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记(GL)》暮沉钟

69、秦国1 柳若玉呼了

　　赵军开始发射火箭，顿时，城墙外墙满是火灼的黑色痕迹，天空中亦是飘满黑烟和浓烈火油的味道，交战现场虽然极其惨烈，但都只是表面，实际上乌家堡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伤亡人数极少。赵王数天来夜不能寐，毫无进展的战况让他愤怒得咬牙切齿，依旧不明白乌家堡的防守方面为何准备到如此充足，明明他的探子们一直在密切监视乌家堡的动静，从未见有战斗物资运进。
　　赵王倒不是没有想过乌家堡有地下密道的存在，只是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有密道，柳若玉乌廷芳等人早就该跑了，根本没有理由留下等待两军对阵。赵王咬紧了牙关，左右这一窝反叛插翅难逃，赵军就算不占据战场的有利地形，也能利用人数优势，早晚把乌家堡拖死。当即下令将领加大力度攻城，日夜不断。直到第七天的白日，赵军在伤亡代价惨重的情况下，终于将三条跨越乌家堡前护堡河的木桥搭建成功，扳回了长达七天的战场劣势，赵军以人肉肩负巨型断木撞击堡门，并且近距离建起攻城云梯。
　　下方赵军将领高声发喊，同时擂声冲天，先头部队持盾冲前，以盾护头，踏上云梯，远处，是数千弩箭手，举弩发射乌家堡城墙之上投掷石块的家将。
　　乌家家将居高临下，在巨盾掩护下，以石块和火箭还击，将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往下浇去，顿时城墙下燃起熊熊大火。柳若玉眼见城墙下方霎时变为火狱，两千人计的赵军在火海中撕叫挣扎，她心头如同塞了巨石，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感觉，不是可怜赵军的送命，那是和平年代之人无法想象的残酷，战争的残酷。

　　大举进攻了三个时辰，又是数千人阵亡之后，赵王才下令退到木桥之后。
　　“赵王死守三座木桥，我想要不了五、六天的时间，便可把环堡河填平。”柳若玉神色严峻。
　　一旦环堡河被填平，赵王便可以舍弃人肉拼命的方式，改为将有护甲保护的战车推进城下。
　　战国时代，最厉害的便是各种形式的战车，璧如登城车、撞车以及飞楼，登城车高度堪比城墙，能让人迅速通过攀车而登城，撞车载有巨木，可以无人肉负担的对城门、城墙发起连续不断的猛烈撞击，飞楼则能辅助□□手，向墙头的守卫发起袭击。
　　“是。”腾翼补充道：“而且我方巨石已所剩无多，勉强可以撑到第五天。”
　　柳若玉跟着点头：“如岳父大人离开前的料想。”说罢转向乌廷芳和赵倩：“时间不多了，你们今晚便离开。”她见赵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温言道：“请公主不必为我忧心，和廷芳先行离开，战势走向仍在掌握之中，你可放心。”
　　赵倩眼眸发红，心下纠结，她一方面希望自己可以和柳若玉同生共死，另一方面又怕自己是个累赘给战场增添变数，心虑思索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定定看着柳若玉。
　　左顾右虑，欲言又止的背后，是所有人看得真切的深情。
　　乌廷芳咳嗽了两声，将赵倩拉回了神。
　　“我知道，公主是真心关心着我的安危。”数天来，柳若玉第一次面露难得的柔和笑容：“请相信我，好吗？我会活着去见你的。”
　　“好，我和廷芳走。”赵倩沉默了数秒，她低着眼眸，轻轻笑了一笑：“将军千万...保护好自己，莫要失约。”
　　赵倩说罢退了出去，再也不看柳若玉一眼。
　　“我去看看她。”乌廷芳跟着赵倩后面走了。

　　“看来这倩公主，心悦于你有万般真心。”腾翼感叹：“二弟，将来到了秦国，你与她，该当如何？可莫要伤了人一片真心。”
　　“哎。”柳若玉呼了口气，苦笑半晌，没有言语。

　　*
　　第四天白日，赵军将河水成功引走，又用了两日时间将环堡河缺口填平。此刻的乌家堡，大势已去。
　　河坑填平，赵王喜出望外，恨不能赶紧抓住乌家堡内之人泄恨，当即又调派步兵五千，全力进攻，不再给乌家堡留一丁点反击机会，却没想到当一万赵军汹汹攻入城内时，整个乌家堡已全部陷在一片火海里，无论是房舍还是树木，就连地面也都满是火油，就算想要救火都是无法。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十天，最后只剩下满眼的黑炭残瓦、灾场一片狼藉。
　　此役举国震惊，赵军阵亡八千余人，重伤一万多人。
　　由于乌家堡在赵国军民中声誉良好，这下赵王硬是把乌家迫反，民间自是怨声四起。
　　等到赵军在满地疮痍中搜索到通往城外的秘道，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赵王这才知自己中计，暴跳如雷，却只有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