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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7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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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几日,歇玉苑里,日头西下了,阳光打在赵禾书脸颊上很是温暖,她拿着本轶事趣记,坐在秋千上细细翻读,倒也不见困顿。奶娘隔着楠木窗看她叹口气,低头看杜潇兮绣花绣的倒也仔细,心里也安慰了不少。自杜潇兮交上《女则》后,这几日老实了不少,除了向杜老爷,夫人请安外,便随着奶娘学学针线,练练古琴。赵禾书对这些素来不爱,奶娘见她学的不仔细,也就教的不仔细了。闲来无事,边看看书,逗弄杜潇兮的兔子。
“小姐是要进宫的人,不可和赵家小姐一般。”奶娘教导道。
杜潇兮按耐下心里的羡慕,硬着头皮接着绣青竹。奶娘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绣娘,自己的孩子死了便把杜潇兮当做女儿看,她自小开始学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做的有模有样,不见浮华而多了几分雅致。手中的青竹是给杜昕天的,她绣的还算用心,等做出了样子,做成钱袋也算的上是上品。可眼见着赵禾书玩的不亦乐乎,心里到底是越发急躁。
她却不知,她眼见着赵禾书逗兔子看的一脸羡慕,赵禾书碰着那兔子心里比她还百无聊赖。前些日子在客栈不觉得有什么,现下在这杜家,还就是在这院子里转转,自己一人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人,若是同杜潇兮一路,后面就变成了六个。转来转去,还不如在这小院子里来的自在。在千余县的时候,自己一手酒的配方,一手材料,在那家小铺子里一待就是一天,倒是从来来没觉得有什么无趣。可现在,赵禾书看着手里的兔子,心里默默叹息。
“夫人来了话,说明日初一让你和赵家小姐一同去西元寺参拜。”到底是自小带大的,看杜潇兮这样憋屈着,自己也心疼了。奶娘说道:“用过晚膳,弹一炷香的古琴,你便休息去吧。”
赵禾书还是用晚膳的时候知道的这事儿,两小姑娘很是高兴,不过两人高兴的方式不一样,杜潇兮是已经开始想着明日穿什么衣服,又该搭什么首饰,梳什么发髻。而赵禾书则是高兴的多吃了几口桂花鱼。
回到屋里,开了那坛梅花酒。倒是与先前酿的酒味道大有不同,却还是不如状元楼的酒甘甜。难道是,赵禾书取来蜂蜜和醪糟,每样放入一点,再加上一碗梅花酒。再喝,已与状元楼的相差不多,唯差的东西便是,酿酒的时间。赵禾书拿出纸笔,添上酒成后加半勺蜜,半勺醪糟,即可。
到了第二日,天不亮赵禾书就被叫醒了。迷茫的张开半只眼睛,模糊地看见杜潇兮坐在她的床头。
“你,的头发?”
“还没梳。”
“你这衣服?”
“先不说这个,我是来叫你起床的。”杜潇兮拉起她半边身子。赵禾书恍恍惚惚坐起来,杜潇兮又挨着她坐下:“昨日吃过晚膳,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恩,你现下说这话是?”
“我。”杜潇兮绞着手帕“我告诉娘,你想让鹊桥做你的丫鬟。”
赵禾书揉揉头,觉得有些头疼。
“姐姐,求你了。那日你也看见了,他们对鹊桥多不好。”杜潇兮说了这句,见赵禾书并不说话,也不敢开口了,只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赵禾书掀开被子“伯母同意了吗”
“恩!”杜潇兮兴奋道:“娘一听是你要,就想了想就答应了。还说鹊桥自小是府里长大的,知根知底的,让她做你的大丫鬟”
赵禾书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等衣服穿好了也就想通了,不得不感叹李玉这招做的真巧。左右看看:“那她现下在哪里?”
