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心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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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天谴从来都没明白过。
寻歌是天谴第一次喜欢的人，在天谴表白之前就死了，死得壮烈，所以寻歌是天谴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白月光，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寻歌更好的人，大概是这样的吧？
枫秀想，他和寻歌的真名只差一个字，这样的巧合其实不难猜，由于异能进化的缘故容貌也有所变化——但有可能还是能找到当年的影子的。
天谴发现不了，他也不希望天谴知道。
他疲惫地靠在树上，喝完了最后一口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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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帮每一任次长老的名字都叫“枫秀”，这是魔帮枫家的一脉单承，每一任长老的继位都要杀死前任长老。
枫秀姓枫。这是个稀有的姓氏，但“枫秀”这个名字不仅属于他一个人。在枫家悠长的历史和漫长的岁月里，连同他在内的七位长老都使用过这个名字。
“枫秀”这个人在魔帮里是个谜，是所有长老中唯一一个保密的存在，低层魔帮成员永远不会知道帮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成为“枫秀”之前，他也算在溯城叱咤风云。——直到后来去了赭城，他才销声匿迹。
现在的他，用着这个高贵神秘的名字，但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一个青/涩认真的新人，很有实力，但手段尚且不足。殊不知，是他完美地掩藏了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手机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不是他惯用的智能机，而是一个老式的硬屏手机，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拨通以后，回答他的是一个机械女声。明明那么冰冷，他却觉得极其温暖……像是，回到家了。
“我杀了我父亲。”在接通之前，他轻轻叹了一声，近乎微不可闻。
他们已经被遗忘，像无数座石像，在大海边注视遥远夕阳。
他们还在这里伫立，像是走到了封城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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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簌，I13030892173，现处临潮市，请求接入总部。”
“请语音输入密令。”
“V2907041615061721。”
输入密令不仅与数字本身有关，系统还要检验接入人的声音。这是枫家自有的总部，与魔帮并无瓜葛。他在世人心中早就死了，但是枫家不会消去他的名字和信息，因为——
枫家知道，总会有成员假死，最后接入秘线求救。
他的心情有点激动，手心微微冒汗。“我是枫簌。”他低声说，尽管他知道没人能听到——如果不是像他这样，同样开启了异能监听。
“我在临潮市浮楉区西北端海边的一栋别墅，经纬位置我等一下发给你，请求支援。”
“你消失了挺多年啊。”
“是。没时间叙旧了，”他看了眼表，“我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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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就不是为了作为魔帮潜伏在晨曦帮的卧底而来。身为魔帮的次长老“枫秀”，这样高的位置，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来到魔帮的动机本来就不纯。
可以说，两边都利用好，就是他自己的主场了。
他突然就想笑，整个世界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没人会发现，他伪装得太好了。魔帮笃信他是个忠诚的卧底，天谴觉得他是个遮掩得不够好的蠢间/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是谁的人，除了他自己，都死啦。
突然有点难过了。现在认识原本那个叫“枫簌”的单纯少年的人，现在也绝对不会认识他吧——况且，如果认出他就是“枫簌”，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可能会直接离开吧。
想想就觉得太悲伤了。不要往下想了。
海边伫立着几座石像，他摸了摸石像的头，像是触摸百年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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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忘怀了这座城市曾经的繁荣。每日的日出和日落，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绮丽。
现在这座城市被岁月尘封，我却站在山海之间。他们数九朝夕一直站在这里，承载着石像的任务，守护大地的轮回。我看过每一次的潮涨汐落，已经有些烦躁了。
而今我再次看到了潮涨的景象。远天是还未退去的瑰红夕阳，她笑着对我挥手，夕落的花朵在这橙红的日暮下灼灼盛放。
这样真好。我看到了世间至上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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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秀站在高崖上，有些疲惫了。石像还伫立在那里。
他——已经太久了，这样疲惫地活着。
他不想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啦。
他狂笑起来。大风吹乱了他的声音，夕阳落下海平面的时候，黑暗接管了整个世界。他大笑又大笑，笑到流出了眼泪却毫无停止之意。他想要站在这里，站到世界终焉。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链子，狠狠地扔进了海里，直到它沉没了，再也看不见分毫，他才舒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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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迎面碰见了天谴。
“一个人出去这么久也没个消息，我还当你被人拐了呢。”天谴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他枫秀有那么轻易被人拐走吗，况且他一个人出去关对方什么事吗，枫秀恶狠狠地想，说：“你管这么多干嘛。”
“那我还不能说一句了，”天谴瞥了他一眼，“守你好久等你醒过来，你一醒就翻窗户跑了，我也没拦你，谁知道你就没消息了，我还四处找你。你不是才答应我——”
“那请给我自由，”枫秀说，“这是我们都要遵守的，希望我们，都能明白界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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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的援助将于两日后到达，非常抱歉，因为最近很忙，所以不能及时派出援助，请见谅。”手机里的女声带着歉意，“枫簌先生。”
“没事。”枫秀握紧了手机。“我想两天我还是可以坚持得下来的。你们的援助，是说把我带回去吗？”
“我们将护送您去魔帮完成剩下的任务，此外还可以协助您做一些事情。”
“那帮我绑两个人回赭城魔帮总部，护送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做了这么久叛徒，让他俩醒醒。这两个人真名是月沉和星归，代号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是晨曦帮的人，你们能查到。干脆利落点，别让别人发现。”
他挂了电话，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下楼陪我吃顿夜宵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心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