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77、卫青婉返京（修）

　　卫青婉掀开了马车上的门帘，远远眺望着，白玉京的城池像是个庞然大物，矗立在河畔上。
　　她阔别这里已是三年，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未改变。
　　她是因为担心黄河泛滥，淹没城池，而非要离开这个地方，这其中辗转腾挪费了无数功夫，直到谢玲珑出手相助。可白玉京一直安安稳稳地伫立在那里，嘲笑着她这个极度怕死的穿越者，也许她在异世百年都未必会出现黄河改道的事情。
　　她记得三年前，当时她和谢玲珑坦承这件事的时候，谢玲珑这个现代人都免不得目瞪口呆，觉得生存狂的想法匪夷所思。
　　“你在想杞人忧天对吗？人们嘲笑杞人，是因为天不会砸下来，但如果天砸下来了，幸存的人们便会奉杞人为先知。”卫青婉摊开了手。
　　“世人如果知道这是你必须离开陆府，独自生活的原因，不知道作何感想。”
　　“我从来不在乎世人的想法，被认为是疯子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卫青婉耸耸肩。
　　她们此生只见过一次面，匆匆离去的时候，正值夕阳西落，谢玲珑身着华服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笑容明亮好看。“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会不会和你我一样，都是个怪胎。”
　　卫青婉看着她，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就这一面，她们却如过命之交一般，交换了沉重的诺言。
　　“每到冬天的时候，你可以沿着黄河走走，收集水文特征吧。”谢玲珑说道。
　　“你相信我？……你刚才说的也是约定中的一项吗？”她挑了挑眉头，思索该如何执行。
　　“只是建议，”谢玲珑摆了摆手。“我自出生起就住在白玉京，比你来的时间长久的多，我这一生遇见了许多我憎恶的人，但也有和我一同活着的平民百姓。如果真的有不能避免的天灾，请你告诉他们。当然那时候我已经死了，你是否真的履行约定，我就不知道了。”
　　三年后她坐上马车，如约回到这所城池，手中拎着一沓厚厚的水文检测记录本，在冬天这个季节造访京城。
　　她记住了临行前谢玲珑的每一句话。
　　“这世上人们总会发自心底的想去相信一个人，习惯性地放大他人愿意帮助自己的意愿，不管是不是被伤害的很深，不管是不是每天都在经历欺骗。世事变迁无常，什么都会改变，人们很难相信任何一个物件，却愿意把信任递给另一个人，这是使得人们生存下来的勇气。我愿你……”谢玲珑轻轻抱住她，凑在她耳边划过一句低语。
　　“……能够理解这些。”
　　残阳如血，卫青婉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被动地接受她的拥抱。

　　她的思绪被宝婵拉了回来，“小姐，你身上冷不冷，要不要奴婢再填些银炭。”宝婵将门帘稍稍掀开，露出一个小边，声音沙哑的说道。
　　卫青婉看着她叹了口气，在离开京城之前，宝婵找到了她。当时的场景几乎是这个小丫头以死相逼，非要卫青婉带她离开。她为了让卫青婉相信她再不会乱说秘密，只忠于她，将一把剪刀硬生生往喉咙里吞食，想要毁掉自己的嗓子。
　　她固执地认为，只有哑巴才能获得小姐的欢心，以前是自己话太多了。
　　她救回了这个丫头，狠狠骂宝婵这是愚忠。她甚至不惜告诉宝婵，这个身体已经换了别人，她的小姐早就死了。然而宝婵在居士林哭着不走，只说自家小姐不认她了，与其如此，那就死了陪老爷太太去，也好过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耗了三天三夜，卫青婉终于投降了，她占据了那个卫家小姐的身子。毕竟除了陆峥，就是她始终是欠卫家的，总不能让卫青婉生前交好的这个小丫鬟就在她的眼前惨死吧。
　　“难道离了主子，就活不了吗？死都不怕，独自生活就不行吗？”
　　宝婵用哭声回答她。
　　卫青婉想起谢玲珑离别的话，有些相信她说的道理了，或许这个世界的人们总要相信依靠别人才有勇气生活，除她这个异类以外。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宝婵随她去往岭南，无论酷暑严寒都在忠心耿耿的服侍着自己，她曾以为这个丫头不会和她在野地里吃苦。她更无法理解宝婵的幸福感，每每都想要给宝婵找个殷实的人家，得来的却是无休无止的哭声。
　　“小姐，你怎么不嫁人？”
　　宝婵的脾气见长，卫青婉每每被怼的无话可说。
　　当年谢玲珑请下的旨意里，她被安排前往岭南高越佛陀跏趺而坐之地，为镇远将军守灵祈福。这三年里，她认真诵着佛经，为卫家父母和卫青婉祈福。剩下的时间她活得平平淡淡，仅仅是避开僧众，在深山之处找到一处极僻静的所在，准备着各种让她心安的工具，遍阅了齐民要术，药经、医经，还有代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全集《事物绀珠》，默默地在做一名生存狂。
　　为什么还要再嫁个古人呢，爱好充满了她全部的生活，而她爱好的核心，是求生欲，与男人无关。
　　她很少想起陆峥，因为她们最后见面的时候，陆峥悲伤的眼神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这种感觉令她产生了错觉，使她觉得是自己负了别人的期待。

