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那年》叶棂

9、chapter 8 红衣服的女

　　红衣服的女生叫许诗婷，她很快开心地站了起来。
　　老师看向殷素的方向，看起来有些疑惑：“第三组第五排白衣服的女生？怎么回事中间那个，就是你，快点站起来呀。”
　　殷素扶着桌子的边沿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两条腿止不住地发抖，脸也在一瞬间烧得通红。
　　她低着头，老师没看到她烧红的脸，而是看着许诗婷说：“你们俩分别清唱一下，你先来，你唱一下主歌部分的第一段。”
　　殷素稍稍抬了一点头，从侧面悄悄打量着，许诗婷是笑着唱着歌的，她的歌声清澈中带着纯真，很有那种祖国的花朵歌唱祖国的感觉。
　　女老师看起来很满意，她点点头，却没让许诗婷坐下，而是又看向殷素：“你来唱一下第二段的主歌部分，从‘都说你的信念不会变’这里开始。”
　　殷素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抠着桌子，连头都没有办法抬起来，更别说开口唱歌了。
　　女老师等了一会儿，不由得皱了眉头：“是不是忘词了？那你就和刚才那个同学一样，唱第一段好了。”
　　殷素又是急又是羞，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低着的头却突然看到了余颖悄悄递过来的一张纸条，纸条是打开的，她看着上面的十四个大字，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腿依然在颤抖，她的脸上依然滚烫，但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声吟唱。
　　“都说你的花朵真红火，都说你的果实真丰硕，都说你的土地真肥沃，都说你的道路真宽阔。”
　　殷素的声音有一种空灵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适合红歌，但是不得不承认，真的特别好听。
　　女老师甚至一瞬间没回过神来，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你擅长什么歌？你再唱一小段你擅长的歌我听听。”
　　殷素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去看苏曼，苏曼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又去看余颖，余颖做了一个“真棒”的手势。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余彦，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笑。
　　殷素突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她红着脸微微笑了起来，黑闪闪的眸子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有一抹很动人的光芒。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原来勇敢自信的感觉，是这样的。她立刻深深爱上了这种感觉。
　　她想了想，开始唱起了小时候妈妈总是给她唱起的儿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音乐课正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此刻，夕阳透过音乐教室明亮的大窗撒满了整间教室，半开着的窗边，窗帘在微风里轻轻地摆动，被风吹散了的点点阳光，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跃着。
　　窗台上，年轻的音乐老师种的那盆茉莉花在南方温暖的秋天里绽放着这一季花期最后的美丽，茉莉的花香弥漫在九月温暖的空气里，这一片温黁迷醉着教室里所有人的感官，几乎要让人迷醉过去。
　　最后一个颤音在虞美人般的美丽少女的吐纳中慢慢湮灭散落在空气里。那之后，是一片眠一般的静谧，静得可以看到每个人轻轻的呼吸，微弱地扇动着透明纤细翅膀。
　　殷素慢慢地睁开唱歌时不知不觉闭上的眼睛，她听不到四周的声音，这样的沉寂她感觉有些害怕，她始终不是那么勇敢的女孩子啊，她迫切想要得到大家的反馈。
　　最先醒过来的是余曼，她从来知道殷素唱歌好听，但是此情此景，又是不一样的震撼。连她都不由得醉了过去，她不用看也知道了别人的反应。不甘将她撕咬得体无完肤，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掩盖住殷素的声音，没想到还是给老师听到了。
　　她不愿意殷素出风头，一方面她觉得以殷素的性格，这种风头只会让她更加窘迫和丢人，她不愿意看到殷素出丑，那样会让她自己也觉得丢人；另一方面，她就是单纯的不愿意殷素出风头，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要有。
　　她没想到殷素居然开口了，这在之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终于在内心的拉扯中清晰地看到，嫉妒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保护的欲望，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只是几秒钟的寂静，殷素却觉得等了几个世纪。她微微弯下腰用手按在大腿上，也阻止不了两腿的颤抖。她只好轻轻推了推苏曼。
　　苏曼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就好像刚才是像其他人一样沉浸在歌声里没有醒过来一样，再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她思绪的翻覆。
　　殷素刚想用眼神询问苏曼，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开始鼓掌，惊了殷素一大跳。
　　随之安静被打破，大家开始一起给殷素鼓掌。殷素站在那里，笑得有些尴尬，她知道这是她做的很好，大家给她的表扬，但是她从没经历过这些，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红着脸忍着笑不安地抠着桌子。
　　老师笑吟吟地说：“同学，你唱歌唱的真好听，你叫什么名字？”
　　这些副科老师因为要带很多个班，从来不记班上同学的名字的。
　　殷素红着脸小声说：“殷素……”
　　老师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同学们起哄，大声说：“殷素！”
　　这下殷素连耳朵都红透了。女老师笑着说：“罂粟，好美的花呀。”
　　南方人是不分前鼻音后鼻音的，所以殷素和罂粟在老师和同学的口中是一样的发音。
　　那些男同学正要嘲笑起哄，却突然发现，沐浴在夕阳下的殷素，真的美得像罂粟花一样，他们不由得奇怪，开学选班花的那次怎么没发现殷素这么漂亮？
　　女老师又问了许诗婷的名字，然后皱着眉头说：“怎么办，你们两个唱得都挺好的，我也不知道该由谁当领唱了。”她这话说得其实有些含糊，她自己心里清楚，殷素的声音好听，可是这种声音不适合唱红歌，只是她自己舍不得放弃而已。
　　“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练着主歌部分，等到最后再决定谁来领唱，这样另一个人也可以作为替补，以免发生突发状况。”女老师显然觉得自己的决定特别英明，连替补都想到了。
　　殷素坐下后还有种魂不守舍的悸动，她抚着胸口对苏曼小声说：“妈呀刚才吓死我了。”
　　苏曼微笑着说：“你表现得很好啊。”
　　余颖凑过来激动地压着嗓子低声说：“你唱的不要太好听！”
　　殷素嘿嘿傻笑。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余彦和王楠，前者看到她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后者却奇怪的没有表情，只是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讲台上，老师正在选指挥，却是意外地直接指了许诗婷的同桌，她叫丁宁，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只见她不停地摆手表示自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肯定干不来的。女老师却像是认定了她：“这里的同学肯定谁都没干过指挥，你好好学，肯定可以的。”
　　指挥就这样定了下来，殷素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选择那个女生。

作者有话说

　　原本给自己规定的是每个星期天更新一章文的，可是这个周末去了一趟威海，没有能来发文，真的很抱歉。只要有一个人看了这篇文字，我就是很开心的。另外因为我是第一次在网站上发文，也是第一次规规矩矩地写这样的文，希望来看的朋友们可以留言评论一下，帮我指出不足之处，我会努力地改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