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马氏三少

48、第四十八回 平生不闻有灵丹 尝丹破解制药法 《医仙》第

　　马希麟进入房内，伸手而寻李氏所在。此时李氏醒来无力，转首望于爷孙二人，虽有笑容然显倦意：“希麟，可将那病患医好？”

　　马希麟紧蹙眉头，寻脉之后已有定数，后言道：“休要多言，好好休息便是。”

　　李氏眸中带笑，对马希麟缓言道：“希麟，你一生为人诊病，几时摸过自家人手腕？”

　　明知仅是一句玩笑，并无责怪，饶是如此，马希麟倍感歉意。李氏言讫倦意绵绵，缓缓闭目而睡。马希麟长叹一声，后将马春龙招于面前，言道：“春龙，你奶奶受寒患了高烧，你去取些药材。”

　　风寒之症并非疑难杂症，马春龙自幼习读医书，亦知所需之方，此时慌乱而问：“爷爷，为何不告我药方？”

　　马希麟缓缓摇头，抚于李氏手腕，语调带有沧桑言道：“爷爷要陪奶奶待些时辰，如此年迈，但恐已无多少时日，药方你自然明了，何必明知故问？”

　　马希麟目中略有空洞，不能眸见神色，举止之中饱含对李氏浓重之情。马春龙跑去煎药。待煎好后，马希麟喂李氏将药服下。远处望去，像是一幅风烛残年老者画面，令人不禁心生痛感。

　　李氏之疾延有数日，高烧症状未见有缓，竟以十余日之久，高烧方然缓退。马希麟日夜陪于李氏身旁，每至李氏醒来，而见马希麟寸步不离，便带有调侃笑道：“人人皆称你是医仙，谁知医仙只会陪于夫人身旁。”

　　马希麟亦是笑颜，言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来时，我一生行医，陪家人之时而不及陪患者时日长久，若有数年光景，我愿将余生舍去，陪于家亲身旁。”

　　真诚一言，而使李氏大为感动。李氏虽是外邪入侵，然而借助太极功法又以药物驱逐，身体逐渐康复。

　　初愈之日，村中传来一言，有数名半道半医者自胶东而来，声称以道术炼出药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人若食之则能去除百病，长期服用则可益寿延年，又能长生不死。

　　李氏对马希麟言道：“若有如此灵丹，世间谈何高医？”

　　马希麟笑道：“尽是谣言蒙骗百姓，自古至今未尝见有长生之药，千古一帝秦始皇毕生找寻灵丹，追求长生不死，死前未立皇后，亦未立下太子，终是徒劳一生。若有灵丹妙药，则无须医者救人，以一丹药便使病患康复，岂非幸事？待春龙放学而归，我去看个究竟。”

　　李氏淡淡而言：“你心中只存爱孙，我扶你去，尚有不妥？”

　　马希麟连连摇头，语调凝重，言道：“你所患之疾初愈，身体尚虚，如今连日刮风，不可再受风寒。”

　　李氏深望马希麟，心下沉思：希麟，你一生只为贫患，而未悉心陪伴于我，若再受寒，你必会寸步不离陪我身旁，诚乃今生福分矣。

　　待马春龙归来，马希麟已是迫不及待，马春龙见状直问道：“爷爷如此焦急，欲往何处？”

　　马希麟言道：“有贩卖假药者欲蒙百姓，爷爷欲去一见。”

　　来者有三人，果由胶东来此，三人身着道袍，于村口处肆意传言丹药之妙。马希麟至此之后，围观之人纷纷让出道路。那道者见眼盲者来此，乡村百姓大显尊崇，想必马希麟必是威望之人，而生心机，欲以擒贼擒王之计蒙骗马希麟，若他能买下丹药，乡民百姓未必不随。

　　道者上前一步，对马希麟言道：“老先生可知我灵丹妙处？”

　　马希麟故意言道：“可否治愈我失明双目？”

　　仅出一言，村中百姓皆露笑意，心念旁人于医仙面前卖丹弄药，可谓有眼不识泰山。道者见众人似笑非笑，不以为然，自顾言道：“此丹非同一般，集天地日月之精华，日采正午，夜采子夜，配有数十种名贵药材，精心炼制而成。老先生双目虽已失明，若能食下丹药，保你双目恢复，数日则愈。”

