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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衍哥 一个日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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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切一切的故事,都从那天开始了……
阳光普照、一日之计的清晨,我一如既往地早早醒来。然而同床的张圳却口口声声地控诉我趿拉的拖鞋声扰了他的清梦。本来就气儿不顺的我愤愤地摔门而出,把他诧异和错愕的目光隔在了屋里。
此刻,张圳正在索菲亚广场陪小女友悠闲地喂着鸽子。而生来悲催的我穿着借来的西服和领带刚刚结束了一场暴风骤雨般激烈的面试,此刻正失魂落魄地彷徨在中央大街的步行街上,盼着一份工作砸扁我的脑袋。
现在看来,张圳早已经忘记了当初他是为什么辞职了。显然,他也忘记他辞职的同时还成功地拖累了一个叫唐天的男人。这个天杀的二世祖,爹妈都是大佬。一个当大老板,一个是心外科的主刀医师。也就我这个脑子缺根弦的,跟他厮混了将近二十年,还没透他那副德行。资产阶级的大少爷,做事情没长性是很容易理解的。但是他切断了我一切的经济来源这件事在我看来就十分地不可饶恕了。
正当我掰着手指头细数张圳从小到大坑我的罪状,想着分几刀把他剐了时,竟眼尖地发现了从街对面的超市里出来的一个能救我于水火的人。倒不是说劫了这哥们儿一身溜光水滑的行头我就能发家致富,只因为——他是比我大两岁的远房小舅舅,目前我最发达最牛掰的一个亲戚,我从小一块轱辘到大的一个最亲最亲的亲戚,衍哥。唉,要是早点想起衍哥,我的温饱和生计问题早就报销了,还用受这份寄人篱下的罪?
衍哥本名叫季衍,但因为被谐音 “急眼”数次当梗调侃,所以毅然决然地改了名字叫季襄。衍哥此人,十分之传奇。他十一二岁时就降服了一帮比他高一头的小混混,十分服管地喊他叫哥。他十六七岁时,不知得了什么途径,一边念书一边干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工作。一开始亲戚都说这小子邪门,净整些不正经的勾当。可,没过几年衍哥就有了不小的势力,一大家子都跟着沾了光,直把那些家长里短的七大姑八大姨眼红够呛,只得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更不待见他了。这些年,据我所知的,衍哥开过矿,倒蹬过古董,还联合一组专家开发过钻法律空子的药。两年前,他在街上逛荡时被一辆自行车刮了一下,谁成想那骑车的气质美女一下子就看上了衍哥,现在已经发展成衍嫂了。
两年没见了,衍哥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仍然是一副老大的威风气派。说到底,衍哥没先认出我,我还是有些伤心的,毕竟几年前,我们连穿裤子都是不分彼此的。
我一个箭步上去给了衍哥一个熊抱,浮夸地往他四位数的呢子风衣上蹭着心酸的鼻涕眼泪。“小舅舅啊,你看看,还认识你大外甥不?”
衍哥一开始或许以为是一个精神病,直到他看到了皱巴巴的地摊衬衫里露出的,他外甥我连胡茬都没刮净的脸。我敢肯定,他脸上那种表情,就是满满的震惊与嫌弃。我敢肯定,这是他今年以来,最不淡定的一个表情。
“……唐天?……你咋混成这副熊样了?”
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坐进了附近最贵的一个咖啡厅里。衍哥的工作显然是劳累的,我很难想象他曾经最最能放光的的眼睛里居然也会有了习惯性的疲惫神情。我尽量去忽略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灰色,那是一连几月熬到通宵留下的痕迹。那一刻,我很心疼他,即使他的日薪是我的月薪添一个零,即使他有着呼风唤雨的风光。
衍哥先开了口,我立即就知道了我们之间一点没有疏远。“唐天啊,缺钱就跟哥说,这么委屈自己,倒算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我这几年过得太失败了,不然怎么衍哥一开口,我的眼眶就有点酸了。好像是那样的感觉:终于有人看出我的委屈了,终于有人能看穿我的没心没肺了。
眼圈莫名就红了,我一开口就像一个刚摔了一跤,然后见到了妈妈的小孩儿——可劲的矫情。“哥,你还知道你我这么有个弟弟?这么长时间你也不联系我,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这个大老板?那么久了,我憋屈了那么久了。多想有个人来给我解脱一下,可惜哥你就是不出现。我缺的哪只是钱啊?自己砸了饭碗混的这么差劲,我有家都不敢回。要不是今天恰好碰见你,我……我还得这么下去多久啊。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就干什么都不行……”
衍哥有些窘迫地面色一红,吐出的还是那仿佛能抚平疮口的、长者般的嗓音,可却平添了几分无奈:“你也得体谅哥啊。哥在你爸妈和那些亲戚心里,干得都是龌龊肮脏的生意。我打过几次电话去你家里,都让你妈和你爸给拦下了。含糊其词的,还不是怕我牵连了你,又不敢直接说,怕挨我收拾。”
顿了顿,他又说:“上个月我跟你瑞琳姐结婚了,也没敢告诉你和这些亲戚们。男方坐的全是我那些兄弟,没一个亲戚,我真觉得委屈了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