“就在门上候着呢,你等着我这就让她进来。”
杜潇兮跑出去,转身领了个人进来。鹊桥不是初见时的打扮,也不是做苦工时的模样,比那几时都穿的好看,整个人也跟着亮堂了。她进来,对赵禾书行了礼,面无表情的低着头。
赵禾书却比方才心情要好了:“潇兮,你回房换衣服吧。”
“恩。”杜潇兮见她并不反对,放下心来,拉拉鹊桥的手回房了。
西元寺位于梁城北城郊西元山,算得上是梁城最大的寺庙。从杜家坐马车走也就小半天。不过若是想当日来回,就得着急些,来不及吃饭,打包了点心在路上吃。李玉,姨娘一车,杜潇兮,赵禾书一车,并上丫鬟,婆子,管家,管事。一共四车,前后还跟了十来个家丁跟着。西元山不高,盛在景色清幽,后山还有湿地泥塘,没什么猛禽,听说有棵上百年的桐树求姻缘很灵,来往的人也多。
大户人家的规矩,不到庙门口姑娘不能下车。马车一路踉踉跄跄上了山,连食盒里的小点心都抖出几个来。赵禾书的心也跟着马车上上下下的来回颠着,脸色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等马车停稳了,她从马车里出来,脚却不稳了。吐不出来,就是一阵阵的恶心。
“禾书,你这是?”李玉下了车,看见赵禾书的模样,当下道:“鹊桥,给禾书小姐拿水来。”
赵禾书喝了水,脸色依旧难看。还是道:“多谢伯母。”
“姐姐,等拜了佛,你去后院客房歇歇。”
赵禾书点点头。
李玉见她还能跟上,不想到了山脚不拜佛,亵渎了神灵。也就嘱咐了她两句,又提醒了鹊桥。
初一,庙里的人多,当顺着左臂迄边行走,入殿门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小沙弥领着众人进大殿参拜。杜家人加上赵禾书就占了大半个店,众人各手举三只香至额头。
佛祖保佑,愿得爹娘地下安,愿得来世再孝敬,愿得师兄身体康健,愿得艺成早归乡。
赵禾书默祷,然后对着佛祖三拜。
又顺着左臂迄边出殿门。李玉几人还要去找法师参禅,便吩咐了鹊桥。由小沙弥领着赵禾书到后舍休息。杜潇兮不舍,到底不敢违抗她娘,又有奶娘在一旁看着,保不齐又是一遍《女则》,看了两人几眼,还是默默跟着李玉走了。
寺庙用来给俗人休息的后舍也在西元山右面,背对着一片芦花泥潭,倒是很好看。这地方清凉,鸟儿三两只,不闻虫声。小沙弥给两人送来了茶水,离开了。
“你也坐吧。”赵禾书举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恩,不错,清香扑鼻。再抿几口,哎,还是不如酒。
鹊桥看她一眼,扭过头,不回答,也不坐。
赵禾书看她的样子,放下茶:“随便你。”
那姑娘咬唇,扭捏坐下,脸上的不情愿倒是同赵禾书初见她时如出一辙。
“喝茶。”
鹊桥拿起茶,不像方才那般,而是一口喝下。
“我要休息一下。”赵禾书满意了,方才的恶心劲也退了,只剩下疲倦。好在后舍里有长榻,薄被子。躺下,盖上,闭眼一气呵成。
她这一觉睡得很好,一直到被杜潇兮叫醒才发现过了吃午膳的时间。杜潇兮用过午膳过来找她们。结果发现二人一个在榻上,一个伏在桌子上,都睡着了。
“姐姐,你且等我同鹊桥取点心来。”
拉下这句话,两人一溜风离开了。赵禾书掀开被子,看见窗外落入的斑斓阳光,自己拿着木凳子靠着窗沿坐下。晒着太阳,恍惚间又快要睡着了。
“嚓嚓。”
“嚓嚓嚓。”
赵禾书听着这扰人的声音,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见一抹白影子,在芦花荡里,看的不分明。睁开眼看,竟是个人,穿着件白衣服,就在窗下不远处,背对着赵禾书。他那一身衣服被泥染的不成样子,泥潭一直淹到他的膝盖上,根本抬不起脚。估摸着想抬腿,可惜力气不够,整个身子往后仰下,正面朝天,狼狈不堪。
两人正好眼对眼。
他那双眼直直看向赵禾书,眼神毒辣,脸上又气又恨,像是赵禾书把他推下去似的。那张脸虽粘上不少泥浆,依然精致的好看。这样的脸,看过一次就让人忘不了。状元楼上的小公子,赵禾书想着。
小公子撑着手艰难地站起来,回头看眼赵禾书。那眼神像是抹了毒的刀子一样辣人。
不过看了一眼,做什么像要找我拼命?赵禾书莫名其妙。
“你!”小公子道。
“公子,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略带着急的语调。
赵禾书回过头,果然看见杜潇兮站在泥潭边,一脸慌张,她没看见自己,没见鹊桥的身影。
“我去找人来救你!”
小公子气急:“哪来的浑人,滚开。”
杜潇兮焦急道:“公子,你快淹下去了。“
这声音大了些,引得几个路人纷纷抬头,走过来。杜潇兮想着救人为上,也顾不得许多,向着那些人求救。
“你回来!傻女人!”
小公子脸变得越发红,连侧边露出的眼睛都红了。他回过头,看眼赵禾书,而后又像是认命是的狠狠回过头。费力挣扎,只是陷落的越快。
赵禾书看着杜潇兮两三下就叫上了十几人,远远地,往这边走。沉默了片刻,拿起床上的薄被,对着小公子的一旁丢下去,一回头,又拿上小沙弥方才端茶的圆木托盘。平着对着薄被扔下去。
然后淡然关了窗。
等到杜潇兮哭丧着脸,回屋。鹊桥站在一边,赵禾书正一手点心,一手茶,吃的很满意。
不多时,奶娘就来叫众人回家。
走出后舍,杜潇兮却突然不走了,指着一处。赵禾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巨大的桐树沐浴在渐渐的阳光下,年岁久远,盘庚粗大,绿意盎然,飘飘然似有几分仙气。
它的树冠极大,右侧枝桠打落的影印映照在后舍上,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