　　卫青婉的马车从北城门而进，她心中划过陆峥的名字，陆峥号称在佛前的誓言此生不变，她却希望这三年对他来说已经另一种人生了。
　　她不想自己再次出现在陆峥的面前了。

　　宝婵使唤马夫停下马车，将大慈恩寺的印信递给守城护卫，她当年在大慈恩寺进行三皈依，成为带发修行的居士，她此次回来自然还是住在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的僧侣早已离寺，谁人会有那里的印信。”监门官看到护卫上呈的印信，不由愣住了。他翻开印信，那封印信的落款竟是三年之前，签发之人还是国师善林大人。
　　这马车上的贵人定是身份非凡，他连忙上前问好，道明原委。
　　“善林师父去了哪里？”隔着车帘，卫青婉疑惑的问道。
　　“宫中建有佛祠，善林师父去宫中静修了。嫂嫂看来你这三年很是不关注京城的动向。”就在马车的侧面，一个令她熟悉又甚是讨厌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时隔三年，这人还是喜欢用这种腔调，唤自己嫂嫂。卫青婉顿时心情不好到了极点。
　　宝婵拦在马车的前面。“陆二公子，你是认错人了。”
　　没想陆岷见到宝婵也很是喜欢，笑吟吟说道。“宝婵许久不见，也像是长了个头。”书童小彤在陆岷的身后探出头来，见着宝婵，欢喜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马车外的宝婵突然才意识到什么，跳了起来。“陆二公子，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三年过去，陆岷离了轮椅，稳稳地站在地上，宝婵看着他连走几步，都没有跛相。
　　“天啊，小姐！”宝婵忍不住唤了声卫青婉。

　　陆岷着那始终毫无动静的马车，终是叹了口气，悠悠说道。“看来嫂嫂诵读佛经时日久场，心如古井不起波澜了。”
　　他很是失望。“我欢喜而来，以为嫂嫂记得当年的约定。”
　　他们正说着话，监门官和守卫相互看着，眼神皆是无比震惊。他们认识陆岷，这位陆二公子虽无功名，但常在晋王府门下走动，是归京不久的晋王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
　　能被他唤作嫂嫂的只有一人，那个出现在《琤琮还魂》话本里的陆少夫人。
　　这马车里坐的竟然是前陆少夫人卫青婉。
　　陆岷来了，陆峥为什么没来？监门官也和白玉京的百姓一样，对琤琮还魂的故事充满了好奇。原来陆家还是认卫青婉当儿媳的呀。
　　陆岷的出现，给这些围观的人这样一个信息。

　　“我没有娶梅守备家的女儿。”
　　白玉京的种种过往掠过卫青婉的心头，她来白玉京见到的第一个故人，竟然是陆岷。陆岷当时凭着她打造的生铁钥匙，想要解开七珠梅花锁，一心要入宜城公主的床帏。那时她当年不甘其扰，被逼无奈做下的苦工，以求相安无事。
　　陆岷接着说道。“有人与我说过，不喜欢男子随意作践女子的终身，我并没有娶亲。”他说的认真又恳切，用热切的眼神望着那个马车，总希望在下一刻就能见到那个女子恬静淡泊的面庞。
　　“……”他也没有成为驸马？这总不能称赞他改恶行善吧，再说她喜不喜欢重要吗。

　　卫青婉刚到城门就行程受阻，在马车里边狂翻白眼。宝婵忠心护主，高声下了逐客令，说道。“卫家小姐离京三年，与陆家所有瓜葛皆已斩断，陆二公子切莫无理，请让行离去。”
　　陆岷比方才开心些，心想她若是见到我大哥，也能这般一视同仁才好。
　　他带着笑意，反而上前和监门官说道：“受善林大师的法令，接修行的贵人前往水镜庵中小住，请护卫们让行吧。”
　　马车缓缓走动了起来。
　　她怔住了，竟然是善林要他来接我吗？

　　陆岷与马车同行，悄声和马车里的人说道。“谢玲珑死后，留下了许多谜团。你进京的消息，不止我知道，想必在京城多待些时日，各方势力也会被惊动。你怕是会在将来遇到些麻烦，或者就再出不去了。”
　　卫青婉感到无语，马车缓缓经过城门，还未等到进来，陆岷就挑明了说她可能出不去的事情。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嫂嫂，既然你在岭南过得舒适，早就忘了白玉京城里的人，又为何而来呢。”陆岷的口气里带着忧虑，似是真的在为她的安全担心。

　　卫青婉心说谁让这约定是在三年后执行呢。
　　谢玲珑的女儿夏涟洏活在这个城池的某处地方，谢玲珑在景王面前谎称女儿夭折，瞒天过海藏在了别姓人家。她们约定，待三年有关谢玲珑的各种传言逐渐平息，卫青婉要不顾一切带走自己的女儿。
　　她本来不必回来京都，但谁想那个别姓人家正巧在今年，回到了玉京城。
　　因为那家的男主人升官，留在京城任职了。
　　卫青婉在马车上，紧紧抓住手上的生存宝囊，不断给自己打气。“玉京城留不住我。”

作者有话说

　　这篇小说带着浓浓的中二气息，曾经越写越没思路，因为作者写文的心态也跟着崩了，停更了许久。却没想到还有小天使会喜欢它。
我会努力写的，也感谢大家，没有抛下我。
ps：走过路过，给个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