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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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婉送走了陆香芷，刚站起来伸个懒腰，却见有仆妇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厮。
他手里拿着不少的东西。
宝蝉迟疑了下，从门口拦住。“这位妈妈找夫人有什么事？怎么还叫外男进了内宅。”
仆妇姓黄，在前院当差，侍候陆老爷。她的来意简单，说是大少爷遣人给老爷太太问安，并问候夫人。
小厮杨梢儿十一二岁，是大少爷的童仆，说话爽利机灵，在卫青婉面前学着大少爷的话。
“大少爷问夫人餐饭进得好不好？”
“大少爷问夫人在府里可有不自在的地方。”
……
这是什么幺蛾子，卫青婉压着眉头不抖，耐着性子地和童仆叙着家常。
杨梢儿将手上的首饰和绸缎丝锦呈给宝蝉，嘴甜地叫着宝蝉姐姐。
“这是大少爷在外边得的，特意叫奴才给夫人送过来。”
宝蝉一脸的喜意。“少爷虽没回来，但送给夫人这么多彩缎首饰，可见是真的将夫人放在了心尖上。夫人要是摆出来，那两个姨娘非气死不可。”
陆峥的眼力极好，挑的东西不落俗套，并且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卫青婉想象着一个被嫌弃的正室，应有的惊喜表情，嘱咐杨梢儿，照顾好少爷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让家人担心。
“两个姨娘真的没有？”宝蝉一心念着夫人的荣宠。
杨梢儿摇着脑袋，宝蝉欢喜地将桌子上的一盒子点心都给了他。
卫青婉待不下去了，她决定出去走走。
“夫人还是去钓鱼吗？”宝蝉问道。
“嗯。”
“那奴婢在院子里浇浇花……一会儿过去。”院子里的花木郁郁葱葱，不似秋景，墙头的那几枝木芙蓉被养的极好，花苞欲放。
穿越的卫青婉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她养的花却是出奇的精神，就连沈氏看到了，也难得地夸奖过一句。
这不奇怪，古代侍弄花草是用来颐神养性，在卫青婉那儿叫“种植栽培”，只要事关衣食住行、生存大计，她都一丝不苟地钻研过。
可对着满院的茂盛花草，她并没什么成就感，在她眼里，它们若不能吃，只用作观赏，那其实也就没了用处。
宝蝉说这一句，意思是说她照旧不跟了，让卫青婉独自呆会儿。她心里明白得很，卫青婉很多时候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是主仆二人私下相处两个月来得到的默契。
卫青婉曾经奇怪，宝蝉见主子性情大变、记忆全失又行事诡异，怎么还能赤胆忠心地服侍下来，她可不觉得自己随口胡诌的“英灵”真使得人相信。直到有一天，她起床发现自己的被褥底下藏着个桃木小剑，才晓得宝蝉之前也不是不疑心的。
但要说有个脑电波扫描机器查她的脑子还差不多，就块木头别说分不清楚真伪，它连传说的震妖除邪的作用都没起到。她这个“鬼魂”两个月来，一直吃得好，睡得好，好端端的行立在日头底下，还不打晃的。
宝蝉年纪尚小，她想着若真是鬼那就能杀鬼，若不能杀鬼那就不是鬼。卫青婉身上的异样完全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而卫青婉的胡诌又看上去有一定的情理，她慢慢接受主子身上有所谓“英灵”的荒诞存在。
其实宝蝉哪怕心里起疑，也是不肯离开卫青婉的。抛开家生子自幼养成的赤胆忠心不说，她在卫府长大，而离开府邸，她什么人都不认识，也什么都不会，那对她来说才是最不情愿的。
