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叫兔子的猫

7、冤魂 清明前夜

　　清明前夜，媚娘睡在榻上。许是近日发生的事太多，思虑过深，睡着总不安稳。夜半又下了雨，媚娘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熟。

　　一阵惊雷暴起，媚娘身子一震，感觉全身一股凉意，转眼一看，原是窗户没关好，唤了几声丫鬟名，却无人应答，暗骂了声：“这些贱蹄子，就知道偷懒。”便起身去关窗子。

　　拉开床幔，媚娘感觉门外一道人影一闪，定眼一看，却只有细雨绵绵。

　　媚娘不知怎的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窗子关上了，转身想回床上歇息，却又见一道白影闪过，不由得鸡皮疙瘩全起，人吓得定在原地不动，良久，却见窗外又没有动静了。

　　慢慢挪向床榻，媚娘将自己裹在被沃里，一双总是含春的眼睛此时惊慌失措地扫视着窗外。窗外只听见雨打树叶的声音，淅淅沥沥，但就是这份安静让媚娘更加惊魂不定。

　　人在极度惊恐下总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错事，媚娘这么多年如此受宠，又怎会无狠辣手段，此刻也想到了做过的亏心事，尤其是想到了刚过世的马夫人...

　　骤然，门呼地一下被风吹开，媚娘抬头一望，正对着一双泛着眼白的眼睛。

　　“啊！”

　　媚娘窝在床榻上，呆呆地小口喝着丫鬟递来的热茶，季子长坐在椅子上，一时无言，却听见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卫珠儿抬步走进了内室，看着似乎被吓傻了的媚娘，又望着面无表情的季子长，不着痕迹地勾了唇，随后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老爷，姐姐，这...”

　　季子长望着娇艳的卫珠儿，面色缓和了些，招手：“珠儿，过来。”

　　将卫珠儿抱在怀里，季子长淡淡地说：“无事，只是媚娘做了噩梦，却将你也扰醒了。”

　　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想到媚娘刚刚惊慌失措说出的话，季子长也有些不安，更多的是恼羞成怒，世上哪有冤魂，又哪来的死后复仇，再说，再说，那马氏自己不小心烧死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却是想到了自己对马氏的冷眼相待，又因着快清明了，季子长不由有些不自然。

　　卫珠儿感受到季子长身体微微僵硬，眼中晦涩不定，再一抬头，却又是那娇媚的卫姨娘：“老爷，怕也是这雨夜惹得，妾身也总觉得这风吹得心里发慌呢。”右手抚胸，端的是西子捧心的娇怜。

　　季子长看着百媚横身的卫姨娘，一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当着还未恢复过来的媚娘面，就亲了亲卫姨娘的耳垂：“那爷可得好好陪着珠儿了。”

　　卫珠儿含羞带怯的，嘟着嘴瞥向媚娘：“爷 ，姐姐...”

　　季子长也转头望向媚娘，却只是说：“无事，只是噩梦罢了，你好生休息，别作怪了。”

　　媚娘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打翻，却是咬咬唇，低头顺目，从牙缝中蹦出：“是，老爷。”

　　待到季子长抱着卫珠儿出了门，卫珠儿身上的香水却似乎一直萦绕在媚娘鼻头。一旁的丫鬟小心地问：“姨娘，是否安寝了？”

　　媚娘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那丫鬟，尖声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们赶紧散出了内室，只留下媚娘一人。

　　良久，媚娘缓缓打开手掌，食指的指甲已被生生掐断。

　　她只看着窗外，一片漆黑，蓦地，身子一僵。

　　那双眼睛，没错，那双眼睛，是，是......