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记(GL)》暮沉钟

68、攻城 灵机一触地

　　无数的火把光亮在黑暗中跳跃，似形成一条火红的巨龙。
　　柳若玉站在乌家堡坚固的堡垒站台之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摆阵布防，企图包围整个乌家堡的赵兵。源源不断的兵力从四面赶来支援，并且运送来各种攻城的器械用具，看来赵王是动用了邯郸城内外一切可以调用的驻军。
　　柳若玉心下叫好，面上却得露出又急又怒的表情，眼看着下面的敌军忙活。
　　整个计划里最精彩的一部分便是要装作营救王子失败，逃无可逃，把赵军最重要的火力部队牵在城堡下不放，为那边厢赵姬一队人马最大限度争取时间，好让他们安然逃离赵境。
　　赵王以为王子政仍在控制之中，所以不会计较赵姬逃出去，赵姬没了儿子屁都不是。况且只要赵军攻破了乌家堡，杀尽堡中人，也是能报得赵姬一逃之仇。

　　柳若玉每隔一个时辰便到城墙露面。
　　时不时地，乌廷芳也会跟着到城楼现身，使赵君更加不会怀疑他们别有图谋。

　　赵军的围攻结阵整整到第二天的晚上，方才功成，在这一夜一天之中，乌家堡其余四处进出门均被潜来的赵兵发动攻击，被埋伏多时的弩手射的七零八落。
　　弩箭毕竟是有数，不能不计成本的乱放，柳若玉借鉴草船借箭的方式，把扎好的稻草人备在可能被攻击的几个点，利用赵兵夜间视的物不清，捞回了数千只弩箭。

　　四天之后，攻城进度毫无进展，柳若玉携夫人时不时地在城堡墙上‘光彩照人’露面，把赵王气得七窍生烟，第五天一大清早，竟派人到城下开始大放厥词。
　　这种毫无实际用出的骂城方式，众人还是首次见到。

　　柳若玉听着那古代键盘侠骂街，倍感有趣，她听了好一会，对城下喊道：“能手动的，尽量少吵吵，烦得很。”说罢让开身形，她身后是乌廷芳举着一把大弓。
　　在赵兵目瞪口呆中，乌廷芳一剑穿杨，稳稳正中骂城专家胸口，将那倒霉蛋射下了马背。

　　乌家守城战士的喝彩声响彻云霄，在众人的欢呼中，腾翼沉着脸走上站台，低声说道：“乌卓回来了”。

　　柳若玉跟着腾翼到乌家囚室里。
　　等候着的乌卓站起身，对柳若玉行了一礼，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本跟着乌应元一行，化妆成商贸队伍向咸阳前进，在赵国边境，意外抓到一位楚谍。
　　乌应元和陶方早前都曾带兵围剿过马贼，在一队马贼身上发现过一种纹身类印记，调查无果之后只好作罢，后来历经灰胡一事，才知道那些马贼都是其他国家派来掀风搅雨的间谍。

　　陶方发现那间谍臂上有类似印记，当天趁夜就给人抓了，不过那间谍是硬汉一名，怎么鞭打也不肯吐露半句话，除了搜获到他身上有楚国盖过章的过境文书，再无所获，乌应元一行不可能带着个间谍前往咸阳，只得派乌卓押着人回来，看看柳若玉有没有什么办法撬开间谍的嘴。”

　　柳若玉问道：“都搜到什么东西了？”

　　“除了一本楚国文书之外，都是些没有用处东西。但是陶爷确定这人身上的印记和之前一伙马贼如出一辙，所以不想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现下便看孙姑爷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了。”

　　“楚国文书么？”柳若玉沉声自言自语，来到密室入口，进入守卫森严的地下囚室。

　　那楚谍被五花大绑，满脸血迹，精神萎靡，显然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垂着头沉默装死。
　　腾翼问道：“这人一看便是不畏生死，该如何是好呢？”

　　柳若玉想起电视剧中逼供的一些方法，灵机一触地露出阴险的笑容，说一旁家将吩咐道：“你速到马场拿两个毛刷过来。”
　　腾翼一看柳若玉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现在开始，不准他吃东西用茅厕，不准睡觉，你，打个木桩出来，给他困结实了，记得把脚露在外面，你去把火把矗在他四周，还有你俩，一会反复问他问题，一边问一边拿毛刷刷他脚心，不要停！我看他能捱得多久！”

　　众人还是首次听到这样的审讯方法，不禁你看我我看你地半信半疑，奇道：“孙姑爷，这真的会有用吗？”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开口只是时间问题，当然了，他能开口便最好，如果不能，呵呵。”柳若玉冷笑，故意凑近那装死的楚谍耳边低声说：“如果不开口，就不是挠脚心这种温柔的方式了，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情报，我会用开水一层一层烫熟你的皮肤，然后用刚刷一层一层刮下来你身上的肉，就从腿部开始吧，那部位不容易死人的，就算把骨头刷露出来，也就是惨叫而已，死不了。”
　　“……”腾翼等人光是在一边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装死的那位楚谍虽然还是咬紧了牙关，脸上却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流冷汗。

　　外面再次传来了号角闷声。

　　“外面怎么样了？”

　　家将头子冲了过来，答道：“赵王已经发动攻城！”

　　回去的路上，家将头子报告说，刚才柳若玉前脚刚走，赵王又派人继续骂城，骂了半天不见有人应声回话，气的不行。
　　进攻的箭矢声，号角声，擂鼓声，不断地在墙上墙下激荡反复着。
　　敌方围城的大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两万多人，这两万人多以步兵为主，看来已经是邯郸城内目前所能召集的所有力量了。

　　在孙子兵法的《雄牝城》篇，将城市分作两类，凡居于高处或背靠山岭、又有良好的水源的城堡叫雄城，雄城是非常难以被攻克的，而居于低处，或者两山之间，或是背靠着谷地，水草不旺盛的叫牝城，这一类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一举便能攻破。

　　乌家城堡便是典型的雄城，起初建城时前任赵王是希望它能够作为邯郸城内另一处能够坚守的据点，谁料到最后乌家堡到底成了反叛基地。乌家可说富甲天下，城堡的形式依照当时最严格的标准建成，城墙又厚又高，坚不可摧，足够抵挡敌人的仰攻、攀登和撞击，又有护城河一条，既深且阔。所以纵然赵军人数多达两万，仍没有破城的把握，赵军唯一利处就是后援无穷，他们只能利用后援维持前线打一场消耗战。

　　而柳若玉一方不但有逃生地道，更储存了足够的物资粮食以防万一，柳若玉和留下的人的目的只是要将城堡安全守上一段时间为前头部队争取时间，并不用主动出击敌人，关门防御即可，都是在心怀舒畅，抱着耍猴心情和赵军玩一场攻防战而已。

　　黑压压的赵军前锋举起护盾，不住迫近，直冲到城河对岸处，蹲了下来，躲在盾后，跟着有数百计弩箭手冲至，躲在盾牌手后，举弩发射，一时漫天箭雨往墙上洒来。

　　柳若玉大声传令，让乌家兵员全都躲到城垛之后，缝隙处以稻草人堵住，不用还击，顺便还能继续捞点弩，箭回来。

　　没过一会，稻草人起了作用，城下的骂城军官见柳若玉方以稻草人白白捞走数千箭矢，气得以更大的声音喝道：“准备火箭！”
　　“准备沙石！灭火队行动！”腾翼话犹未尽，对面敌阵中冲出一队火器兵来，以燃着的火箭，迅速往城墙射来。

　　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