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那年》叶棂

21、chapter 20 苏曼进入方

　　苏曼进入方牧平书房的时候看起来十分淡然笃定，仿佛早有预知一般。方牧平笑吟吟地看着她，只是这笑并不像对殷素那般和善，里头多了一些冰凉凉的寒意。
　　“坐。”
　　方牧平请苏曼坐下，苏曼微笑着回了礼，客气地坐在了方牧平对面的沙发上。她表现出的恭敬得体，一点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佣人端进来两杯茶，苏曼看着方牧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毕竟哪有给做客的小孩子上茶水而不是饮料的。面对苏曼的疑惑，方牧平端起面前的茶啜饮了一小口，慢慢地说：“既然你要装大人，连我都敢动，那我自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苏曼听到这话，反而恢复了微笑，曼声道：“叔叔说笑了，我哪里敢作弄您。”
　　方牧平也不跟她辩驳，只是笑着说：“怎么？你觉得这竟然只是个捉弄？”
　　苏曼说：“和梓琼闹别扭自然也有我的不对，我已经和梓琼道了歉，我们也已经和好了。”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们俩为什么吵架的？”方牧平拿手抱着翘起二郎腿的膝盖，看起来饶有兴趣的样子。
　　“不过是女生之间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苏曼笑着，“说起来太羞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我倒是好奇什么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带出我的家事的？”
　　苏曼微微皱了眉头，但还是很快接道：“不过是那天我叫了一个好朋友来想让她帮着调和调和，梓琼性子一急说了那么一句两句。”
　　方牧平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苏曼。饶是苏曼早慧沉稳，在那样的目光压力下也慢慢垂下了眼光。
　　“说吧，”方牧平终于开了口，“告诉我你的目的。”
　　“什么？”对于方牧平突如其来的这么这么一句，苏曼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的目的。”方牧平说，“或者说，你做这件事，图的什么？”
　　“我没有……”
　　“现在告诉我你的目的，我或许看在梓琼也有这个想法的份儿上帮你们成全了，再和我绕弯子，你想知道和我作对的后果吗？”方牧平还是微微笑着，可那眼镜背后的眼光变得凌厉无比。
　　苏曼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目光下，立刻给逼出了一身冷汗。她绞着手，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终于下定决心般咬着唇慢慢开了口：“我要殷素死。”
　　方牧平听了这五个字，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竟笑开了：“倒真是难为你看得起我！你就这么恨那个小姑娘？就为了个小男生？”
　　苏曼惊异地飞快看了一眼方牧平，然后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只感到自己身上的冷汗一阵又一阵地在往外冒。
　　“小孩儿啊小孩儿，到底就是个小孩儿。”方牧平靠在沙发上，“梓琼莫名其妙地讨厌那个小姑娘，大概也是你的杰作吧？”
　　见苏曼低着头不吱声，方牧平轻笑道：“罢了罢了，既然梓琼也讨厌那个叫殷素的，我就当帮帮梓琼好了。”
　　苏曼听了，立刻抬起头看着方牧平，那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期盼。
　　方牧平摆了摆手，“我可没说帮你弄死那个小姑娘，你以为她爸爸她爷爷是谁，我还能为了你们明着出面和军方的人去斗？”
　　苏曼低了头，低低地说：“我知道。”
　　“说吧，为了报复那个小姑娘，你愿意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什么？”苏曼疑惑地看着方牧平。
　　“小姑娘，你知道什么是交易吗？”方牧平冷笑了一声，“做交易，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付出的越多，收获的自然也会更多些。更何况，我这件事儿毕竟是你惹出来的，还得我来费心去摆平，你连我都敢动，难道不要为此付出些代价？”
　　一席话听得苏曼不由得颤栗起来，一股寒意从她的心脏里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努力说服自己平静下来，绝决地把她和恶魔的交易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我愿用我的一切，换殷素去死。”
　　“我跟你说过，我不会，也不能帮你弄死她。不过，”方牧平冷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我倒是想多问一句，即使是有人得为了你的这点私心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你也愿意？”
　　苏曼僵在那里，直觉告诉她那会是噩梦一样的情境，不可以答应他，“我……”
　　“你想要谁去死就让他去死吧！”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方梓琼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站在沙发前对方牧平嘲讽道：“难道被你弄死的人还少？生我的那个女人怎么死的？我妈怎么死的？要不要我数给你听？”
　　见到方梓琼，方牧平身上凌冽的气息一下子消散了干净，他仿佛很累，疲惫地说：“梓琼，别太任性了，不是你，那个女人原本进不来咱们家的门。”
　　“进不来不还是进了？！这么些年她在这个家里，真是让我恶心极了！”方梓琼冷笑道，“再说了，你不是答应了她，等她生了儿子就给她名分么？只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儿子就先有了名分罢了，都是一样的！只要你还有那个恶心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就够恶心了！”
　　方梓琼说完，拉过苏曼的手，拽着她一起出了书房。
　　身后，方牧平揉着眉心，慢慢地拨通了电话，“老李，跟着点梓琼，需要的话让小袁开车来送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