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马氏三少

47、第四十七回 实践教术齐显能 坤方尚里有病危 《医仙》第

　　马春龙行至病患床前，伸手触捏病患各个要穴，拿穴极准，显然已将人体腧穴烂熟于心。拿捏之后，又去查望病患耳目鼻口，此乃四诊之望诊。而后始于寻脉，恰如其分，待细寻脉象后，转首又询家属关于病症之由。

　　马春龙见疑难之疾而未慌乱，以流程为原则医诊，已是彰显大家之风，待马春龙初诊之后，回至马希麟身旁，答道：“爷爷，此患四肢发麻，气血瘀滞，应当配药生血，使他气血旺盛，然是各处腧穴瘀滞之甚，年迈又高，若欲自行气血已不能冲破瘀滞，需借针灸之外力，可使气血通畅。”

　　闻言大致不差，马希麟言道：“你之言语如此内行，是否生血之方早已确定？我有言在先，不同病患则以不同生血之方。”

　　马希麟言语之时，马春龙心中已有药方雏形，此时亦未在意，直言道：“自然知晓，我这便去开方子。”

　　人人见此孩童仅约十岁，行医诊病竟如此熟练，多有成年医者不及此童。马春龙取来纸笔，字迹虽稚，然而书写整齐，药剂药量一目了然。欲交病患家属时，马希麟忽而针砭时弊，言道：“春龙，先将药方大声读来我听。”

　　马春龙颇有自信，而将药方诵读出来。马希麟闻后笑而不语，此使马春龙略感有疑，问道：“爷爷，此方可医病患？”

　　马希麟依未言语，但显似笑非笑之容，马春龙不禁打一冷颤，暗言：为何爷爷如此表情，可是我制之方有误？

　　又望马希麟依如初颜，马春龙坐于凳上，单手托腮盯望药方，深刻思解，围观之人未闻有声。一刻有余，马春龙仿似醍醐灌顶，额前猛然一亮，速执毛笔详细改正。又读一番，马希麟终是仰首大笑，伸手触摸马希麟，言道：“如此，可去取药。”

　　病患家属依照马春龙之方前去抓药，归后，由马春龙亲自煎药，药剂药量由他自己做主。马希麟但于一旁监督，未尝有教，亦未相助，若有误差，马希麟则会出言指点。

　　自病患服下药剂，初感不适，一日之后已显面目红润，虽是稍能食物，可言可语，然而四肢依旧麻痹。此患气血虽补，行气瘀滞正如马春龙所言，需以针灸辅助，药物方能见效。

　　针灸是以一定角度刺入患者体内，运用捻转、提插等针刺手法，刺激人体特定部位，从而达到治疗疾病之效。若是小儿针灸未免大意，针灸之法当以马希麟而为。

　　病者家属见马希麟虽盲，然是拿穴极准，下针极快。下针之时，且将用针之法、下针力度以及每处腧穴下针技巧告知马希麟。此皆实践之中磨练而出，并非一朝一夕得以练就，马春龙悉心听取，生怕漏掉细节。

　　待得五日之久，病者于二人医治后颇有起色，数日之前且是行将入木之人，此时望去，丝毫无有命危之兆。于此家中居有九日，直至病患好转，留下药方，欲回村舍。

　　病患家属千恩万谢，欲于马希麟临行前备得重金，马希麟仅收一半便带爱孙而回。回路之时不似来此匆忙，一路之上繁花碧树，草木成荫，爷孙二人谈天论地，喜笑颜开，旁人见之，笑而摇首。

　　未入家门，马希麟心有一震，后而止步，马春龙见状不由询问，马希麟但言道：“我心中甚是不安，彷如有患来此求医。”

　　马春龙言道：“已过酉时，往日里，爷爷未尝此时出门行医。”

　　与此同时，坤方离此三十里处，有一地名为东尚里，村内有一病危之人，唤作樊氏，年方不惑，而唤大疾，仅存一息，已入棺木，家中老小无不哀伤，院中四壁尽挂丧物。

　　村中忽有一人前来保荐，明言离此三十里处有一村舍，名为尚质村，村内有一奇士，人称医仙，虽双目失明，而有起死回生之术，时下樊氏微息尚存，命在旦夕，不妨请高人来此一救。

　　那樊氏之妻闻后哀叹连连，若请奇士来此，即便驱车亦需数时，目下樊氏已无生望，何况那奇士是失明之人。

　　于多人劝言之下，樊氏之子驾车而去，行有两个时辰，方至尚质村内，寻人便问医仙所在，村中之人见他甚是焦急，引其行至马氏门前，那人紧叩大门却未尝有应。焦急之策依是叩门连连，李氏回应：“休要搅扰，若有疾病明日再来。”

　　那人急叩大门且是大呼：“肯求医仙救命，我父亲命在旦夕，再不挽救则性命不保。”

　　马希麟言道：“如此惊慌必是命危之人，适才我有凶感，但觉有人来此求医。”

　　李氏劝道：“以巳至酉是你行医之时，此乃常年之规，若患者皆是如此，岂是教你夜夜难眠？”

　　马希麟言道：“此次非同小可，我需破例前去医诊。”

