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6 殷素卸了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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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卸了妆换好衣服走出礼堂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起了雨。
南方的冬天几乎不曾飘雪，而冬天的雨，却格外惹人讨厌。
风很大，湿冷的风呼啸着卷来一阵一阵的雨星子，包裹在门口屋檐下殷素的身周，让她止不住地打冷战。
她没有带伞，只好掏出手机来给爸爸打电话，想让他来接。
电话还没拨通，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送你回去吧。”
殷素下意识地挂断了还没拨通的电话，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发现苏曼不在他身边。殷素心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她低着头，显得有些慌张无措，“那个……不用了，我给我爸爸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来接我。”
“电话还没拨通不是吗？”王楠撑着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曼曼呢？你不用送她回寝室吗？”
“已经送回去了。”王楠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一丝不耐烦，“料到你收拾好出来还要时间，你的节目一结束我就送她先回寝室了，再赶回来，正好。”
殷素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曼曼会不高兴的。”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中，只有路边的香樟树在狂风里哀嚎。
殷素觉得越来越冷了，冷风从她的领口一丝一丝地钻进衣服里去，让她不由得缩起了身子。
王楠见状，刚想上前帮她把领口的拉链拉高，就听到殷素身后的门里面传来几个同学说话声和脚步声，忙得退后了几步，和殷素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殷素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虞梅打来的电话。她快速扫了一眼王楠，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去接电话。
门开之后，出来的是几个不认识的同学，只是打量了一眼撑伞站在雨中王楠，就说说笑笑地走开了。
殷素接了电话回来，和王楠说：“我妈妈打电话来，说我爸现在出来接我，让你……让你和我一块儿回去。”
“好。”王楠走过来，“那我们先去校门口等着吧。”
殷素“嗯”了一声，走到王楠的伞下，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起向校门口走去。
王楠睨了一眼两人之间的间隙，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伞尽量地向殷素那边倾过去。
雨越下越大，等到了校门口，他们站在保卫处的屋檐下，殷素才发现王楠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了。
十二月中旬下着雨的天气，即使是在南方，气温也只有两三度。这样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再吹着湿冷的风，难受倒是其次，想不感冒都难。
这样等了五分钟，殷素眼见王楠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可是身子还是微微的颤抖着。殷素心里又急又愧疚，她皱着眉头，却无法可想，只好不停地给爸爸打电话去催。
可能是在开车没听到电话响，殷宇一直没有接电话，殷素急的哭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有眼泪在脸上蜿蜒而下，合着被风吹到脸上来的雨水，倒是看不出来她在哭。
又过了七八分钟，殷宇才赶到。
殷素和王楠上了车，殷宇笑呵呵地道歉：“路上堵了一会儿车，让你们俩久等了啊，冷不冷？”
殷素看着漆黑的窗外，咬着嘴唇不说话，生怕被他们发现自己哭过了。
王楠勉强地笑着，“还好，麻烦您了。”
殷宇奇怪于女儿的沉默，这要换了平时，小公主肯定得发脾气啊。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发现女儿的眼睛好像有些红，心下纳罕，忙得问：“小小？怎么了？怎么哭了？”
殷素一惊，赶紧说：“没有啊，是太冷了，风刮的眼睛有些疼。”
余光里，她看到王楠正闻言看过来，忙把头转到他看不到她正脸的角度，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窗外。
王楠觉得头有些沉，就没有再多想。
他转过头去看窗外，一盏一盏的路灯晃过，就像时间，转瞬即逝。他突然想，别那么快到家吧，这样，殷素就可以在他身边多坐一会儿了。
可是就像时间无法阻止的流逝一样，无论王楠愿不愿意，他们都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地到了家。
王楠和殷素下了车，殷宇去把车停去车库。
王楠站在家门口，目视着殷素进了家门，才慢慢掏出钥匙开了门。
第二天，王楠请了病假，殷素才知道，王楠昨天回去就发了高烧，大半夜去了医院打吊针。
她看着斜前方空着的座位，心里有愧疚，也有感动。
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余曼就回了头。她看殷素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恼怒，还有其他一些殷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殷素心里明白是自己对不起苏曼，王楠毕竟是她男朋友，和他一起回家是大人的要求也就罢了，让他感冒了，到底还是自己的责任。
所以在余曼的目光下，殷素低下头，轻轻说了“对不起”。
余曼突然说：“放学之后和我一块去方梓琼家里玩吧。”
殷素奇怪地抬起头看她，可是余曼的眼睛里已经看不清任何情绪的波动了。
殷素很迷惑，余曼的邀请并没有释然的感觉，可是……
“好啊。”殷素勉强地笑道。
方梓琼的家在市中心的一处高级小区里，楼中复式一间间格局大气精致。
殷素之前从来不知道方梓琼的家庭背景，因为班上知情的人不知为何大都对此讳莫如深。直到今天去到了方梓琼的家里，殷素才知道方梓琼竟然是副市长家的千金。
看到那气势恢宏的豪宅，殷素只觉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兽口，张牙舞爪地要把她吃进肚子里面去。
