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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河 城门口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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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擎看着眼前的物品,不禁皱眉。
选择,通常都是很困难的事,尤其你的选择会关乎到很多人的命运。
“父亲大人,您找我有事吗?”粱未奴出现在书房的门口。‘父亲’说明的事两人现在的名义关系,而‘大人’是为了说明两人的实际地位差距,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身在日本。
梁擎把眼前的木箱推到了粱未奴的面前:“你怎么看?”
粱未奴小心地打开了那个木箱。
里面是一个人的脚,更确切地说,是从小腿肚一直到脚包裹的衣服的一部分人体。
“衣服和鞋子都是兄长大人的。”粱未奴说道,“可是并不表示兄长大人已经……”
梁擎点了点头,补充道:“从伤口来看,有两种可能,一是锋利的刃,还有就是黑琉璃的七杀。”
“可是父亲大人与祭司还有利益关系,祭司不会做出此事。”粱未奴仔细看了看那双脚。
梁擎目视了粱未奴的神情,他一点都没有为梁则慕可能的死亡表示丝毫悲伤。‘不要在我面前伪装自己。’这是梁擎收未奴为义子时的要求,粱未奴非常小心地遵守这点,不去做很多多余的事情。
“战场上的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到能,况且他又没有见过慕儿。”梁擎收回了那只箱子,“这东西拿到的时候,王就没有再上朝了。”
“哦?那么还是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一种可能性是兄长大人没有出事,王恐怕被父亲大人看出端倪;另一种可能性就是王悲伤过度……”未奴没有再说下去,只看着尚在思量的梁擎。
“那么,你的看法是什么呢?”梁擎忽然抬起头,看着粱未奴。
粱未奴倒吸一口气,这又是什么考验呢,究竟何种回答才可以符合那个人的心意。
“发兵,父亲大人。”粱未奴思量再三,终于回答了梁擎的提问,“如果兄长大人没有事,祭司怕父亲大人知道,难保不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而如果父亲发兵,他才会尽一切可能性去保护兄长大人的安全,无论作为是争取和平的工具,还是战胜父亲的筹码。”
“很好,说下去。”
粱未奴看见梁擎脸色尚佳,便说了接下来的想法:“如果是另一种情况,父亲更加应该给兄长大人报仇。”
“你说的都很好。”梁擎凌厉的眼光渐渐缓和了下来,“真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为了慕儿放弃我一生的理想吗?”
粱未奴忽然下跪:“孩儿不敢妄自衡量父亲大人对兄长大人的关爱,请父亲大人恕罪。”
“这又有什么关系,傻孩子。”梁擎笑了笑,“反正,黑琉璃早晚都是要除的。”
梁擎扶起粱未奴,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一件破旧的战袍,若有所思地说:“这些东西,恐怕以后我都用不到了吧。”
粱未奴惊道:“父亲何处此言?”
梁擎微微一笑:“我是说,以后的世界恐怕不是靠武力争夺了,你记着。”
“是!”梁擎恭敬地答道。
离国的宫殿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栖幕。
离王紫还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只可惜栖幕依旧,人事全非。他日日夜夜地躲在宫中,并不是像梁擎推测的那样有那么多的图谋。原因其实很简单:内疚。
内疚并不是后悔,因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那么去做。
虽然那次小小的阴谋对他目前的状况不可能有一点的改变,但是,一个溺水的人总有一种要拖人下水的趋势。
紫还自幼被梁擎扶植为王,本质上只是一个人偶,一个漂亮的人偶。在他的内心对复杂的权力争夺已经没有丝毫的欲望。既然不想去争,也没有争夺的能力,那么,究竟我想要的是什么呢?一直到梁则慕的离开,他都没有考虑清楚这个问题。
栖幕栖幕,小慕曾栖于此,可是,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启禀王,梁太师请求带兵出征,以报国仇家恨。”侍从回报。
“准奏。”紫还懒懒地在奏章上画了个勾。看来小慕的那双鞋终于起到了作用。
自从小慕走了以后,好像我还没有精神呢。他看着桌上滴滴答答走动的弹簧时钟,甚感烦躁。他很确信,他对这些科技的东西根本没有兴趣,只是为了去看那个人拼命地去干一件事的可爱的样子,可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王,太师好像新收了一名公子。”一个侍从忽然说道。
哦,那又是什么样的家伙呢,王稍稍有了点兴致。
“启禀祭司大人,粱太师已经到了北郭。”士兵报告。
“怎么那么快,仲昆帮他们的忙了?”黑琉璃惊问。
“不是,好像是坐了上面会冒烟的奇怪的车。”然后,那名士兵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黑琉璃。