宝蝉对变了性情的卫青婉接着忠心耿耿，但她跟卫青婉的相处较之从前，还是有了变化，当卫青婉像自家的主子，她就暗喜，当卫青婉鼓捣古怪的东西，离人远远的，要她买刀具什么的，她就偷偷伤心。
杨梢儿人最鬼灵，在一旁眨着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明白。宝蝉拉着自己问东问西，而夫人觉得无聊直接出门了。
……
卫青婉坐在湖边钓鱼，她已经连着钓了大半个月的鱼了，钓竿都不收就放在石头上，她几乎雷打不动地到了每天傍晚，就坐在那儿等鱼上钩。
一开始，陆府的人还留意她在做什么，但后来发现她一坐就是一动不动的三个时辰，再好奇的人也不看了。
仆妇们自认为明白了宝蝉为什么不陪着，这干等着的确是个苦差事。
卫青婉看着湖水里有个大红鲤鱼咬钩了，抖了抖竿身，却没想这条大红鲤非但不慌，贪那钩子上的红虫，咬着就不松口，被她一扯竿，直接就出了水面。
只见大红鲤在空中把红虫吃了进去，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尾巴，跳回了水里。
满湖的鱼都知道卫青婉是不拿它们熬鱼汤的。
管事的婆子不把卫青婉当主子，钓个鱼也要说三道四。而她根本没往心里去，不钓鱼就喂鱼好了，本来她钓鱼也不图拿走鱼，她纯粹是为了磨练生存技术。野外生存，钓鱼是重要的加分项。
卫青婉这两个月来，尽其所能地做着准备。引体向上、平板卧推、杠铃深蹲（拿着瓷瓶）像男人那样强壮身体。她跟仆妇求教，偷纳了三双千层底的鞋子，准备翻山越岭。她储存各种耐放的食物，前不久得了老祖宗赏下的猪肉脯，一口没吃当做宝贝收了起来……
她来湖边一方面是要钓鱼，另一方面是要游泳。在前世，游泳是所有求生书籍都必然提到的一项--你可能用不着，但你必须学会。
她这半个月，天天将脸放在水盆里练憋气。据她测试，数着脉搏计算，她可以闭气两分钟了，但这不等于说她会游泳。
其实，她本用不着在这儿天天钓鱼，但就是为了让旁人视若不见，让她有机会跳次水，试试自己前世的好水性，今生有没有继承。
为什么不晚上来？秋天夜凉，卫青婉不愿意在水最冷的时候下水，她那么爱惜生命的人，才不愿意作践身体。
卫青婉把钓竿放下，用手撩了下水，太阳照射了一天，傍晚时候湖水是温的。
湖边静悄悄的……
她寻的时间，地点都好，她钓鱼的湖边堆着一处半人高的石头，平时无人过来，即使有人，她蹲在石头后边正好能掩盖她在做什么。她预谋了许久，之前就在湖石的洞子里藏着更换的衣服。
那衣裳和她今天穿的是一模一样。
当然，她是郁闷的。这放在现代，游个泳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偷小摸。
但偏偏这是古代，偏偏她是个闺门秀女，她样样做起来都是古怪。
她再三观察湖边确实是没有人了，她准备下水。
她心中也设想了后路，不巧被人发现，她就表现地惊慌失措，假装自己是失足落水，大呼救命。
她刚把绣鞋脱下……将脚伸到水里。
就听到湖石后边有人惊叫了一声。“嫂嫂，千万别想不开。”
这声音不是听上去熟悉，而是就是很熟悉。
卫青婉僵硬地转了过来，她还没下水，现在喊救命有点早了。
并且她这“救命”一喊，她和这位小叔子可就真说不清了。
湖石嶙峋遮挡，陆岷应该一直就在那儿待着，不发一声，所以和小楼那次一样，卫青婉又没瞧见他。
只见他心急地推着轮椅靠前，但到处都是石头，他手劲不稳，直接就撞在了石头上，人从轮椅上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卫青婉没有去扶他。
她不知是让人觉得自己自杀尴尬，还是眼前这人急切的眼神尴尬，又或是她光着脚，他从轮椅上滚下来这场景诡异的尴尬。
……这一地的无处下脚的尴尬。
她还是站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尴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