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四章：女尊之威风堂堂 章宝珠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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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宝珠清醒过来的时候已入了夜，他一身湿汗的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又发了噩梦，不过与平日的梦比起来，却又是一场美梦。他艰难的支起上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屋里装潢精美的不像是华桃镇有的。手边的桌儿上是一套白瓷茶具，而他，正躺在带雕花的木床上，身上的棉被还带着些许阳光的味道。
他嘴里有着些许苦气，下腹仍是一坠一坠的疼，坠的他只得收回了视线，胡思乱想的琢磨着。
这个月的月事又比上月拖晚了几日，今日还不见至红，只是肚子不住的疼。他这日子向来是不准的，怕是也有前几日赤脚下了水田收稻的原因。
往年的八九月，也是如此熬过来的。只是今年似乎格外艰辛了些，他记得昨日不过挑了担水，便疼的再爬不起身。只得缩成一团偎在柴房，只盼着舅父同表弟晚些再想起他，能让他再赖上一赖。这么迷迷糊糊正想着，就听着前面院儿里似乎闹了起来，他皱成一团儿的小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心道：吵闹去吧，尽管吵闹去吧。再闹的凶上一些，便顾不得我来了。
章宝珠年幼时也是过过好日子的，爹亲疼娘亲宠，哪怕爹娘都去了。唯一的姐姐也拿他当眼珠样的疼。只是十岁那年，日子便变了模样。姐姐被征壮丁不得不远行，舅父舅母住进家中不出半月便变了一副嘴脸，平日里脏活重活全都丢给了小小的他。若是没有过过原先的日子，章宝珠觉得他也是能忍的。可是享过了福，又如何吃得了苦。他几欲弃了这无情的世道追随爹娘而去，思及姐姐，却又放下了念头。他知姐姐在外也是过得苦，甚至比不得仍有草窝棚遮风挡雨的他。舅父舅母有时会说，姐姐回不来了，怕是战死沙场，连尸骨都拾不回一块儿。他听得心碎。有时又讲，姐姐怕是发达了，如今做了高管，又如何记得起他。他听得心宽。
于是他便经常发起梦来，夜晚梦，有时白日发起呆来，也会入梦。他梦见姐姐浑身是血的倒在沙场，身下压着个死人，身上又摞着几个。他看不清姐姐的脸，却能清楚的分清哪个是她，他冲过去想拽她出来，想背她回家。却总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军装的背影，举了火把去，一把火，把人烧成了一搓灰。这时他偏又能动了，他冲过去想捧起地上的人灰，这回，他却怎么也分不出姐姐了，一阵风过去，灰烬就吹没了。吹得他迷了眼睛，流着泪，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哭着哭着，便哭醒了。睁眼，便还是他的破窝棚。
若是白日做活儿时发了梦，便觉得自己是能动的。他总能在那死人堆中刨出姐姐，总能打败那要放火烧人的卫兵。他扑过去抢过了她，背起了她要带她回家。走着走着，却觉得背上的人越走越发沉，压得他弯下了腰。他弯下腰就能看见，姐姐的血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流，湿了他一双鞋。他便湿着眼睛继续走，走的一步一个血印…
他是被踢醒的，回神还是那本属于章家的小院儿，熟悉，还带着几分记忆里的温馨。他一个惶神，甚至分不清如今的他，是八岁还是十二岁。再看向一旁，舅父正叉着腰看着他。他肩上背着一旦满溢满出的水桶，水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流，湿了他的双鞋。肚子上那灰扑扑的脚印正提醒他，梦醒了……
后来呢，后来呢。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他记得有人来家中吵闹，记得他被表弟提着耳朵踉跄的跩在院子里…似乎是有人想要娶他…后来呢…再后来呢…是了，是姐姐！他听见有人说起姐姐…他感觉得到！是姐姐回来了…
章宝珠欣喜的坐了起来，四顾寻找着，想发现一点有关姐姐的蛛丝马迹。突然听见门外似乎有什么声响，他便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未闩的门。只见一女子推门而入，二人四目相对双双愣住，章宝珠回过神，略带失望的垂下了头：不是姐姐……
与那少年眼对眼的望了半晌，看那少年垂下了头，何青青也回过了神。忙退身又出了门，重新阖了门，复又扣了扣：“章公子…”
屋内安静了半晌才听人说：“进吧。”
何青青这才又推门进了：“方才不知你醒了，本想瞧瞧你好些了没。不想惊扰了你。”
章宝珠亦抬起了头，摇了摇头便算回答了何青青，又道：“这位姑娘，听闻你有我家姐的消息。”
何青青盯着那少年澄澈的眼儿看了半晌，只得咬着牙扯着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我同你姐姐是挚友。如今她仍在边关驻守，担心你不下，托我回来好生安顿你。”
章宝珠欣喜的露出了笑脸，想着自己方才那场梦。仍是问了：“家姐可还康健？缘何您能回来，家姐却见不到人…”
“你…你姐姐还好。我这次回来，原是为了奔丧。我母亲…我母亲她…殁在了这一战。我守过了三个月，这才替你姐姐来寻你。”
章宝珠见女子红了眼眶，不知是因为心里的委屈和苦痛还是因为军眷的感同身受，竟也陪着何青青红了眼眶。不敢再问，忙硬生生的换了个话茬：“还不知军姐姓名。”
“我名魏戭，你唤我青姐便可。”何青青再不敢骗他，不知少年是否听到了她在章家院儿里的胡诌，只得忐忑的报上姓名。
“青姐姐，我怎么会在这儿。您可是要带我去见家姐么？”
何青青不忍看到少年眼中的期盼，只得微微错过头去。又一次扯谎暂时压下了听见少年唤自己一声姐姐的悸动：“如今战事吃紧，我怕是带不得你去。不仅带不得你，因忙着赶去边关，怕是都不能好好安顿你。如今放你回章家，我是不肯的。我答应玉娘要照顾你，如若你信我，不若先回我家中住上一阵儿。你先别怕，待到送你回去，我一宿再不在家中待，我家中还有一老父，正巧你二人做伴儿。我父亲亲切，你也莫要怕他。对外，对外就称。你是叔父家的表弟就罢。你瞧着如何？”
少年沉默半晌：“烦劳青姐姐了。”
何青青总算舒了口气，难得轻松的露出了笑模样，道：“如此，便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便启程，路上还有的累。”
见少年俯了俯身做礼应下，何青青这才替人带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女尊之威风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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