没有易老爹和婶婶在呢?她茫然地看向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和祝福,没有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小天哥的双亲聚在,却没有一个在现场,没有人察觉不对劲吗?
“如此,夫人不若说些什么以壮军心。”元无闻突然道。
赵禾书一怔,便在这时,喜娘又挽上她的手,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你若再敢这样,他们二人顷刻没命。”
然后,对着元无闻笑道:“王爷,这新妇成婚当日,到新郎揭盖头前是不能说话的,这是古道,可不能越了规矩。”
“是么?”元无闻直直看着赵禾书:“嫁给我大阳的已亡将士,夫人也是第一人。既是如此说说话又何妨。易将军乃我大阳奇才,为我大阳立下汗马功劳。想来也不是拘泥于小节之人。”
若论古道,新妇嫁亡人,已经是废了古道,后面的事自然也不算什么。
华帝道:“古道不可废,闻儿莫要任性。”
他这话一说,便有人将赵禾书扶上轿撵。原来是他,若是他,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你有多久的命能享受呢?出了这皇宫,或者说离开了朝阳的这座宫殿,你以为你还能如当年那样自在制酒?你以为没有人想要你的命吗?”
玉懿的话说的不错,想要我的命的人究竟是谁。赵禾书心道,自白妃的孩子之后,一直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却从未想过这个人究竟是谁,是白妃,孟妃?如今看来都不是,在大阳能只手遮天的人,只有一个。想来白妃的事情之后,他便不想留自己的命了,不过还有小天哥的事未完,才将她送到了御田庄,兜了这样大一个圈子。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宫女,竟让他费了不少心思。帝王心不可测,陛下,我从未冒犯过你,也不像文貂那样恨你。
如此的话,她绝不能死,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一拜天地!”
上叩天地,爹爹娘亲我绝不会这样死去。
“二拜高堂!”
二拜华帝,这也是最后一次。
“夫妻交拜。”
小天哥,我也不会让二老有事的。
“礼成!”
对面捧着灵牌的人退到一旁,赵禾书只听见喜娘道:“这是大喜的事,公主不要哭,夫人也不能同你说话。”
嬷嬷一旁劝导:“陛下已道这是古道,古道不可废。公主,你同夫人的情谊我们都知道,来日方长,过几日便又能见面了。”
好歹劝退了朝阳,喜娘松了口气,肚子里的气便对着赵禾书,忍不住在她手肘上狠狠一掐。
喜娘将她扶到喜床上,对着屋子里的丫鬟道:“你们都退下吧,夫人有我照顾就行了。”
等到众人退下,喜娘道:“你今日好大的胆子,看在未出什么大乱子的分上,你在这里乖乖待到天亮,我便放了他们两人。”
她说还未说完,赵禾书便再支撑不住,倒在床上。喜娘冷哼一声,退到长榻旁坐着,没有一分救她的意思。
赵禾书只觉得自己的头越发的昏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
却不知她倒床的一刻,喜娘也睡倒在沙发上。
下一刻门突然被打开了,几个黑衣人悄然而入。
其中一人便是元无闻,他看着她白衣上大片的血渍:“我来晚了。”
“主上,那人。”黑衣人看着长榻上的喜娘道。
元无闻冷声:“不留。”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