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使大小姐》》王茂

4、第四章 威风天使

　　威风天使 落难之时

　　有时一个人的脆弱并非是由于身体上的原因,而是由于自身的娇贵。韩雪是韩家大小姐,这唯一的千金,能不宝贝吗?这磕一下碰一下,对一般人来说小事一桩,可对韩雪来说就大不相同了。父母的心肝,怎舍得在未全愈之前让其随便走动呢,万一由于某个部位受损引起发炎,一发炎就容易造成溃烂,溃烂一部分不要紧,弄不好会烂至全身,烂至全身不要紧,这样下去会连小命也丢掉的。看看吧,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可不防。所以,陈阿姨愣是强迫韩雪休息了一个多星期不准予随便下床。一天二天还好熬,闭两次眼就过去了。可熬上将近两星期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因而韩雪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把朋友在生日宴会上送的礼物一一拆开来看。其实在她看来所有的礼物都很俗气,每每过生日也不外乎那些她原本就已拥有的东西,唯一让她觉出有点价值的反倒成了王越那本并不起眼的诗集。她读了一遍又一遍,也陪她渡过了一天又一天。有时,闭上眼想想王越这许多天以来的好,不但具有渡水救人的胆识,乐善好施的爱心,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一副好手笔,能写出动人的诗句来,还能在关键时刻带她脱险。虽然初见他时,他一身的臭毛病让她极不顺眼,但那些不顺眼的地方,现如今已随着时间的消逝慢慢地忘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这些天以来表现出来的许多优秀的才能.回头想想自己先前对他的恶劣态度,诸如挖苦,嘲笑,讽刺之类,此刻她倒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不应该对他那样傲慢无理。然而事情终归是做了,世上并没有卖后悔药这么一说。但造词者总算是熬费苦心地留下两个词,给事后良心发现的人一个改过自心及时补救的机会。于是,就由“弥补”这个词来引导世人.我们知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同样,知道事后弥补的人,总归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不算晚.韩雪是想为王越做点什么或制造出一个惊喜,以此来弥补先前对他的不好和感谢他对自己的好。想来想去,脑子里终于灵光闪现。于是,便悄悄酝酿着“作文章”了。
　　十一月五日的那天晚上,韩雪悄悄地拉着王越出门上了车。韩雪神秘兮兮的举动让王越十分不解,再三问她想要做甚?韩雪像是保密局训练有素的保密人员一样秘而不宣,并一再推脱说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不一会儿,的士扎在了一家看上去不大的咖啡馆门口。下了车,韩雪没等司机找零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王越钻了进去。咖啡馆很暗,模糊一片,几乎瞧不见任何东西.这时韩雪像对暗号一样“啪啪”击掌两下,室内正对门的一面墙上忽然就闪亮起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小彩灯,虽说不算亮,但闪烁的光芒在这间黑暗的咖啡馆里却显得分外美丽,借这闪光能依稀辨出屋内的轮廊了。宽敞的室内,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圆桌,桌上依稀可见摆满了食物,左右两把靠椅。没等王越弄明白怎么回事,忽然黑暗中又闪出一现光明,是点燃后的烛光.借烛光,王越方才看见一个西服革履的高大男子推着小车走来。越来越近时，才看见车上放着一大盒蛋糕，蜡烛是插在蛋糕上的。然后就听见他边走过来边用英语加汉语说: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直到他走近才缓慢停下在二人面前,继而又介绍说,我是这里的老板,祝两位今晚玩过的愉快,不打扰了。说完,那男子朝一扇门走去,接着不见了踪影。一份莫名的感动,像温泉一样袭满全身,我连我自己的生日都快不记得了，你怎么会知道呢?此时的王越即吃惊又有些欢欣地问韩雪。你可千万别怪我偷看了你包里的身份证啊。韩雪装着很胆怯而又调皮地说怎么会怪你呢,感动还来不及呢,谢谢你为我过生日。王越用一种实实在在感激的眼神望着韩雪。人往往最没出息,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的,仅仅这一点点的好,就已经统统拂去了往日里别人对他的伤害。韩雪对王越的伤害不算浅,但也不至于深到哪里去,除了没有拳脚相向外,最多也就是对他自尊心的打击,这种精神上的刺激其实比□□的伤害更痛苦,但人嘛,贱就贱在看看现在□□完好无损的自己就把过去的精神伤痛给遗忘了,特别是在敌方突然顺从自己的时候,更容易忽略。不过人有时候又非得有必要贱一贱自己,不然的话你总不能老记住别人对你的伤害,就一直恨,那就违背了佛家所云:大肚能容容天下可容之事,开怀一笑笑天下可笑之事,这般劝戒。王越此时不仅对韩雪包容和谅解,甚至更具感恩。除了迫不得已作贱一下自己外,也算履行了佛家的劝戒,没有让佛家的那番苦口婆心失望和白费。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说王越的作法是错的,谁要是说他做错了,那么他就错了。
