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再孤独 “你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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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路易猜测的那样，和所有事业有所成就的首领一样，塞内姆是个多疑的人。如果路易要去雅努斯神庙，那么塞内姆一定不会去维爱城。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独吞地下罗马的一切财富，深信雅努斯神庙里一定藏着稀世奇珍。
所以，塞内姆带着大部分安达卢斯海盗赶往雅努斯，而让他的兄弟努尔丁带人跟着路易和诺维等人，他们可是地中海骁勇善战的海盗，情况不对便会将路易和诺维碎尸万段。
走在黑暗中，吉安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知道这时候问起这事，有些不大合适，但他的好奇已经折磨了他很久，此刻的紧张更让他非说不可。
“龙贝尔，”他低声问，“那天晚上，就是我们刚到罗马的那个晚上，夏丽安夫人究竟和您说了些什么？我问过塔伦和格特里德，他们说只有您才能回答。如果我的问题冒昧，您大可不必答理我。”
“并没什么不能说的，亲爱的吉安。”龙贝尔想了一下，和蔼地说道，“夫人说：来自北方的红色埃里克的后代，你忘记你的祖先曾以雷神托尔之名发誓，善待那些曾将你们带出温兰（注释1）沼泽的远方游民吗？”
诺维也没听过这个誓言，便和吉安一起，催龙贝尔接着说。
“我的祖先，英勇的北方人，曾经乘坐船只，越过大海，向西航行，到达一块盛产可酿美酒的‘葡萄之地’，那里就是温兰。他们在一片沼泽中迷失方向，许多人踏入泥潭，永远消失。但是，沼泽里突然来了一些陌生人，他们救了我的先辈，于是，我们许下了这个诺言。夫人必定是那些游民的后代，她重提此事，我们自当遵守。”
“夏丽安夫人是用您家乡的语言和您交谈吗？”吉安问。
“是的，吉安，夫人说得一口古朴的北方话。”龙贝尔回答。
他们又走了一段，前后之间慢慢拉开了距离。黑暗里有一种不安的东西在涌动，无声无息。
一阵风，火把熄灭了。吉安感觉到了风，也听到熟悉的破空之声，他未及多想，举剑迎战。剑击声在身前响起，他的虎口几乎震裂。他暗自庆幸自己手中所持的是从诺维家里拿的轻巧的银剑，如果用的是自己的骑士剑，大概等不及重剑举起，自己早被捅个对穿了。
“诺维!格特里德!……”龙贝尔一一呼唤着朋友们的名字。吉安听到一声声回答，都距离自己有十余步之远的拐角处。
他掉队了!
吉安不敢回答龙贝尔的呼喊，剑刃破空之声再度响起，最轻微的响动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风声是从前后传来，黑暗的甬道里并非只有一名偷袭者。前后夹击，吉安无路可退，无奈之下，他只能双手握剑，奋力挡开身前的一剑。
身后的一剑并未如预料般到来。
吉安听见“叮”的一声，两剑在他的身后相击，然后是两下沉闷的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刺破，倒在了地上。
这时，火光在拐角处亮起，诺维和龙贝尔等人出现在前方。他们拎着剑，张着大嘴，看着吉安。
“老天，吉安，你真是一把好手!”格特里德赞叹道。
吉安借着他手中的火把，看清了身周。两个男人倒在地上，微暗的火焰正在他们体内燃烧，从正在变黑的皮肤下透了上来。
“不，不是我干的!”他深吸了口气，说。他记得和他一起走在最后的是路易，但此刻路易正和诺维走在一起，刚才救了自己的人会是谁呢？他看向路易，路易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他们继续向前，不一会，就到了尽头。
路易轻轻推开头顶的石板，上方是另一条甬道。远处，有光亮传来。“别说话，熄了火把。”他叮嘱后面的人。
“别耍花招！”努尔丁警告他。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他们小心翼翼地爬到上层甬道，向光线传来的方向走去。光线更加明亮，看得见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这里不再陈旧腐朽，五彩的大理石粉末绘成的壁画在青铜架上的火把照耀下，绚丽夺目。地下世界从遥远的历史中露出它的容颜。
甬道的尽头，一块纯金薄板嵌在墙上，上面用布匿文和埃特鲁利亚文两种语言写着两行字。
“黑夜之神纽克斯，神之爱子；维爱之王，统领地下，永生不朽。”诺维小声念道。
“维爱？”海德姆皱了皱眉头。
“埃特鲁利亚人之地，他们曾在这里修建用于防御的维爱城，很早就已经消失，原来是在这里。”诺维答道，“传说维爱城的埃特鲁利亚人侍奉着一位远方的神明。不过，纽克斯似乎是古希腊的神灵，不算太远。”
“管他是哪里的东西，海德姆，砍了他，救出夏丽安夫人，这事儿就结了。”格特里德大咧咧地说。
“你们说啥？”努尔丁凑上来，大家闭了嘴。