　　但闻叩门不断，李氏好生恼心，言道：“我偏不信，这便问个究竟。”

　　打开大门，而见男子连连叩首，额角已出血迹，复有一言：“求医仙救治我父，若不医治，性命不存。”

　　见此，李氏心生怜悯，而望身后马希麟与马春龙近前，未尝多言，直随那男子上了马车，直驱而去，一路之上，马春龙言道：“爷爷，此次可是你首次食言。”

　　马希麟诧异道：“我何来食言？”

　　马春龙言道：“爷爷本以巳时至酉时行医，今日破例，偏偏出门行医，岂不是食言？”

　　马希麟言道：“自你出生之时，多有扰者半夜叩门，小疾求医接连不断。此次非同小可，所去之地东尚里是一樊氏人家，属是大疾，患有脑梗塞，四日未醒，已被家人认作死者，若无人医，恐已入土。”

　　那驱车之人闻后，大感震惊，回言道：“真乃医仙也，素不相识，且能言出实情。”

　　马春龙言道：“爷爷，脑梗塞又作何疾？”

　　马希麟言道：“此疾称为中风，亦称卒中，西医称梗塞，多为风、火、痰、瘀、虚所致，且与心、肝、肾三脏失调有关，肝主风，肾主水，心主火，脾主湿，气血经络易瘀，五脏易虚，我尝读医书时，古典认为风之为病，若半身不遂，重者昏迷不醒，据病位深浅与病症轻重表现不同，分为中经络，中脏腑，邪在于络，肌肤不仁，邪在于经，即重不胜，邪入于腑，即不识人，邪入于脏，舌口难言。”

　　樊氏之子回首问道：“先生可有医治奇法？”

　　马春龙先言道：“休要多问，若是不能医治，如此长途，我爷爷岂会随往？”

　　一路长谈，三人行至东尚里，自村头至村尾多有村众观望，但见马希麟而来，纷纷避让。进入家门，原是哀乐连连，一见有人前来尽皆停止，樊氏之妻泣且问道：“我家丈夫已睡四日，村中医者皆言无救，先生真有医治奇法？”

　　马希麟未答，差人将患者自棺木抬出，又教马春龙上前医诊，一番诊视后，马春龙回言道：“爷爷，此人虽仅有一息，然是面色苍白，瞳孔散大，四肢厥冷，手撒口开，二便失禁，汗出如油，舌苔白滑，脉沉细缓，如此是否无救？”

　　马希麟言道：“此疾属阴阳离决，当以药参附汤，加生脉饮，春龙不急，先以针灸治疗。”言讫，马希麟徐徐而至，取其百会、人中、内关等主穴，又取关元、神阙等配穴。

　　尝言道，眼不见则为净，耳不听则为宁，心不念则为清，人无欲则无求，马希麟且医且言：

　　好聚好散不常见，生来死去最属怜，

　　世事无常终有解，沧海浮沉皆随缘。

　　半时之久，樊氏醒神开窍，启闭固脱，张口欲言，然而无人所见。樊氏之妻言道：“先生，我丈夫久睡不醒，若能医好我丈夫，我定当全力厚报。”

　　马希麟坦然一笑，而后言道：“去取些米粥来，患者久未进食，恐饥饿难耐，若要调疾需当体力充沛。”

　　不久，樊氏之妻将米粥取来，马春龙以小勺喂下，马希麟言道：“春龙，可看清我医治之法？”

　　马春龙言道：“爷爷，春龙只见医法，而不知病理。”

　　马希麟笑言道：“中风可分中脏腑与中经络，中脏腑病情急重，病位较深，中经络病情较轻，病位较浅。此者所患中脏腑，若是闭证，则针灸十二井穴，采用放血疗法，灸其合谷、太冲。若是脱证，则灸关元、气海，隔盐灸神阙法，根据病况，可断此人为脱证。”

　　言至于此，樊氏微微清醒，方一起身，四周观望者大呼诈尸，仅留樊氏家人数人，不由近前慰问，樊氏初醒而不知近日之事，家人且将事由告知，樊氏一家则跪于马希麟身前，连连叩首，后为马春龙搀起。

　　家人取来钱财，马希麟依是收取一半，后而离去。待爷孙二人回至家中，马春龙推门便喊：“奶奶，我与爷爷医患而归。”

　　往日经马春龙一唤，李氏必会面带笑容出门而迎。然于此次，未见李氏出门，马希麟心中一凛，心下之念以是家中生事，轻拍马春龙后背，言道：“快去看望奶奶。”

　　马春龙奔走数步便进了屋内，但见李氏躺于床榻，似乎睡去。马春龙轻唤数声，不见李氏有应，伸手去抚李氏额头，体温甚高，马春龙收手，急切回道：“爷爷，奶奶患发高烧啦。”

　　因无人搀扶，马希麟行走极慢，此时闻马春龙呼喊，心中有些慌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马春龙速速跑去搀扶，但闻马希麟言道：“快快扶我进去。”

　　马希麟遇事处世泰然，唯有二事使之心慌，一是尝闻张黛滢嫁予他人，二是因张黛滢拒婚投河。此时，闻于李氏高烧，又生慌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