黑琉璃有点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就把他打发了下去。今日,军帐中还真是安静,芜歆白翎白羽都离开了,他有一种被人抛弃了的感觉。
“那是火车,你知道吧,是用蒸气做动力,和你这样的古董说也不会明白罢。”一旁的梁则慕讽刺道。
很奇怪,黑琉璃今天居然没有因为他的不敬生气,也许仅仅因为他太寂寞了吧。
“那么,那个叫火车的敌得过七杀吗?”他冷冷地问。梁则慕果然没有吭声,死气沉沉地坐在角落里。这时候,黑琉璃倒是希望,那个疯子可以再和自己说上几句话。
“北郭,那个地方怎么样?”黑琉璃看着桌上火红的玫瑰,问道。
“嗯,还好吧,可是好像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你又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梁则慕被他不阴不阳的语气弄得很来气:“总之是莫明其妙的东西吧,前几天在桌上放了朵莲花,今天又放了朵月季。”
“是玫瑰。”黑琉璃用长白皙的手指拨弄了下玫瑰低倾的脑袋。
“有什么区别?还说我父亲来得快,是你自己一直在这里赏花发呆吧,你若积极一点北郭早就是你的了。”梁则慕说完以后,就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奇怪,居然用了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也许是和紫还那家伙在一起呆太久了吧,他暗想。
“北郭嘛。”黑琉璃仿佛在看着无限的远方,“总觉得那个地方和我有很多的联系,又想不出为什么,每次想到要去又有点害怕,真不知道和你说这个干嘛。”他摇了摇头,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白翎不在身边,自己的信心就相差那么多?
对了,以前白翎为什么会一直帮着自己,他都忘了考虑。
“梁擎的儿子,我要去见你的父亲了。”黑琉璃说完,就走出了那个军帐,梁则慕也不自觉地跟了出去,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踏出了这一步,他们两的命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疯狂地向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飞奔而去。
北郭绝对不是梁则慕上回看到的样子了。
尚未进城门,梁则慕就觉得:那个城已经是一座空城。
没有一个居民在城里,因为居民都在城外。
城门口对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干尸。梁则慕之所以确定那些尸体是干尸,是因为他看到了护城河里的粘稠的液体。
两国大军逼近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军事要塞,只剩下一条血河
刹那间,梁则慕觉得,整个两国的大军都已经摇摇欲坠。他首当其冲地将今天早上,昨天晚上,昨天中午,昨天早上……吃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在他的带领下,两国的军队倒了一片。
而黑琉璃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离国开始放箭,在弓箭的后端绑了□□:飞得远,炸的开。玫瑰,在军队各处绽放,梁太师也许正在城门上欣赏。
但是黑琉璃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前方的士兵受不了血腥气和火箭的攻势,纷纷向后倾轧,后面的人又不及撤退。咒骂声,呼号声,呕吐声从四处涌起。
梁则慕觉得,此时黑琉璃哪怕是说句撤退,也会减少很多损失。但是,祭司依旧是无动于衷。
他拍了拍黑琉璃的肩膀,却没想到那个拥有当今世界最强的力量的男人伴随着他指尖的运动萎然倒地。
整个局面更加混乱。
梁则慕不忍,他忽然做出了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他扶起黑琉璃,朗声说道:“撤退。”
此时的两国军队已经无从分清这究竟是谁的号令,但求可以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五十尊大炮出现在了他们撤退的道路上。
逃得最快的勇士就变成了炮灰,永远地留在了这块土地上。
于是,后面的人惊愕不前,乘着他们惊愕的时候,大炮发出了第二轮攻击。
梁则慕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地不够用了,在死亡的恐惧下,他已然忘了自己究竟是谁了,他抓着身边的黑琉璃,就像抓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快把他们都杀了呀,我们逃回去。”
“逃回去?”黑琉璃苦涩地笑了下:“若是逃回去,我还是我吗?”
他看着惊惶的梁则慕,苦笑着说道:“你的父亲恐怕真地并不关心你的死活。”
“不是这样的。”梁则慕无力地做着反驳,“而是在父亲心中有很多更伟大的事情。”
一支火箭射到了他们的周围,使他们从宽敞的战车上滚到了肮脏的土地上。黑琉璃精致的脸庞上被卑贱的砂砾画出了一丝血痕。
“你究竟在怕什么,你这个懦夫!”梁则慕拖起狼狈的黑琉璃,“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恐怖吗?”他指着远处的那堆干尸和血河。
“你还看不出来,笨蛋。”黑琉璃轻轻地骂了一句,“你父亲却早猜到了,我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