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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罗马的吸血鬼 “他们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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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维宅恢复了安静,室内只剩下夏丽安、诺维与吉安。夏丽安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水滴在叶上,也滴在她的心间。
“夫人,我想冒昧地介绍一位朋友与您认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平时深居简出,偶尔在夜里出门,到我这里小坐一会儿。自从他听了关于您的消息,一直渴望见到您。希望您不会介意。”诺维走到她的身边,把她从雨声中唤了回来。
“不,我当然不会介意。如果是您的朋友,我很愿意结识他。”
吉安却想,什么样的人只会在这个时候探访他的朋友?
三人谈了一会儿路上的见闻,等着那位神秘的朋友。夜渐渐深了,仆人们早已睡下,吉安也有些困。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起居室的门边。吉安警觉地站起,他没有听见这人进屋的响动。
“你来了,我的朋友。”诺维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我很抱歉,威廉,出了一些意外的事。”来者走进室内,将黑色的披风取下,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室中的夏丽安。
这是勃艮第的路易第一次见到来自东方的夏丽安,那一刻,仿佛有一道闪电击过全身。虽然常有人说一见钟情有被雷劈的感觉,但旁观的吉安看的清楚,那不是爱的闪电。
路易的眼中的困惑徘徊不去。
初次见面的谈话非常愉快,因为无论是主人和客人都希望这次谈话能够让对方满意。路易说得不多,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夏丽安身上,却又刻意保持与她的距离,显得过于拘谨和刻板。
会面在黎明到来前结束。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易常常在夜晚到访,他变得活泼起来,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有时,悦耳的语声中会回荡着轻微的、让人着迷的回声。
诺维看着他,有些担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吉安越发地担心夏丽安夫人与圣殿骑士团的约定无法实现。按照先前的约定,他应该携带信物——鲍德温四世的一枚戒指——和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杰拉德的一封信,去拉特兰宫觐见教皇乌尔班三世,取回骑士团当年送到教廷的一件东西。
但这件事因各种缘故一拖再拖,十余天过去,没有任何进展。
这天中午,吉安一脸阴郁地回了诺维宅。教皇病重,他在拉特兰宫的候见室里等了半天,终于把信和戒指递了进去。很快,他得到了回音,结果让他既沮丧又是抑郁。
“您说这东西不见了?”夏丽安问,纤细的手指捻着胸前的挂坠。
是的,东西确实是不见了,这就是可怜的吉安带回的消息。拉特兰宫承认携带鲍德温国王戒指的人有权看到这样东西,但东西却在几年前从拉特兰宫消失了.
它神秘地失踪了!吉安骑士。接待吉安的兰斯顿神父满含歉意,兰斯顿检查了宫中的藏宝室,东西已经不在它应在的位置。至于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因为他是这两年才随教皇乌尔班三世入住拉特兰宫的。他表达了巨大的遗憾,但却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
那件东西的失踪,意味着夏丽安与圣殿骑士团的约定就此终结。
夏丽安沉思了片刻,把吉安带回的戒指重新收了起来,低声叹了口气。人生不如意的事,又岂只这一件呢?也许这正是她所面临的,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很难追上溪水的流动。那天夜里,夏丽安拒绝了马提奥的邀请,独自留在诺维宅中。她在花园里小坐了一会儿,便回到楼上的卧室。
晚风湿润,有些凉意。
波丽塔为她端上了洒了花瓣的饮水和葡萄酒,放在桌上。她有些渴,喝了些水,花香馥郁,清凉爽口。今夜的天空已经放晴,繁星满天,她倚在窗前,任由星光将她照耀。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惊醒了。
窗子仍然开着,却并不是凉风将她唤醒。她的床头站着一个男人,黑衣蒙面,一双漆黑的眼凝视着她。
马提奥的酒宴进行了一半,男仆走了进来,说门外有一位先生自称是诺维先生的朋友,名叫路易。诺维有些诧异,因为路易十分谨慎,不会贸然现身。男仆很快带着路易来到餐室。路易披着斗篷,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夏丽安夫人不在这里吗?”他吃惊地问。。
“出什么事了?”吉安立刻问道。
“回去再说。”诺维没有多言。
“我们和你一起回去。”龙贝尔四人眼见事情不对,拿起武器。诺维也不推辞,带着众人,急急忙忙赶回家中。
进了诺维宅,六人直奔楼上夏丽安夫人的房间。
诺维轻轻敲了敲房门,但里面没有人回答。他回头看了看路易,路易脸色更加惨淡,一动不动。吉安更加惶恐,使劲地敲了几声,房间里仍然毫无动静。这下他真慌了,拼命敲击着夏丽安夫人的房门。
龙贝尔没他那么斯文,见势不对,推开吉安,一脚踹开房门。
窗户微微开着,夏丽安已经不见踪影,波丽塔躺在地上,侧着头,面色惨白,狰狞恐怖,颈侧两个猩红的小洞里兀自淌着鲜血。
波丽塔死了。
“吸血鬼?”周强的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
“他们有很多名字:亚述人称他们为艾奇慕,夜行昼伏,可以变形、隐身,有人甚至说他们还能飞翔;北方人叫他们阿泊特冈,战死者的亡灵,会从坟墓里走出,吃肉喝血。只有打败他,烧死他,才能将他毁掉。”康普面无表情。
“他们是人吗?”
“他们来自人类,他们的根在人类,他们追求永生,却在黑暗中失去自我。但他们注定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或迟或早,每个人都会死亡。”康普的声调里带着黯淡的回声,仿佛他只是某个话外音般的存在。
1187年的那个夜里,地中海的海风吹进了房间,将血腥的气味吹散。
“她的模样……变了……”吉安指着已经死去的波丽塔,心中震骇。波丽塔仍然是波丽塔,但五官扭曲着,五指用力张开,已经僵硬,就像她的四肢,在死后仍然抗拒着某种看不见的邪恶力量。
“魔鬼附身!吸血的魔鬼!”大个子格特里德叫道。
吉安冲到窗前。二楼的窗户距离地面有三人多高,外墙上并没有可供搭手的地方,墙下是一片长着稀疏林木的花园。花园外则是一片向下的缓坡,一直延伸到广场附近。如果真的有人从这里攀上,劫持了夏丽安夫人,那么,他一定是逃到广场去了。但是,这样做又怎会不被人发现?市场的人还没有散尽,从窗户边眺望,那里还亮着灯光,隐约可以看见正在收拾货品,准备关门休息的商人和他们的帮工们。
吉安突然转身拔剑,剑尖直指着路易的咽喉,喝道:“你怎么知道夏丽安夫人出了事?”
诺维跳了起来,抓住吉安的手腕,他说:“不是路易!”
真是一个奇怪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