　　马希麟闻言缓缓颔首，稍有笑意，无动于衷，见马希麟并无买丹之意，此者见人众愈多，即对身旁一人施色，那道者立领其意，大声言道：“大家有目共睹，我身旁道友因食此灵丹，且能这般仙风道骨，时下，便由道友以身试丹。”

　　那道者自称为尹氏，而有风度翩翩之貌，长须及胸，脸色红润，胸膛直挺，颇有一副飘然风貌。但见二指捏药待至张口，以能使众见之清楚。而后将丹药缓置舌上，生吞食下，片刻之后，道者颜面更红，百汇之处竟有白雾频频冒出。

　　道者把握时机，急言道：“大家皆以得见，此丹对于修者而言，可促修为剧增，若常人食下，虽不如道者一般修身成仙，而可益寿延年，长生不老。”

　　时世年代，村中多存迷信，但见道者相貌已近仙者，服下仙丹更显精神焕发，由此而生信心。待马春龙将事由详告马希麟，后者忽而大笑，马希麟虽已年高，然是身子硬朗，笑如春山，声若洪钟，诸多壮者自愧不如，窃议嗓音竟如此厚重，底气如此之足。

　　道者闻声，颜面微微有变，问道：“老先生，何故发笑？”

　　有一乡民低估：“诚乃不见，马先生方属仙风道骨之人，有起死回生之术，人称医仙。”

　　道者露出狐疑，缓缓而询：“原来老先生竟是医者。”

　　马希麟言道：“我虽行医数十载，而未见过仙丹妙药，想来心下甚有遗憾。”

　　道者摆手言道：“无须自谦，老先生双目失明，不见灵丹此乃是小，若错今日良机实属是大，若愿出钱买丹，我会亲自送至府上，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众人不明道者所言真假，若是诚有修为，恐是半途修道者，今日在场之人，唯有道士不知言下之意，但见马希麟微闭双目，缓缓而言：“如此甚好，我一生沉溺医道，若见奇异药材自愿求之，若非如此，恐会寝食难安，时下幸得三位道者喜讯，诚有灵丹妙药，我愿尽皆买下，今日出行较急，未尝带钱，可愿屈尊随我去取？”

　　马希麟所言使围观之人皆有诧异，有明智者速而劝言：“先生莫要上当，我料此人有行骗之疑，若先生研求配方，但买一粒便可，若尽皆买下，岂不使得行骗之人轻易得逞？”

　　道者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等皆是凡夫俗子，岂能与老先生相比，先生知我灵丹有效，而愿尽皆买下，若是你等不买，休要多言。”

　　道者因忧马希麟反悔，急随数步连连言道：“老先生，你且慢些，我等愿随去取。”

　　众人尽随马希麟探个明白，自入院子，李氏略显诧异，但见院外涌进一众人士，率先三名道者，随后便是马希麟，李氏急前一步慎言道：“希麟，此是何人？”

　　马希麟笑言道：“不必多问，你去取些钱来，我欲买药。”

　　李氏不禁咋舌，马希麟尝由自己配药，而后煎药，再后送药，未闻何时买方，然而有言，不得不从，径直回屋将钱财取来，道者见钱，目光显直，但将药袋递予马希麟，竟而不见交易。

　　马希麟自药袋取出一丹，笑道：“古有神农尝百草，我亦需尝一颗，若无毒性，而后再付之钱财。”

　　道者连连点头，言道：“先生但尝便是。”

　　马希麟将丹药缓缓含于口内，咀嚼一番又将丹药吐出，言道：“春龙，你且过来。”

　　众人不知马希麟为何将丹药吐出，仅闻马希麟言道：“春龙，此药虽是精巧，然是纰漏百出，你可去药柜取些药材来。”

　　待马春龙将几味药材寻齐，方而得知竟是遍山可寻之材，马希麟言道：“春龙，你再去后院捧些泥土来。”

　　马春龙未尝犹豫，坂上走丸，依言而为，众人不明其意，但见三位道者颜面显惧，正如道者所言，此丹集天地日月之精华配制而成。泥是地，雨属天，天降雨水湿润土，比作天地之精华。

　　三名道者已遇医药行家，不禁连连苦笑，若欲离去甚有不妥，门外百姓成墙，若再不走则无逃脱之机，念于此处，三人额角汗滴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