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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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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又很快关严了。
但床榻的人儿却还是被凉醒了。
阿步打了个寒颤,将被子裹得更严了。望着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的小桃,不由地撇撇嘴,可怜巴巴地问:“小桃,能不喝吗?”
小桃不由地笑出声来,看着阿步的表情愈发幽怨才止住:“小姐,这可不行,虽只是小感冒,但若拖沓下去,良成大病可就不美了。”自家小姐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唯怕喝药,偏生那次事后,身子亏空了...
不愿再想这件事,小桃将药递给阿步,直盯着她乖乖喝完:“也不知马夫人现在如何了。”
阿步整个脸都皱了起来:“蜜饯。”
将整个蜜饯包下嘴,这才消了药的苦味,阿步咂吧咂吧嘴,又懒懒地躺下了:“能如何,那季里长好色,我给马夫人换的皮可是前朝最负盛名的花魁的,只要马夫人不蠢,都能将他哄得团团转。”
画皮师以手画皮,然这皮,却必须要是人皮,不能用猪皮等代替,可人皮又岂是说有就有的。于是,以皮易皮,便成了画皮师的规矩,不然入不敷出,无皮可画,那画皮师岂不是断了生计。
“可马夫人这眼睛,着实出彩。怕...”
阿步不说话,良久才开口:“那便看她的造化了。”又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诶呀诶呀,这都四月了,怎还如此冷,我要继续冬眠了。”
“小姐,多睡也不好呀。”小桃无奈,却见阿步呼吸已经均匀,想是睡熟了,只得叹了口气,将被角抚匀称了,这才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听到门吱呀一声关上,一双美目缓缓睁开眼睛。
画皮师的确能做到不动声色地换人面容,然而只有一处动不了,那便是眼睛。不管面貌如何变动,眼睛却是不变了,这便是换皮最大的缺陷。尽管能通过修饰周边肌肤将眼睛形状稍作修改,但大体却是动不了的,若一个人眼睛与众不同,的确易让有心人察觉,原马夫人的眼睛最出众,而今却成了一大败笔。
想着想着,阿步觉得头越来越昏,模模糊糊间,只想,自己这身子愈发不好了,还不知能撑到几时。
此时,媚娘正在梅如意的屋里。
梅娘一手拿着花卉纹银紫砂杯,小口啜饮,清秀的面容极平淡,眉目如画,举手投足之间,倒真有大家闺秀的做派。
媚娘却是知道这梅娘可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她娘就是妓女,被她那嗜酒如命的爹赎回去后,生下了她。她爹一看是个赔钱货,当下想扔了,被她娘死死拦住。却在一次豪赌输光后趁她娘出去浣纱偷偷卖掉,还是她娘待着的妓院。她娘亲知道后大闹了一场,但又如何,只能靠着尚存的人脉,勉强让梅娘做了艺妓。
想到这,媚娘心中讥讽,想着艺妓又如何,还不是妓院出来的,能干净到哪里,还不如自己一个戏子,偏生爱装高洁,还正对上老爷胃口,但那又如何,有个更“高洁”的卫珠儿出现了。
卫珠儿,想到她,媚娘终于是忍不住了,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月娘,你觉得闭月阁那位,有没有一丝熟悉感?”卫珠儿既成了姨娘,自然不住在客房了,季子长便让她搬进了闭月阁,美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梅娘一听到这个名字,手指一顿,抬头看向梅娘:“熟悉感?珠儿妹妹与我们共同侍奉老爷,自是姐妹,乃是修来的缘分,佛曰,前世几百次擦肩而过,才换的今生相遇...”
“行了行了,”媚娘一听梅娘这文绉绉地话便浑身不得劲,便直入主题,“你就不觉得,卫珠儿的眼睛,极像一个人吗?”
“像一个人?”梅娘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对,马夫人!”
梅娘这才集中注意,看着媚娘颇有些着急的神色,神色怪异:“好端端的提马夫人做什么?莫不是...”随机嗤笑一声,“莫不是昨晚姐姐吓坏了?就算害怕复仇什么的,马夫人也是化为厉鬼。难不成像话本写的那样,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卫珠儿?”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姐姐,这可是不可能的。”
讲到昨晚,媚娘神色也是悻悻地,但随即换了神色,着急地说:“就算这样,就算这样,那卫珠儿望着也邪门地很,不说那容貌,若是普通人家,怕早被权贵掳去。再说她进府后,怪事一个接一个发生,出事的都是得罪过马夫人的。”
媚娘咬咬唇:“妹妹,如今只剩我们俩了,趁着还没出事,我们姐妹联手,让这卫珠儿后悔进府!”
梅娘听罢,惊讶地说:“姐姐,卫珠儿与我们无怨无仇,我们何故痛下毒手。”随机担忧地说道:“姐姐,你这种想法可是万万不能有的。”
媚娘终是忍不住讥讽之色,言辞也是止不住嘲讽:“梅如意,别装什么白莲花,你做过什么亏心事,自己清楚!”
看着梅娘变了神色,媚娘又想到来着的目的,急忙换了脸色,握住梅娘的手,亲切地像是真正的好姐妹:“就算卫珠儿与马夫人无关联,你看老爷如今如何宠她,再过几日,府中怕是无我们姐妹俩位置了,妹妹,你可得想好了,谁才是你该交好的呀。”
梅娘低头不说话,良久,反握住媚娘的手,微微一笑,温和典雅:“妹妹都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