进了方梓琼家的门，立刻就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奶奶迎了上来，接过方梓琼的书包外套递给一旁的保姆，笑眯眯地说：“囡囡回来了。”又笑着对一旁的苏曼和殷素点点头。
“奶奶好。”殷素忙回了礼。
方梓琼却看也不看老人，苏曼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和方梓琼一起快步走了进去。
殷素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多问。
二楼，一个穿着睡袍妆容精致的女子倚在走廊上，斜着眼睛打量着她们，“小半年的不回家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她的声音甜腻极了，像是一大勺熬化了的的麦芽糖一股脑地给塞进嘴里，让人觉得齁的慌。
方梓琼看到这个女人，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她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关！你！鸟！事！”
进了方梓琼的卧室，那是标准的公主房，分成了里间私人间和外间会客间两间，一片粉嫩铺天盖地。
方梓琼似乎有些嫌弃这样的卧室，只坐了一小会儿，就带着她们进了边上的一间书房。
期间那个奶奶端了饮料和甜点进来，她还是笑眯眯的，可是除了殷素道了谢之外，方梓琼和苏曼都对她视而不见。
殷素隐隐可以猜到之前走廊里的那个女人估计是方梓琼的继母，却实在猜不透方梓琼和这个奶奶之间的恩怨。
面对殷素的疑惑，却并没有人来替她解答。
苏曼踱到书架前，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类名著。苏曼回过头和方梓琼对视了一眼，方梓琼轻笑一声，打开书架下的柜子，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类小说。
苏曼翻了翻，拿出两本来，递了其中一本给殷素，笑着说：“带你来看看梓琼的宝藏。”
方梓琼也拿了一本，笑着问殷素：“你看小说的吗？”
殷素看着封面上的两男一女，摇摇头。
方梓琼显得有些激动：“我跟你说！这些书超级好看！你快看看，要是喜欢的话都可以借给你看！”
苏曼一边翻着手里的一本书，一边笑着说：“我也被她带到坑里去了，之前她拿了两本带去寝室的书来给我看，我没看够，她就说带我来她家里看看。”
“那怎么……怎么想到也带我来了呢？”殷素小心地问。
苏曼笑道：“既然咱们和好了，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啊，正好带你来，让你们俩也亲近亲近。”
“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看看书吗？”殷素满腹疑惑。
“我就是来看书的，是正好想到带你过来。”苏曼翻着手里的书，“梓琼不喜欢回家，我们来拿一些书和玩儿的东西回寝室，下回你就来我们寝室玩儿吧。”
“你记着，千万别去学校里说你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爸爸也会不高兴的哦。”方梓琼笑的怪怪的。
殷素越发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她来方梓琼家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去看书。
殷素从前从没看过这种玛丽苏小说，如今看了，就停不下来了。
直到时间很晚了，苏曼才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阿姨要生气了，让梓琼家的司机送你回去吧？”
殷素对手上的书有些恋恋不舍，她舔舔嘴唇，问苏曼：“那你呢？你回寝室吗？”
方梓琼抢着说：“我们俩今天不回寝室了，苏曼就住在我这里。”
“哦……那……”殷素看了看手里的书，想着记住书名，回去买一本来看好了。
苏曼和方梓琼对视了一眼，方梓琼会意一笑，对殷素说：“书你就拿回去看吧，我这里还有好多书，你要看了再来和我说就行。”
“这样会很麻烦吧？”殷素说。
苏曼笑道：“还有一个方法，你去下载电子书在手机上看就好了？”
“怎么下？”
苏曼拿过殷素的手机，教了她怎么下小说，然后帮她下载了很多小说。
苏曼脑子里飞转着怎么和殷素解释自己不去看电子书，要来方梓琼家里看书，却没想到殷素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根本没去问她。
等殷素走后，方梓琼坐在转椅上，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她真是太蠢了。”
“她一向蠢。”苏曼收拾着地上摊着的书，淡漠地说，“也还好她蠢，不然咱们这临时想的点子实在是漏洞百出，换了别人，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可我看她完全没有自卑的意思。”
苏曼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她看了方梓琼一眼，“主要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方梓琼“咯咯”笑着：“这样一石三鸟的计，也就你想得到。这还只是你临时起意，要是好好筹谋，怕是能再串上两只鸟呢。”
苏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方梓琼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
“这次的事儿漏洞百出，一个不好，你爸爸可不是殷素那样的傻子，牵连到我们身上就不好了。”
“方牧平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动我们的！”方梓琼叫到。
“是你，不是我们。”苏曼冷冷地看着地板，“给你爸爸知道了，你肯定没事，我就完了。”
方梓琼知道这是实情，噎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机会总会有的，不过现在时机还没到。”苏曼把书摞好放进柜子里，“再说……我还想再给王楠一次机会。”
方梓琼不甘心地重重坐回椅子，“那个男的就是个渣！都和你在一起了他还想着那个傻逼！跟方牧平一样的渣！”
“再来一次，他根本就不会和我在一起。”苏曼嗤笑道，“他从来就不想和我在一起，现在他缓过来了也没和我提分手，不过是他的责任心在作祟，我还该谢谢他呢。”
苏曼起身走到方梓琼身后，摸摸她的头发安慰似得说：“放心吧，我给他一次机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再有一次，一定不会再手软了。”
方梓琼低着头“嗯”了一声。
“等着吧，等我们完全计划好了，就别怪我了。”
苏曼的身后，窗帘遮掩着的窗外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一团漆黑，好似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过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