希望塞内姆可以引开他。想到那个名字和那张冷峻的脸庞，路易心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时候，想必塞内姆应该已经抵达雅努斯神殿了。用地下的宝藏吸引安达卢斯人来到罗马，路易本是别有目的。不过，用他们在雅努斯神庙制造混乱，引开纽克斯的注意，这也是他临时想出的主意。
顺着甬道，一行人走进维爱城的地下宫殿，殿中空无一人，唯有火把静静燃烧。这条废弃而隐密的道路是路易很早之前发现的，可以绕过了前方的关卡，他只从这里走过一次。一次就够了，失误只需一次，便足以致命，机会不必太多，一次足矣。
殿的尽头有三道门，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迟疑，路易选择了中间的门。
他们贴着墙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果努尔丁的人可以像他们一样步履轻盈，那么，他们也许能够尽量靠近守卫寝宫的吸血者，来个突然袭击。
所有的盘算都被一个愚蠢的强盗破坏了。嵌在墙上的一块红宝石让这人贪心骤起，他趁着大家不注意，用匕首将宝石撬下。但他太不小心，松动的宝石突然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成四块。
一切都晚了。
守卫已被惊动，发出高亢的叫声。龙贝尔将弩机握在手中，他射出了救命的一箭，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吸血者伏地倒下，化作灰烬。
“快!快!”路易叫着诺维的名字，“威廉，去大殿!”他冲在了最前面，北方人紧随其后，挥剑拦住了前来阻挡的守卫。
“是你，路易？”守卫叫道，“啊!你这个该死的叛徒——”他话音未落，路易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龙贝尔随后补上一剑，那人张口惨叫，但声音瞬间即断，口中飘出些燃烧的黑灰。
吉安听了这话，怔了一下，难道……
但诺维抓住他的胳膊，一起冲进了纽克斯的寝殿。寝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扔着的夏丽安夫人的面纱。
“里面!”路易冲了进来，一把扯下挂毯，露出密室。
夏丽安躺在床上，仍然昏睡着。
“夫人没事!”路易检查了夏丽安的颈项后，松了口气。他取来清水，洒在夏丽安的脸上。夏丽安睁开了眼，她面色惨白，眼光涣散，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刺激。清水的功效仅止于此。
“他呢？”夏丽安喃喃说道。
“谁？”吉安问。
“纽克斯……纽克斯……”
“他不在这儿。”吉安小心地说，“我们离开吧，夫人。”
夏丽安仿佛这时才听见他说话，目光中的恍惚渐渐消失。她扶着吉安肩膀站起身，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面具，带走面具。”
这时，诺维等人才注意到，在密室的另一侧雕刻精美的长柜上，七个黄金面具放置在七个大理石雕成的头像上，精美绝伦，光华四溢!每个面具正前方都摆放着一个铺着丝绒的托盘，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把剑和一块玉。
吉安取来一件看见，将七枚面具与七块玉包好，背在肩上。
夏丽安在长柜前停留一下，突然伸手在柜子下方一拉，墙上机关打开，露出一个正方形的格子。
格子内，摆放着两个黑匣子。
吉安吃了一惊。这两个黑匣子……难道就是大团长杰拉德说到的那样东西？为了它，夏丽安才来罗马。只要拿到它，夏丽安就会告诉圣殿骑士团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一个巨大的宝藏。大团长提到它时，眼睛都在发光。
可是，怎么会有两个黑匣子？
路易的心中也是异常震动。他亲眼看见纽克斯把从拉特兰宫里盗回的那个黑盒子放进格子。只是，他并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他走近黑盒子前，试探着伸手想要触摸它们。
“别碰它们！它们不属于你！”
冰冷的剑尖抵在路易的咽喉上。那是夏丽安，手握着一把剑，这把剑原本放在面具下，虽然她看起来虚弱无力，但持剑的姿势竟然与那被称为“黑夜之神”的纽克斯毫无二致！路易不敢违抗，收回了手。
高昂的尖叫声越来越响，他们已经没有时间！
夏丽安拿起黑盒子，将它们收了起来。龙贝尔在外面催促着他们，更多的守卫正在向这边赶来。努尔丁的人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出去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封死!
*注释1：为了寻找富饶的土地，维京人向大海之西航行。他们找到了一座岛屿，因那里生长着可以酿酒的野葡萄，就称它为“温兰”(Vinland)。温兰被认为是欧洲人最早提及的北美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再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