　　有时候人是怕羞的,特别是女孩子,韩雪是女孩子,所以就怕羞。不知怎么的,韩雪被王越那感激涕零的眼神瞅的很不好意思,为了摆脱这种情景,就赶紧拉他坐下来,然后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说是生日礼物,让王越猜。王越推说自己脑子笨,猜不出,韩雪便不再为难他,直接拆开来看。原来是一款手机,韩雪边推开手机,边介绍说是诺基亚新款,刚刚上市的N95,推拉式,你喜欢吗?然后在递过去的一刻,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凝固。王越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就扒在桌边一下子“呜呜”地哭开了,弄得韩雪一时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停了一会,然后王越抬头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低声告诉韩雪,她是第一个为他过第一次生日的女孩。再然后,这个第一个为他过生日的女孩也流泪了,为他这第一次生日而难过。
　　伤感过后的气氛再怎么有胃口也不适宜对着这顿晚餐和生日蛋糕狼吞虎咽了,以免破坏了氛围。王越努力提了提消沉的精神,说好久都没去看都市的夜景了。于是,韩雪就拉着他出来满街转悠。不料上天河桥的时候,王越一抬头发现上面东倒西歪地正候着几个夜不归宿的痞子。曾经也不少参与过群打群欧的王越这回明显感到势单力薄,若只身一人还好应付,现在关键是还有一个女孩韩雪,事情就显得有些棘手了。没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慌忙拉起韩雪回头就跑。韩雪一时泛迷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王越扯起来跑开了,边跑边问:什么事呀?还问,没看见流氓后边的流氓啊。王越很邪乎的口气告诉她。啊,我最怕流氓了.韩雪被吓得边快跑边惊叫。于是乎,在这个别样的夜晚,都市的夜便出现了这样一道风景:一男一女在前面飞快地跑着,并且那女孩还别跑边恐叫着,三五一群的小痞子小混混们在后面穷追。跑下天河桥便是正汉街,这时韩雪突然停下来说她跑不动了。快跑,不想被人□□的话就赶紧跑.说完王越硬拉着她又迅速跑开了。其实王越之所以要选择带她窜进这条街,原因是巷子多,这样绕过三二个巷子口就能很轻易地把对方甩掉。果然,转到第三个巷子口时,王越便猛地拉着韩雪迅速蹲在一个若大的垃圾桶后面。于是,尾随其后的那群傻逼就一个个像加了油门的汽车一样呼啸而过,一个劲地朝前窜,根本没有来的及看见离自己不远的这对男女。幸好是没看见,不然,二人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脚步声渐远,王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便即刻拉起韩雪决定趁早离开。没想到韩雪刚起身就感到一阵旋晕,转身扒到垃圾桶上就吐开了。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稍稍有点运动常识的人就会知道,人在巨烈运动之后,是不易突然停下来的,这样极易造成血液反冲,引起头晕恶心等症状。王越后悔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就是意识到了也白搭,因为条件不允许,他是想奔跑完之后再放慢迅速拉着韩雪再慢慢向前走一走,可后面的这群家伙不决不会放慢速度等他们俩走完了以后再继续追,要是被这群流氓捉到了,恐怕二人身上不知要被这群家伙用多少双脚印来回走一走呢。那样的后果,估计比现在韩雪这点恶心难受要严重的多。
　　吐完之后,韩雪忽然就像扶不起的阿斗,更形象点讲就像刚蜉化出来的小鸡仔,其实还不如小鸡仔呢,小鸡仔不会立即晕厥,她居然晕厥了,王越刚扶她坐下,她就像绵花团一样软软地歪倒在了王越的胸怀里,温热的上额紧贴着王越的耳畔,有气无力地告诉他说我好难受。王越被韩雪的这句话折磨得干着急又束手无策,固然来不及去品味她刚才突然靠在自己胸前,额头紧贴着自己所传递出来的那种温柔的感觉。韩雪的症状其实并不像疑难杂症那样罕见,但王越仍旧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所以对此无计可施,只好一面护着她的肩膀一面安慰说,别担心,歇息一会就没事了。
　　都市的夜静悄悄的,天上有星,有皎洁的月光,只是在这对拼命逃生的少男少女来说,再也无暇顾及它的温柔和娇美,更别提它所带来的浪漫了。直到等待了很久,韩雪才微微张天眼睛,轻轻地告诉王越说,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赏月呢!王越没有照她说的意思去瞅一眼月光,而是低头望着眼下韩雪那被月光映照的依旧美丽的又有些病态的容颜,却仍能感觉到她的楚楚动人。王越对着她笑,韩雪也笑。王越笑他永远也没有想到从下生来到二十年后的今天,竟有如此机会在正汉街的一个晚上某个不知名的巷子口,深情地抱着第一个给他过生日的绝色女孩,垃圾桶为证。倘若此生未能娶到这个女孩,等到老了再回忆起这个夜晚,或许也不会再有遗憾.而韩雪的笑,是因为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样一个晚上躺在一个自己平日里对他恶语相向的家伙的怀里,还被他就这样相拥着,看美丽的月光,更不能想象的是旁边竟然是嗅味横飞的垃圾桶。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什么风雨浪涛的富家大小姐来说,不仅仅是一种新鲜带给她的刺激,更算是一种别样的无于伦比的浪漫。
　　你会写诗,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写一首诗呢?韩雪突发奇想这样建议。好吧，那我就在韩大小姐的邀请下现丑一番,提诗作个纪念吧。言罢,王越便认真地酝酿起来,诗很快出炉:

　　冷风佛过的夜晚
　　每一条街都写满诗意
　　小巷的一角有我和我爱的人

　　月正圆
　　月光下是谁羞涩了容颜
　　沉醉了一个流浪人的心愿

　　悄悄的
　　爱如收不住的万花绽放在整个夜晚
　　美化了你我的心间

　　亲爱的,谢谢你借月色传达我秘密的情话
　　入眠,守候下一个明天
　　我是新娘,等待与你共渡同船

　　完了,你喜欢吗?王越很郑重的问韩雪。韩雪先是“哎呀”一声感慨,然后颇为犹豫地说,好是好,就是有点酸。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原本还指望得韩雪一夸,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堪的评价。算了,不喜欢就算了,当我没写。王越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听王越说的如此伤情,韩雪的第一反应便是,瞧你,也没说不喜欢。这样说就让王越一下子又自信不少。诗的内容写完了,像生孩子,孩子生下来了,可总得有个名子用来称呼才是。于是,王越顺便对韩雪说,喜欢的话就给这首诗起个名子好了。诗是为韩雪作的,反过来说就像女人为男人生的孩子,女人让男人为自己的孩子起个名子,男人当然乐此不彼。所以, 王越让韩雪为该诗命名,韩雪当然乐此不彼。好诗要有一个好名子来配才显完美,就像美女要有英雄来配才算圆满。韩雪左思右想,终于想到截取该诗后四字,并加以颠倒,方为绝配,名为《同船共渡》。然后问王越如何?像这种以截取后四字的命名法多了去了,根本就不用脑子去多想,就算你把字的顺序翻来倒去,那也不能算是创新,在文学界,还要以剽窃论处,要不然都学姓郭的那一套,那文坛不乱套才怪呢。当然,像这种情况也要看场合,对谁而言。在这种场合下,对美女佳人而言,你就不能公事公办了,就算他再笨,你也要夸她聪明,说她高明。请相信,小女生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要有人来哄的。你看,王越刚夸奖韩雪说这个名子起的好,真有才。韩雪马上就喜不自禁,言语逐渐脱离了大小姐身份,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失言问王越：你说,将来有一天,我们俩个会同船共度吗?话一出口,韩雪就顿觉失言,羞色难当,亏自己问这话时还躺在王越怀里又恨不能立马起身,真是要命。不敢,从来没有想过要与韩大小姐同船共渡呢！王越打趣道气得韩雪只好边挣扎着站起来,边等告诫他说,你最好想也别想。王越借她一臂之力,顺利将她扶起,继而又转移话题关切地问她能不能走。韩雪一时气未全消,本来能走却硬是气乎乎地甩给他两个字----不能。那,不能怎么办啊?王越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就不能背我呀,真笨。叫人背,韩雪依然理直气壮地嚷着,大小姐不愧为大小姐,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含糊。不过,幸好王越为人忠厚老实,买她这个面子,说背就背。不然,一气之下弃她而去,一走了之,看你还耍什么威风,说不定一会那群小痞子又拐回来,到时候谁先哭鼻子就难说了,大小姐,恐怕到时就变成可怜虫了。唉,话又说回来了,有钱人不光有钱,命也好。比如像韩雪,就能遇上像王越这样不但可以当出气筒,并且还可以随意招唤的傻瓜,真是天命所归,旁观者无奈。
　　记不清穿越几条巷,走过几道街,路有多远,反正王越背着韩雪累得吭哧吭哧地走到家门口时,浑身上下积满了臭汗,却只得韩雪一句不得褒贬的话,挺有力气的吗!说完,故意显出很轻松的样子,快速跨上门前的台阶。不是说不能走吗?跟在后边的王越边擦额头的汗边不解地问。韩雪振振有辞地回应说,刚才不能走,并不代表现在不能走。王越有些气急败坏地坦言,敢情你在耍我啊?就是耍你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韩雪自认为是到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硬着呢,王越想奈何也奈何不了她,因而才敢口出狂言。如果她要是在巷子口敢这么张狂的话,王越最多赌气不背她。而此刻面对她这般嚣张气焰,却又无力于把她怎么样,别说在她自家门前,就是在王越家她这么说也是硬的,王越也照样不敢把她怎么样。你想啊,韩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你把她怎么样了,那他父母还不是照样要把你怎么样了。于是,不能怎么样的王越,只有生气,一肚子的憋气。这也算是他的权力,没有人能剥夺他生气的权力,韩雪也不能,哪怕再气他,他也有权力生气。因为生气权等同于公民的人身自由权,是公民最基本的权力之一。若一个人失去了生气权就等同于失去了人身自由权,失去了人身自由权人活着就没啥意义了,至于人活着没啥意义的时候该干啥,亲爱的读者这个问题就不再深究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